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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折子入京后,因信封上沒有加急字樣,監國太子覺得邊關一直很安穩,加上對軍事一知半解,便擅自開了折子。他見謝爵爺的折子里既沒有要求增兵,也不曾要求糧草,只是告知京城,邊關戰事將起,便潸然一笑,認為不過是謝爵爺的猜測,不值得恐慌,便私下里批復了折子,表示朝廷已經知道了,而后勉勵了幾句。
謝爵爺收到批復也不曾多想,他稟的隱晦,朝廷回的干脆,便以為京城已經著手準備了。既然是有了后盾,他也就無顧忌地開戰了。
不得不說,太子初初監國,對護持王朝的四個爵府知之甚淺,一點默契也沒有。
謝爵爺性子沉穩,因手里握有兵權,從不敢夸大事實,唯恐圣上認為事平后他夸大軍功,收買人心。所以只會將大事說的委婉一些,他說‘恐戰事將起’,那就絕對是要起了,只差戰鼓鳴了。
圣上一向不喜太子,所以在許太子監國的時候,并不曾交代這些。這折子若是落在圣上手上,圣上便會著戶部儲糧,兵部招兵厲馬,太醫院收新人,以防戰事持久,人力物力的損耗。這是他上位多年之后,與謝將軍磨出來的默契。
偏偏太子自以為是,不想因為謝爵爺的猜測引起朝廷恐慌,便想著私下里告訴圣上此事。可臨近年關,事情繁雜,太子唯恐監國有失,大到祭天禮儀,中到各方納貢,小到外地官員回京續職,熙熙攘攘的事體,無不親力親為。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了那頭,連科舉的結果都晚了一個月才公布,事情一多,謝爵爺猜測的戰事,就被太子當成的小事,拋在腦后了。
太子其人,憨厚實誠,卻無野心無大才更沒有遠見魄力,若是大盛王朝安穩,他作為守成的君主絕對綽綽有余,比四皇子更適合坐上那個位置。可亂世將起,短視的太子就不再是最佳的繼承人。圣上也是看透了這一點,從普安寺回宮后就有心廢儲,只是苦于找不到借口,才一直拖延了下來。
這換儲的決定雖然有圣上的私心,但也是大勢所趨,情勢所逼。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可圣上卻又不能廢儲了,邊關已經不穩,若是換儲,那些鐵桿的□□必將鬧起來,四皇子年紀尚小,并不曾展示驚人才華,只怕拉籠不到旁人。那如此一來,就會引起動蕩不安,內外交加,得不償失,實非立足之策。寵妃妖嬈之生死相隨
只是,這太子卻算是個妙人,在圣上經過多方考慮,都放棄此時廢儲后,他上了個請罪書,從各個方面分析自己的劣勢,將自己說的一文不值,只差直說——若是父皇不廢了兒臣,便是愧對列祖列宗。
圣上看的都氣笑了,他早就知道太子沒有大志向,若是四皇子表現出有心儲位,太子怕是巴不得順勢下臺。俗話說的好啊,三歲看老,圣上還不曾立儲就知道慕容豐實非最佳人選,憨厚膽小少魄力,沒有絲毫的九五之尊的氣魄。可那時候他膝下只有這么一個兒子,諫官紛紛上書,為了朝堂安穩,才不得已將唯一的皇子養在中宮立為太子。
等四皇子呱呱墜地,才華初現,他就開始糾結,可太子無過失,哪能輕易易儲。倒不如留著太子做四皇子的磨刀石。直到智淺批出亂世,他才下定了決心廢儲,因為太子的品性,無法立足亂世,只是這時候已經晚了。
慕容豐以太子的身份活了二十二年,便是他自覺身份不夠,無心儲位無甚作為,也有大把的鐵桿□□,貪好從龍之功,逼他上位。所以,太子與圣上皆是進退維谷,偏四皇子看不透圣上的心思,表現的不爭不搶,也就沒人站在四皇子后面搖旗助威,所以朝堂官員、各方小吏一窩蜂地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建功立業……
眼下太子隱瞞軍情,雖是無心之失,卻也不乏是個好借口。只是圣上比太子顧忌的多,看得遠,也只能將太子的折子留中不發。
至于謝昆和于華經由謝老爵爺的手呈遞的折子,圣上也是有心不批,留他們到二月份會試,可是看他們一臉熱血,著實不忍澆他們冷水。況且邊關告急,謝昆作為謝將軍的親衛隊隊長,于華作為謝將軍的親衛兵,兩人趕赴戰場保護將軍是責無旁貸的,若是為了佳儀強留于華,到時候于華得知真相,說不定還會生了嫌隙。
不過細細一想,若是于華立下軍功,何愁不能封官賜婚?圣上斟酌良久,頂著于華可能遭難的風險允了,許他們擇日啟程。
只如此一來,有些熱血的武舉人就不樂意了。
武舉人還只是舉人,無品階,只是朝廷官員的后備軍,并不能出入朝堂,謝昆和于華可以轉呈,其他的武舉子卻少了門路。
有一半的人險些要聯名上書,請求罷了此朝會試,直接奔赴戰場建功立業。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熱血,有些武舉人更傾向于先有了名分再去戰場,不然又要等三年。如此一來,兩批人各持己見,各自仗著功夫傍身,險些鬧僵起來。神醫庶妃
倒是四皇子兩不得罪,建議:會試通過的武舉子可以自由選擇出路,或留京帶兵,或戰場廝殺,這才平了他們的怨憤。圣上自然是無可無不可的允了,只是看四皇子的眼神有些異樣,這是四皇子第一次不顧及太子,展露鋒芒。
最先得知圣上最終決定的,自然是皇室中人——佳儀公主,她表現不滿的方式很簡單,她又從皇宮里消失了。
“娘娘,公主這般任性,只怕……”卻是守昭仁宮宮門的老嬤嬤與正在射箭的慧妃娘娘閑談起來。
