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哭的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皇子沉吟片刻才回道:“不可,京城富庶,識字的人才多如牛毛,被隱瞞的可能性大大縮小了,但各州各府卻不一定,若被小人鉆了空子,亂讀一通,只怕更亂。況且,各地的分榜并不能第一時間受朝堂管轄,若是蠻夷之族趁虛而入,對邊關的幾個州府來說,反倒不妙。各地的樸實百姓,若是安穩,誰又愿意背井離鄉;若是心里不寧,到了京城再看榜,放心后再歸故里也是一樣……”
圣上看著侃侃而談的四皇子,滿心的欣慰,他的才華絕不下于圣祖之下:“你回去將想法寫成折子,明日隨朕上朝。”
“父皇?”四皇子收了眼里的意氣,看著嘴角含笑的圣上,疑問出聲。
“你也要成人了,雖說今年局勢不穩,成人禮不能大肆舉辦,父皇也不會虧待了你。”
第二天,四皇子第一次正式參政,站在金鑾殿里參加早朝。他在皇上的默許之下,明目張膽地跨出了奪取儲位的第一步。這一步,從他五歲懂事起,已經等了十年,隱忍了十年,也準備了十年。
“諸位愛卿對皇兒所提議之事,可有異議?”
眾多官員從開始聽到結局,除了贊嘆四皇子的計謀之外,也在揣測皇上此舉的用意何在,尤其是太子的死黨都不曾回過神來。太子剛剛被申飭,還在禁足期,圣上就將四皇子抬了出來,嘉獎不斷,這里面的事麻煩了。
“臣私以為,此計不妥。只有科舉與緝拿要犯才會在京兆府張榜,自古便沒有將政務公開的先例,更何況還是要公開軍務。”金鑾殿上本是鴉雀無聲,吏部的齊尚書,也就是三皇子的舅舅第一個出言反對。
三皇子排行在四皇子之前,都不曾有上朝的機會。四皇子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如何敢站在金鑾殿上推翻先例,侃侃而談。今日若是他能開創先例,明日他就能仗著圣寵,取太子而代之。
“墨守陳規,又豈是長久之道。”四皇子倒是沒想到太子黨還不曾開口,齊尚書先急了眼。他那三哥無才無德,又沖動冒失,倒是有個一心向他的舅家。只是話又說回來,若不是齊貴妃合齊府之力一直針對他與佳儀,齊尚書也不用擔憂他上位。
“那臣請問四殿下,如此下去,是不是軍功與死將也要張榜告知于民?”齊尚書臉上青白交加,若是治理一國,能巡陳規,又怎么會有圣祖的出世,四皇子真是損人不見一個臟字。
“齊尚書好提議。父皇,兒臣附議。”四皇子聽聞齊尚書所言,眼睛一亮。他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想緩緩圖之,卻不想,齊尚書以譏諷的方式道明了他的心思。
非常淺顯的道理,只要不虧待死將遺孀,那新入軍的士兵沒有后顧之憂,就不會因擔憂家中親眷斷不了兵源。而且軍功紅紙黑字張榜,這是保衛家國的榮耀,更是家中婦孺炫耀的資本。
齊尚書想不到四皇子會順桿爬,只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可是在金鑾殿上,四皇子如此吊兒郎當,扭曲事實,都可以認定四皇子是目無遵紀,蔑視朝堂了。
他正想參四皇子一本,甫一抬頭就看見圣上看向四皇子贊賞的眼光。齊尚書心里一咯噔,頓時有種莫名的恐慌。齊府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踢到了鐵板?圣上對太子從不曾這般慈眉善目過。他這般一想,驚懼之下倒是先一步偃旗息鼓了。
不管齊尚書心里想什么,都沒有人站在齊尚書身后附議。鐵桿太、子、黨沒有接到太子的吩咐,并不敢擅做主張,沒見圣上心情正好,若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一個不好,就是得罪圣上的結局,沒有誰擔得起責任。
是以,四皇子的提議幾乎算的上是全票通過。
