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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珊皺了皺眉毛,有點跟不上謝昆的話題轉向,于珊腦洞開的再大也先不到謝昆未老先衰,搶先一步安排‘后事’,她現在只有滿心的疑惑,怕?怕什么?
“我是個武將,你嫁于我后就很長時間不能享受京城的繁華,最重要的是,我也許不能陪你白頭到老。”謝昆一向以自己的姓氏為榮,可此刻如此驕傲的少年提到這些,竟然有些失落。
于珊看謝昆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出來,在明白的同時,她有些欣慰有些心疼:“小鬼,你想太多了吧,武將怎么了,可以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再沒有京城的三從四德,女戒規矩,我不敢說我能適應那樣的生活,但我敢說我一直很向往那樣肆意的日子。至于白頭偕老,你爺爺奶奶、父親母親都是很好的榜樣。”
“珊兒,不一樣的……我不想騙你,邊關戰事不出兩年必然爆發,到那時,我不敢說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謝昆話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是他的感覺,也是其他久經沙場的將領的感覺。
于珊聽罷,并沒有驚慌,只是她的表情突然變的很認真,她拉著謝昆停下來,直盯著謝昆的眼說:“謝昆,你若信我,我就會讓你舍不得比我先死。”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從不哭泣的謝昆眼睛濕潤了,他敢指天發誓,于珊給他的回應是他聽過的最美麗最動聽的情話,這一刻他突然不再畏懼將來,況且前怕狼后怕虎真的不是他的風格。他的珊兒都不怕,他還怕什么?
“好。”
☆、第111章 :
謝昆與于珊,一個坦誠直率,一個爽朗大方。不過就算他們很搭,也無法避免初初發展成戀人的尷尬。于是乎,在于珊也婉轉地表明心跡之后,他們兩人之間就發展成了相顧無言的架勢。
于珊看著眼前眉目舒朗笑意涔涔的小鬼,心里這個別扭呀。她雖然活了好久,但是完全把握不好在古代談戀愛的節奏,這不是可以將‘我愛你’掛在嘴邊的時代,也不是可以隨便玩牽手玩親親玩同居的時代,現代的那一套流程完全不適用,她只能盲目地選擇跟著謝昆走。
謝昆要表白,她就紅紅臉,謝昆要牽手,她就牽手。不過,牽住了她就不會放開,因為她知道,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謝昆一樣,帶著她飛。況且,她不能任他攪亂她一池春水后,卻又抽身離去,她于珊可沒有那么大的度量。
不過,于珊也太看得起謝昆了。
于珊不懂怎么‘談戀愛’,謝昆更不懂了。因他二嬸的悲劇給他留下了陰影,謝昆從小到大就從沒想過會將哪個女子放在心上,而且在察覺到他對于珊的心意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會與未來的妻子相敬如冰。可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認識到,在這世界上,總有那么一個女子,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本是個極霸道的人,所以才選擇快刀斬亂麻,本末倒置地先將于珊蓋上他的戳子。只是,情越深,就會越患得患失,他也不知怎么,在聽胡仙說他‘命線虛浮’的時候,竟有了‘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平安快樂’的相當高尚的覺悟,所以他才遲疑了。
他自認為很公平的給了于珊一次選擇的機會,雖然連他都覺得這機會給的遲了。不過,既然于珊有膽量心甘情愿待在他的口袋里,那往后就插翅也難飛了,同于珊一樣,他謝昆也沒有那么大的肚量。
眼下各懷鬼胎的兩個人,相對而站,想到不遠的將來,竟不約而同地漲紅了臉。
還是謝昆先輕咳了一聲說:“走吧,我帶你去祭拜外祖母。珊兒不曾見過外祖母吧?她是個相當溫柔的人,最喜歡乖孫乖孫地喊我,明明弟弟更肖母親,可外祖母竟說弟弟只是形似母親,而我才真的神似母親,是不是很奇怪。其實我知道外祖母只是安慰我,我形似母親,神似父親……”
謝昆本是為了掩飾尷尬才談起了木老太太,只是這一開話茬,就像開了閘止不住的水,將對木老太太的印象講了個七七八八。
謝昆五歲就回了京城,不到兩年木老太太就辭世了,在旁人都以為他不記事的時候,他卻深刻銘記了那一年的溫暖。謝老太太偏疼瘦弱的謝洪,謝昆是嫡長孫,不懂事也要裝的很懂事,不爭不搶,那個時候,只有木老太太還當他是個小孩子,一邊埋怨著木藍藍和謝天亮的不靠譜,一邊加倍地嬌寵著謝昆。所以,在木老太太莫名其妙的去了,他外祖父卻沒一個交代就抬了妾侍上位的時候,他徹底對其外祖父寒了心,更不肯認那妾侍的子女為舅舅、為姨母,更不肯接受那妾侍的孫女為妻子,在他心里,外祖母只有一個。
謝昆說的很輕描淡寫,于珊卻越聽越心疼,慢慢握緊了謝昆的手,給他安慰。戀人,就是在你自己不會心疼自己,你自己都覺得無所謂的時候,我替你心疼。這一刻,謝昆很知足,于珊也很知足。謊顏
這邊兩人敞開心扉,攜手給木老太太續了長明燈,于珊又陪著謝昆跟木老太太說了會話,等謝昆徹底放下了執念,才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誰也沒想到,廂房這會可熱鬧了。