“無妨,她不會向我一樣被困在深宮大院。”慧妃漫不經心的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可是,總要許個般配的人家,公主雖有儀仗,可畢竟是為人媳婦,不好太過無禮。”慧妃不喜人多,遣了大半的丫鬟太監,就留下了一個嬤嬤兩個宮女一個小太監,比起她的品階,她在隨從人員上,低調的很。這嬤嬤是一直跟在慧妃娘娘身邊的,頗得慧妃信任,慧妃平時也不拿喬端架,所以,這嬤嬤在慧妃面前也很放得開。
“嬤嬤,你不必擔心,那丫頭許是見心上人去了,她的無規無矩,我姑姑也清楚的,想必不會難為她。”慧妃一邊又射了一箭,一邊毫不在意地說道。
“娘娘慎言,這話可不能亂說,若是那嚼舌根的人聽到,可不壞了公主的閨譽。”那嬤嬤看了看周邊,才嚴肅地勸說慧妃。
“怕什么,以后我兒是要留在大漠的,那里便是對唱情歌都使得,何必在乎這么隱晦的玩笑話。”
“娘娘,今時不同往日……咦,公主要許到于爵府嗎?”這嬤嬤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娘娘的意思是,公主去于府見心上人去了,可是若是于府的哪個哥兒,怎么會留在邊關。
慧妃卻心情很好,若是佳儀規規矩矩地等著,她就該懷疑佳儀只是一時興起了。她這般急哄哄地去了于府,才讓慧妃真的了解了她的心意:“嬤嬤,天機不可泄露……”
不得不說,知女莫若母,佳儀公主順利摸出皇宮,果真直奔于爵府去了。
她穿著一身相當合身的小太監衣裳,也不用人通傳,打著宣圣上手諭的幌子,大搖大擺的進了于府。可這于府她也只來過一次,還只在外院溜達了,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到了水榭,根本就不知道于華的院子在什么地方,又哪能找得到。不過她倒是記得于珊帶她換衣服的院子。用現代的話說,佳儀的地理細胞甚佳,她憑著一點點的印象,一路急行,專挑于珊曾經帶她走過的小路走,七拐八抹的甚是神奇地摸到了于珊的院子。
于珊這會正將于安拘在屋里,惱怒地來回踱步。偷歡
年前于珊放過于安后,就迎來一段忙忙碌碌的日子,各地莊子鋪子的賬本一箱箱地往靜安堂送,一天里倒有一多半的時間是待在靜安堂的。年后也不曾得閑,她已經大了,拜年這種應酬再也沒理由推了。等她忙完后,才想起檢查于安的‘寒假作業’,然后她發現,于安這小子,詩詞都背過了,大字也描完了,可一看就不是他稚嫩的筆跡,可于安就是一口咬定大字是他描的。
“小小年紀,你倒是學會撒謊了!”于珊將于安摁在小桌子旁,拿起毛筆塞到他手上,讓他重新描一張,好給他定罪。
“四姐姐,先將我原先描的那些拿來我看。”于安倒是不慌張,還是一副被于珊冤枉了的模樣,很是理直氣壯地要求道。
“再看這些字帖也不能變成你寫的。”于珊抽出一碟子字貼,摔倒了于安面前的小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等著于安求饒承認錯誤。
可這小子只是找出與正在臨摹的字帖一樣的那份,從頭看到尾,然后認真的臨摹了起來。
于珊見他描的認真,也湊上去去看,越看越疑惑,因為于安的筆跡幾乎與她懷疑的字帖一模一樣,好幾次她都欲言又止,很想問問,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好像浸淫筆墨許多年?
于安見于珊驚疑,嘴角微翹,高昂著腦袋,等著于珊給他道歉。
可惜,事與愿違,于珊還不等開口的,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拿起于安剛剛臨摹的字帖和于安對照的字帖,驚嘆道:“咦,模仿的好像呀!不過,父皇說過,只有習字多年的人,才會不自覺地將字里的一捺輕微上挑,以圖美觀哦。至于初學者,都會中規中矩地將捺拉的很直。珊妹妹你來看,這兩張字帖里的捺,一個上翹一個拉直,很明顯是兩個人的手筆哦。”
于珊發誓,雖然佳儀的聲音一直很好聽,但從來沒有這么好聽過!她將拳頭捏出聲響,一步步逼近于安。
于安一開始還一副被人冤枉的樣子,不爭不辯,他抬高腳搶過佳儀手里的兩張字帖,細細打量果然如佳儀所說,字帖里所有的捺都是不一樣的,于安心里暗自可惜,為什么他就沒有發現呢,哎,功敗垂成了。
不過,于安的腦袋瓜子轉的快,突然他眼睛一亮,盯著佳儀問于珊:“四姐姐,她是誰,她怎么會在出現四姐姐的屋子里?”
于珊一愣,雖知道于安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不過,他倒是問出了重點,佳儀為何出現在她的屋里。
佳儀見于珊望向她,登時沒了頑皮勁,微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說:“華哥哥要走了。”
☆、第117章 :
佳儀公主性格單純,為人處事有些粗線條,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她的話很好地略過了開始,省去了經過,只說了個結果。
若于珊是安于后宅不問外事的大家閨秀,肯定是要對這莫名其妙的話疑惑一番。可于珊不是,老爵爺和老太太談話從不避諱她,所以她對朝廷的一些事有些了解。雖說邊關的戰事沒有傳開,但是她們這樣的人家,早已得到了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