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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看向這丫頭,立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甭管著丫頭背后的主子是誰,這事已經辦砸了,直接請示再做一碗面,這事就過去了,偏這丫頭好像鐵了心要為難于珊一樣,這新婚第一天都沒有過,難不成就讓于珊處置了她不成!
“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春香,你先帶她下去,看看可有傷到哪里。”于珊心情不錯,她臉上綻開了微笑,輕描淡寫道。
“是。”春香也是有些不滿了,著實沒有這么埋汰人的!
“大少奶奶……”那小丫頭掙扎著還要說些什么,可春香也不是吃素的,哪里肯讓她繼續跪著求情,她與荷花一左一右,將小丫頭扶起來,口里說著‘妹妹可傷到哪里沒有’就走遠了。
雖說像謝府做的這么過分的人家少了,但喜娘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隨機應變的本領還是不缺的。幾乎在那丫頭被請出去的同時,喜娘就抓了一把堅果,用一方大紅色的手帕包了,然后滿臉含笑的遞了一個花生給于珊,只等于珊吃過之后,她才問道:“生不生?”
于珊一僵,這花生可不是從她的鋪上取得,而是從桌子上的果盤取的,用來招待客人的,哪里能是生的,吃過后只留下滿口的香氣,只是喜娘偏袒,她也不好不識趣,她微微低了頭,輕聲回:“生。”
“再吃一個。生不生?”這喜娘倒是有趣,旁人說一次就夠了,偏偏她硬是要逼著于珊吃兩個。
于珊有些無語了,可這會卻是大大方方的,努力忽視謝昆臉上的戲謔,說道:“生。”
“好好,大少奶奶好福氣,必定兒女雙全……”喜娘收了帕子,往懷里一放,祝福的話不間斷的出口。至此,新房里的氣氛才又熱烈了起來。
謝昆正與于珊頭對著頭努力解那同心結,就見謝洪帶了一票小兄小弟闖進了新房,調笑道:“哥哥怎么回事?怎么耽擱了這么長時間?”
謝洪、謝興還有諸位將士并不知道謝昆心里的打算,本以為是跟于華成親一個流程,所以才放他牽著于珊入洞房,不曾想,這新郎官有去無回,他們這才興起了別的念頭,尤其謝洪還開玩笑道:“莫不是已經洞房了?”
謝昆的那些同僚相互看了一眼,還別說,照著謝昆的腹黑性,這事也不是不可能。這般一向,他們如何肯依,他們一直堅持,入洞房怎么能缺了鬧洞房的,這才三五成群的往新房趕。
他們想過很多種畫面,但都沒有想到,謝昆與于珊相抵而坐的畫面會這么美。謝昆和于珊兩人是絕對的俊男美女,就算于珊的妝太濃太艷,也能看出她臉部的輪廓線條以及出挑的五官,所以這一幫子人甫一進門,見于珊和謝昆百忙之中同時瞪著大眼睛向他們看過來,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都臉紅了。
還是謝洪反應快,上前幾步抓起謝昆向于珊請罪道:“嫂嫂,哥哥我先借走了,晚些時候再還回來……”
謝洪一邊說著,就拉著謝昆走,可憐謝昆和于珊兩人的衣擺還系在一起,如何分得開,所以在謝洪使力的時候,于珊也只得跟著站起來。怎知謝洪雖然平時力氣不大,但是喝過一些酒后,整個人呈興奮狀態,所以竟然拉的謝昆一趔趄,于珊一時不查竟是撲到了謝昆的懷里。
謝昆條件反射地就雙手摟住了于珊,懷里的女子腰肢纖細,一陣陣馨香經由鼻翕透到心里,溫溫的,暖暖的,謝昆竟是不自覺地閉了眼。
謝洪沒想到會這樣,一時驚愣,倒是放開了謝昆。而旁人先是瞪大了眼,然后就歡呼開了,嘴里說著恭喜恭喜。
于珊的臉通紅,有些不知所措,還是謝昆心理素質高,受得住調笑,他好像不緊不慢地解開了同心結,然后說道:“珊兒,我先去外間,你若是累了,便先歇息吧,不必等我。”
謝昆的語調很平靜,仿佛剛剛的失神只是意外,可若是細聽還是能聽出點點的顫音,而且于珊一抬頭就能看到謝昆微紅的耳尖。
她了然的一笑,輕聲應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洞房花燭啥么的,只能明天了~~
☆、第140章 :
謝昆被謝洪幾人起著哄拉走了,屋里看新人的小姐夫人恭維了幾句于珊也都撤了。
于珊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趁著旁人不注意,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頰,只是想到那碗面,她的手一僵,臉上的熱度不用任何處理就退了下去。
她兀自坐在床上想著,究竟是誰在她新婚第一天就‘惡作劇’。
她知道她在謝老太太面前體面不了,可謝老太太好歹是一品誥命夫人,絕不至于做下這么明顯的蠢事;木藍藍呢,她只小時候見過一面,印象里是個極美的女人,一舉一動都像是在作畫,一看就是聰明人,也不是明著打人臉的;還有一個謝二夫人齊氏,這個倒是說不準了,齊氏是二房的,按理說不會作難她這個長房新嫁娘,可齊氏在木藍藍離京后,有名有分的做了二十年的謝府當家主母,而且,齊氏的另一重身份也不能忘,她可是齊貴妃的嫡親妹子,而且于府還打了她侄子,那她給于家女難堪倒是合理;至于謝三夫人宋氏,往日里就聽說是個嬌憨的人,她也曾見過一面,這宋氏可是謝老爵爺親自挑選的兒媳婦,與不著調的謝天博堪稱絕配,兩人在謝府里是最逍遙的,也不像是沾惹渾水的人。