“給本仙十兩銀子。”胡仙在謝昆與于珊離開后,才跌跌撞撞地找到他們幾人的廂房,闖進去,什么也不說,先開口要他那十兩銀子的算命錢。
老太太看了看胡仙提到銀子后幾乎發光的眼,深覺沒必要為了十兩銀錢在普安寺鬧起來,她揉了揉太陽穴,跟楊宇楠比照了個手勢。
楊宇楠輕輕一點頭,從荷包里拿了一錠銀子:“大師您收好了,這是十兩銀子。”她的聲音放的很輕很柔,全然沒有她初時的鋒利,好像變了一個人。
胡仙雖覺得有些奇怪,可還怒氣未消,他倨傲地將銀子從楊宇楠的手上拿開,可甫一靠近楊宇楠,他就感覺到了她的周邊,散發著與在佛堂那會完全不同的磁場,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里攥著銀子繞著楊宇楠轉了四五圈,楊宇楠都面不改色,甚至對他視而不見。
“怪哉怪哉,原是填命女,怎的竟然替了命?”胡仙眉頭皺的緊緊地,百思不得其解。
楊宇楠神色未變,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別說順著他的話問幾句了,她自始至終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云淡風輕地立在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回頭看了楊宇楠一眼,對著胡仙,幾次張嘴又咽了下去,只是她的臉色有些凝重。老太太對神佛一向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因為胡仙出言無狀才不想理他。
“你什么意思?”于安見老太太想問不能問,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替老太太問出口。
“意思就是……憑什么告訴你!”胡仙正想解釋,可見問他的人是沖他揮拳頭的小鬼,立即收了疑惑的表錯,換上一副高深莫測。
“你收了我們的銀子,還不肯好好說話,把你們當家的叫出來!”于安畢竟還小,連寺廟的當官的叫主持而不是當家的都不知道。他的眼睛瞪地溜圓,抱著胳膊,好似抗議在普安寺受到了訛詐,他挑釁地斜瞄胡仙,那模樣就是個二世祖。
胡仙雖是個和尚,但在坊間歷練的久了,自然知道錢貨兩訖的道理,他掂著手里的十兩銀子,神色糾結,想假裝清高地將銀子扔到于安身上,義正言辭的掉頭走,可既舍不得還沒捂熱的銀子,也舍不得這么多的素材。胡仙這一輩子是佛門的異類,只有兩個愛好,一個是數銀子,另一個就是收集各式各樣的命格,有時他蹲在佛像后一守就是一整天也見不到個命格奇異的人。
可眼下這廂房里的幾人他都只能看透皮毛,若是能實打實的算上一掛,便是不收銀子只充實了知識也是合算的。他琢磨著,為了他的書冊,妥協個一次半次的,還是可以忍受的。他這么想著,臉上的表情就慢慢變的有些討好,正要開口說為他們詳卜,就聽廂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少將的惹火寵妻
“阿彌陀佛,貧僧智淺拜訪于老夫人……”卻是智淺打著佛號站在廂房外。
這胡仙聽到智淺的聲音,眼睛先是一亮,接著低頭看見手上的銀子,就變了臉色,他將銀子左右手的置換,好像這十兩銀子燙手一樣。最終麻利地扯過于安,將銀子往于安的袖口一塞,輕咳一聲,收了財迷樣,恢復了仙風道骨。
“勞老夫人久等了,貧道昨日稍有感悟,是以閉關參詳了一日。”智淺看都沒看他師叔,只是向老夫人賠禮。
“大師言重了。”老太太微微一躬身,將智淺迎了進來。
也許是因為胡仙一頓無理取鬧的鬧騰,老太太對智淺的出現沒有太大的期望,反倒看淡了。若非有事相求,老太太都想收拾收拾走人了;楊宇楠再次得見智淺,也只是微一咳首,站在老太太身后,并不說話;唯有于安第一次見智淺,見他眉毛都是白的,不自覺的伸手想要碰觸智淺的白眉毛,智淺竟然還微微俯了腰,任于安順著他的眉毛。
“安哥兒,不得無禮。”老太太輕叱道。
“無妨,小施主至純至孝,頗多庇護,必是一生順遂的。”智淺慈眉善目的看著于安,輕輕撫摸了于安的小腦袋。
于安沒有像對待胡仙一樣不給他面子,智淺給了他一種大慈大悲的感覺,所以他毫不吝嗇的給了智淺一個大大的笑容。智淺見此臉上的表情就更柔和了。
人家兩人相處的好,胡仙卻不滿了,他向智淺嘀咕道:“師侄,出家人可不能打誑語,這小鬼明明命虛,只是命線卻長,如此便該是多病多災之體,怎么可能靈氣這般充沛。現在這模樣,想是用歪門邪道奪靈了吧?”
胡仙甕聲甕氣的,聲音并不小,可他的話恰巧可以被其他人聽到。智淺看其他人神色不悅,微一皺眉沖著胡仙搖了搖頭,說:“這一世,小施主生來平安,師叔你卜錯了卦像。”
“不可能,我不可能連最淺顯的面相都看錯的。”胡仙急的面紅耳赤,眼見智淺滿臉的不贊同,又接口道:“好,就算這小鬼的面相我看差了,那這女娃明明是填命之像,怎的……”
“智淺大師,老身此番前來,卻是有樁事體盼指教。”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這胡仙說的話并非毫無根據,只是,他學藝不精,十句話里有兩句真的就相當不錯了,何況他嘴里一句好話吐不出來,既然如此,老太太哪肯任他繼續唧唧歪歪,果斷打斷了胡仙的話。
“老夫人請講。”智淺坐在老太太的對面,很配合地忽視了胡仙,顯得很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