四皇子計策的良性反應不錯,京城的氛圍很快緩和了下來,經常有人三五成群地指著榜上的內容分析戰況,其實,這榜上的內容是其次,起主要作用的還是皇室的態度,這種落落大方透明公開的方式,不僅給了民眾耳目一新的感覺,更給了他們同仇敵愾的決心。
不多久,鄉試便在一片安詳中開考了,舒朗成了一匹當之無愧的黑馬。
隨著待在京城時間長了,舒朗水土不服的癥狀在試過諸多偏方之后,終于好了個七七八八。他本就是麒麟武館的領頭人、佼佼者,有此成績并不奇怪。可溫昌明就不這么想,舒朗明明是武舉子的末等,怎么在會試里就成了貢士里的頭等?況且,鄉試時他們也曾交手,舒朗絕不可能有這等身手。
因為邊關告急,武舉的殿試并不是在會試兩個月后舉行,而是會試甫一結束,入圍的貢士便被招進了金鑾殿。
如此匆忙之下,溫昌明沒有時間沉淀心思,他對會試結果的不滿,不知不覺的就帶到了殿試之上。本就是被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捧出來的,并不知曉四爵府的地位與影響力。
圣上見他眼里精光不斷,已是不喜;又想起暗衛帶回來的消息,知道就是他散布謠言,圣上有心難為他,便以政事相詢。若這溫昌明謙遜些還好,可他見圣上‘器重’,自命不凡,言語傲慢,認為四爵府幾乎把持朝政,暗里譏諷于爵府連科舉都能操控,提議的圣上著手削減四爵府的爵位。
四爵府與大盛王朝同壽同脈,世襲罔替,這是開祖皇帝立下的規矩,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貢士能非議的。況且古人都是迷信的,損了四爵府的爵脈幾乎與損害龍脈不相上下了。圣上本就看不上溫昌明如此品行,竟能成為貢士里的頭等,索性將他踩到了泥巴里,將他點成了三甲同進士。
這溫昌明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僅被太子妃利用,更被旁人捧的不知那天高和地厚。后來溫昌明自覺留在京城沒有出路,便以同進士的身份去邊關,因其自傲,在邊關惹出了不少麻煩,最終被謝爵爺軍法處置。這溫昌明自負英才,至死沒想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與溫昌明落魄相對的就是舒朗的顯貴。與于珊記憶里的一樣,舒朗就西北軍事分析的透透徹徹,為圣上所喜,賜進士及第,被圣上點為狀元。
佳儀穿著小太監的衣服,立在圣上身后,偷偷打量金鑾殿上的一百多號人,等舒朗被欽點為狀元后,佳儀拔冗賞了他一眼。只這一眼,佳儀說不出什么感覺,就是覺得心里很不舒坦,極不順眼,然后就好像是命定的什么東西突然被割斷了,之后佳儀才輕松了下來,她也不多想,只當舒朗長的粗獷嚇到了她,她惱恨地看了舒朗一眼,便不再管他。
佳儀心里有了于華,自然是看不上舒朗,想當初她可是一眼就相中了男子氣概的舒朗,求著圣上賜婚的。這倒不是說舒朗不如于華,只是因為有了于華,舒朗給她的沖擊力小了,沒了心動的感覺。他們之間的姻緣線,僅僅是對視一眼,便斷了。
“全亂了,武曲星的姻緣線斷了。咦?”是夜群星閃耀,普安寺里,蒼老的猶如耄耋之年的智淺先是低聲喃喃了一聲,然后又疑惑地看了看天空。
“武曲星搭上了本該屬于文曲星的姻緣。咳,皇宮里的那位還真是亂點鴛鴦譜,本就夠亂了。不過,亂了好啊,亂了算不出來,只能事后知道,省心!”慧淺一抬頭就看見雙星移位,都不必掐指,張口就來,然后也不問過智淺的意思,將智淺強制扶進了禪房。明明智淺是師侄,慧淺是師叔,可智淺已經油盡燈枯,慧淺卻返老還童。
第二天,給舒朗和于靜的賜婚圣旨就傳到了于府。
于珊得知圣旨內容的時候,也是震驚了一把。倒不是說舒朗與于靜不配,這倆人,一個極動,一個極靜,組起來倒是有意思的很,可不論前世今生,舒朗的姻緣莫非是握在了圣上手中不成?怎么圣上總能給舒朗賜成婚呢。
因為于靜已經過了及笄禮,所以,于府接了圣旨就給于靜準備嫁妝,至于仍在尼姑庵里的大小姐于倩,因被于二爺舍棄了,所以被所有人‘遺忘’了,時日尚短,于二爺氣都還沒有消,所以連在二房都不能提,更不用說在老太太面前提起了。