于珊這般一想就覺得頭大,謝府人際關系簡單也只是相對的,這大盛王朝雙親在不分家的規矩誰也沒有挑戰過,所以誰家的媳婦入門的時候都是面對著一大家子的,謝府也只是勝在各房各脈都是嫡系,不曾有庶出罷了。
于珊想來想去倒只有齊氏最有嫌疑,可是,就像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樣,最不可能的人也是最可能的人。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于珊臉色不佳,倒讓謝府的幾個丫頭忐忑了一番。
于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個稱呼指的是她,等她抬頭看到面前站著兩個丫鬟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大少奶奶’這個稱呼以后就安在她的頭上了。
這兩個丫頭都是一身淺綠色的衣衫,容貌皆屬上乘,單從面相上看,一個干練一個溫柔,至于心思,人心隔肚皮,這是看不出來的。在這兩個丫頭后面還跟著四個穿青色衣衫的,那四個丫頭一直恭恭敬敬地低著頭,讓人打探不到容貌。
“什么事?”于珊一改先時的沉重,像是變臉一樣,臉上掛上微笑,連語調都是溫溫喏喏的,任誰也看不出于珊的笑容是假的。
面前的兩個丫頭,溫柔的那個輕輕松了口氣,干練的那個卻是皺了皺眉頭。不過,這兩個丫頭都不是第一天當差,任何表情都是低著頭的時候才展示出來,讓于珊捉不到把柄。
“大少奶奶可要先洗漱了?”干練的那個一出聲,于珊就知道適才不是她喊的‘大少奶奶’。這聲音里帶了幾分堅硬,不夠柔和,可是很奇怪的,她有種這丫鬟不是針對她,而是生性如此的感覺。
“你叫什么?”于珊這會倒是不著急了,雖不至于將院子管起來,可也不好連院子里丫鬟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溫柔的那個嗓音柔柔的,聲音里有些忐忑,搶先回話道:“奴婢青晴。”
于珊面上微微一笑,心里卻有些不喜歡。原因無它,她問的是干練的那個丫頭,而不是這個自稱青晴的丫頭。于珊心里不滿,面上也不表現出來,笑言道:“這謝府的丫頭倒是有意思的很,兩個丫頭還輪流著說話。”
于珊也不是瞎說。適才她想著心事,是這個叫青晴的叫醒了她,可當她問話的時候,青晴又不回話了,為什么?無非是擔心她心情不爽,遷怒于她。可當她問名字時,她倒是搶先回話,就怕旁人搶了她在主子面前的體面。這樣耍著小聰明的丫鬟,若是于珊還喜歡,那才是怪事一樁。
“大少奶奶?”青晴聽到于珊的話,身子一顫,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眼去看,卻只看到于珊漫不經心的微笑,一時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可她剛才的確有一種,因為她搶在青英前面回話,被于珊所不喜的感覺。
“奴婢青英,原就是伺候大少爺的。這是如畫、如玉、如水、如風。如畫和如玉原是老太太身邊的,如水和如風原是爵夫人身邊的。”青英見于珊不搭理青晴,反倒將目光轉向了她,她眉頭一挑,臉上帶了幾分笑,不急不慢地介紹道,只是聲音還是有些硬朗。
于珊聽罷,抿嘴輕笑,這青英,不太會做丫鬟呢。若是旁人,定要覺得她是在炫耀她原先的地位,可于珊卻與旁人想法不一樣,她倒是覺得,這青英只是想快些讓她了解環境。
“請大少奶奶安。”四個丫鬟聽得青英介紹了,連忙俯身見禮。
“免了。”于珊這新嫁衣都沒有離身,自然是尚不能打賞丫鬟的,她不自覺地按向自己的太陽穴,卻只碰到堅硬的鳳冠。
說起來,謝府曾派人到于府問過于珊會帶幾個丫鬟過府,當時老太太就對謝老太太的行事有些不滿。謝老太太不是為了要丫鬟,不過是想先打探一下于珊會帶幾個丫鬟,然后按照謝府各級主子的配置,看一下她能插幾個丫鬟進來罷了。眼下看來,謝老太太比謝爵夫人略勝一籌,因為她成功地插了一個大丫鬟進來。
于珊原本只想著帶上春香就行,畢竟也只有春香一直跟著她,情分是自小的,就算春香在她成親前嫁人了,她也是要帶上春香這一房的。況且,她喜歡去邊關,可不意味著旁人也喜歡,帶多了丫鬟到謝府,將來又不能都帶去邊關,不過是一些累贅罷了,她將這層意思與她的丫鬟一說,那些小丫鬟雖然舍不得她,卻更舍不得京城的繁華,所以,到最后竟只有春香和荷花這兩個本來就是大丫鬟的愿意跟著她。
“大少奶奶可是要洗漱了?”青英見于珊的面上有些疲憊,想著于珊也累了一整天了,便又開口問道。唔,明明是好心好意,可怎么就能將話說的這把生硬呢。
好在于珊也不計較,應聲道:“也罷,勞煩青英姑娘了。”言罷,又覺得少了些什么,接著說:“還請青英姑娘將我那兩個丫鬟喚進來。”
“大少奶奶折煞奴婢了,還請喚我青英即可。”青英雖然因為于珊對她的稱呼皺了皺眉毛,可得了吩咐就立即出去辦事了,所以她沒有看到于珊微微翹起的嘴角,這個微笑比先時的笑臉真實了很多。
青英辦事相當利索,春香和荷花很快就回來了,兩人的臉上帶著笑容,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