舒朗已經十九歲,家是西北的,舒府在西北也是響當當的府邸,配于靜也不算埋汰她。只是眼下戰事起,舒朗暫時沒有留居京城的打算,便打算讓于靜等他兩三年的時間,等戰事過了,他必定敲鑼打鼓的迎娶于靜。
可于靜并不樂意,少女懷春,難免就將京城看成了她的傷心地,她也沒有那么大的胸懷,能在一年后看著于蘊與齊彥成親,是以,雙方協商,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都是能省則省,兩人稍顯倉促的完婚。
特殊時期便只能特殊處理,舒朗與于靜的婚禮不算熱鬧,甚至因為男方無人顯得有些冷清。可新婚夜,于靜看著舒朗愧疚的臉,一下子就釋然了,這不是舒朗的錯,是時事的過錯,也是她的堅持,讓舒朗為難了。兩人相互體諒,倒是成就了一段佳緣。
春去秋來,轉眼就過了兩個年頭,于珊和于楠都過了及笄禮。京兆尹門前的紅榜上,已經持續貼了半年的捷報,卻仍不見蠻族降書。
百姓到京兆尹看紅榜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這兩年,不同于邊關的水深火熱,京城很是安穩,民心未亂,朝堂上太子與四皇子同時監政,圣上休養生息,從不曾出紕漏。
然后,突然有那么一天,紅榜上寫著,蠻族將派使者來京,請求和親休戰。
一石激起千帆浪,皇室還有三皇子未娶親,佳儀公主未定親,這和親,究竟是迎娶三皇妃還是公主出嫁?百姓雖不能參政議政,可猜測還是可以的,一時間,賭坊找到了新生意,就壓究竟是三皇子娶蠻族公主還是佳儀公主許給蠻族王子,只不過皇家無家事,這些雖是飯后消遣,可也只敢偷偷的,并沒有明目張膽。
可笑的是,此事直到第二天早朝,圣上才知曉。與當初謝爵爺上遞的折子一樣,太子將此份軍報當場平常的捷報處置,擅自做主,直接發于京兆尹,張榜公布了!
其實太子也是好心,他只是為了顯示蠻族已經窮途末路了,一時欣喜才搶在上報朝廷之前公之于民,畢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也許是遺傳自其生母的樸實,太子生來就帶著悲天憫人的胸懷,在他心里,已將‘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奉為明旨。
原本圣上也是看中了太子這點,才在氣消允太子復起后,將京兆尹榜交由他打理,因為只有太子在收到捷報的時候,能最大程度的渲染,鼓動民心;也只有太子在收到敗訊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揣測出百姓的反應,最大程度的安撫民心。他幾乎是‘與民同樂、與民同悲’的典范。
圣上從不曾懷疑,太子是守國的明君。可是,在這種尚不安穩的時候,將皇室至于百姓之后,是很不得圣心的。
尤其令圣上惱火的是,太子的意思,是佳儀公主外嫁,此舉與蠻族來使的意見不謀而合。只是太子與蠻族的想法不一樣,太子是寧愿蠻族摻上大盛王朝的血脈,也不許大盛王朝的皇族摻上蠻族的血脈,對于民族,太子是很護短的;而蠻族則是看中了佳儀身上來自母族的血脈,總能牽制謝爵爺一分半分的。
太子此提議,毫無疑問地將謝府、于府、木府盡皆推到了他的對立面,唯有楊府,礙于楊老爵爺太子太傅的身份,保持著中立。
然后,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圣上為此大發雷霆。
兩年的時間,足夠四皇子拉攏自己的勢力,在朝堂之上,四皇子黨毫不遲疑地反對太子的提議,更有甚者,不同意和親。捷報都傳了半年了,蠻族一年前踏過了雞冠山,不足半年就被打了回去,大盛王朝沒有必要委曲求全,更不用說,將皇上手心里的公主送到雞冠山北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