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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段匪蘭被迎到主桌, 身邊圍滿了人,但凡家世才能名聲稍微差上一點兒的,都搶不到一個比較靠近的位置。
只有唐豆蔻是個例外,明明一無是處, 卻和段匪蘭待在一起, 被眾人簇?fù)碓谥虚g, 看得人十分來氣。
其他人倒還好說, 嘲笑過唐豆蔻的女孩子們卻像是被打了臉,總覺得唐豆蔻喘氣兒的樣子,都透著一股小人得志。
于是,為了扳回一城,終于擠到段匪蘭面前的女孩們, 馬上忍不住表明立場了。
“段先生和唐小姐認(rèn)識?”
“自然認(rèn)識。”
“不知道段先生和唐小姐認(rèn)識多久了, 可對她的為人有所了解?您大概不清楚,唐小姐不久前才仗著才情容貌,玩弄了段小姐的兄長。我們也是被騙了許久才發(fā)現(xiàn)她的真面目。”
段匪蘭看了唐豆蔻一眼,見她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知道她不想說話,便笑了笑,問告狀的女孩兒:“所以,你想對我說什么呢?”
“段副市長位高權(quán)重,又是青年才俊, 難免被有心人當(dāng)成目標(biāo)。只是提醒您小心一些, 不要也和我們一樣被某些人欺騙了。”
“哈!你說這個啊?”男人輕笑一聲,道:“長得丑腦子也不好,本不是你們的錯。但沒有自知之明,偏偏還要跑出來丟人, 就是你們的問題了。建議平時多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嫉妒的嘴臉,真的是無比難看。”
女孩子們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長大了也是被人追捧呵護著,沒有受過一點兒委屈。所以完全沒有想到,看上去風(fēng)度翩翩俊美無儔的段匪蘭,會這么不客氣,直接把她們的面子撕下來扔在了地上。
被當(dāng)眾諷刺了一頓的女孩兒們一個個羞得滿面通紅,當(dāng)場就哭了。
段小姐一看情況不對,趕緊站了出來,說道:“九堂叔,您怎么能這么說女孩子,太沒有風(fēng)度了……”
“所以你們污蔑其他女孩的名聲,就理直氣壯,旁人反擊回來,就是沒有風(fēng)度?段小姐的品德,還真是高尚。但如果真的高尚,就應(yīng)該自己站出來表達看法。而不是利用自身影響力,攛掇其他人替自己沖鋒陷陣。”
段小姐氣得說不出話來,反駁不了段匪蘭,干脆把矛頭指向唐豆蔻:“唐小姐,你也是一位女性,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段副市長仗勢欺人,這么對待一個女孩子,覺得沒有問題嗎?”
“沒問題啊!”唐豆蔻認(rèn)真地說:“段小姐不是進步女青年嗎?我記得你說要追求進步,提倡男女平等。既然男女都平等了,凡事就應(yīng)該以道理為準(zhǔn),而不是以性別分對錯,對吧?所以你們污蔑我,段副市長幫我反駁,除了他性別為男之外,哪里有問題?或者你們覺得女人說的話男人不能說,亦或是男人說的話女人說不得? ”
“唐小姐好厲害的口齒。”
“多謝夸獎。”唐豆蔻笑。
顏芳麗左右看看,趕緊出來和稀泥:“哎呀,我的錢都輸光了,豆蔻,段副市長,你們誰來換換我?再玩兒下去,我該打欠條了……”
“對對對,沒錢可不許賴賬的,快讓段副市長來替你。”其他人紛紛附和,總算把爭吵打斷了。
段小姐忍著淚意,轉(zhuǎn)身就走,其他幾個女孩子也跟了出去。
顏芳麗這會兒高興了,小聲和唐豆蔻咬耳朵:“難怪你這般硬氣,原來與段副市長相識,你也瞞得夠緊的。”
“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他升遷了。”
“不論如何,從今往后,再不會有人敢小瞧你了。”顏芳麗剛想諷刺一句,又想起來段小姐和段副市長是一家子親戚,于是又把不該說的話吞了回去,只道:“但愿她們識趣一些,不要多做無謂的事情。”
至于什么是無謂的事情,顏芳麗沒有明說,卻也想得出來,無非是覺得段小姐會回去告狀,逼著段家人仗著長輩的身份,讓段副市長和唐豆蔻保持距離。
顏芳麗在其他事上沒什么天分,可有關(guān)女孩子們之間爭斗攀比一途,卻了解的十分透徹。
段小姐回去之后,果然立刻就哭著向全家人告了狀。只可惜事與愿違,沒有人與她同仇敵愾,首先段之崢就說了她一頓。
“我和唐小姐之間的事,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之前我不是已經(jīng)和你解釋清楚了嗎?為什么你就是要故意和她鬧矛盾?”
“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分明是為了替你出氣,你卻還反過來教訓(xùn)我!”
“那還真是多謝你了,沒看這幾日大哥抓耳撓腮,每天都在想著怎么與唐小姐和好嗎?你倒好,偏偏要與唐小姐對著干,這究竟是在幫大哥還是在害大哥?可別說你沒私心,人家男女之間的事情,吵吵鬧鬧,分分合合,哪里輪得到別人插手。”
“你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是我的錯了?分明是她唐豆蔻放浪形骸不守婦道。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如何?這才幾日,就與九堂叔勾搭上了!”
“妹妹,你要是不會說話,就請你閉嘴,唐小姐并不是那樣的人。”段之崢冷聲呵斥。
“不是那樣的人?她包戲子捧明星,身邊還養(yǎng)了一群年輕力壯的男人,此事誰人不知?”
段夫人想了想,深表贊同:“雖然我也很喜歡那位唐小姐,畢竟她長得討人喜歡,人也聰明。但不得不說,養(yǎng)戲子這事兒……的確是個問題。若他當(dāng)真成了咱家的兒媳婦兒,莫非咱們也得縱著她把那些戲子明星養(yǎng)在外頭?”
“母親!”段之崢無可奈何:“唐小姐可沒說要當(dāng)你媳婦兒!”
“那還好了!”段夫人嘆一口氣,說:“現(xiàn)在時代變了,外頭亂七八糟,今天鬧這樣,明天鬧那樣,我是弄不明白的。你們年輕人要什么自由戀愛,喜歡談朋友我也不說什么。但只有一條,那唐小姐,你就是再喜歡,我也不同意娶進門來。咱們段家的媳婦,可沒有不守規(guī)矩的。自然,她長得好人也聰敏,你若執(zhí)意要同她在一起,便只能納妾。”
“納妾?想得倒是美!如今人家和新到任的段副市長打得火熱,可輪不到哥哥上趕著討好了……”段小姐嗤笑一聲,諷刺地說道。
段夫人聞言皺眉:“你這死丫頭,說話注意點兒。那是你九堂叔,幫唐小姐說話,也不過是打抱不平,誰準(zhǔn)你胡說八道的!!”
“母親!”
“你還說,快閉嘴!”
段小姐慪得不行,氣呼呼站起來,上樓去了。
段夫人看著女兒氣急敗壞的背影,長嘆一口氣,深覺她被寵壞了。
也不想想,全上海誰不曉得,那棠唐豆蔻一直是兒子在給撐腰,還一起合作生意,關(guān)系非比尋常。
如果真要和段匪蘭扯上了關(guān)系,那面上難看的,也只是他們自己。有些事,心里清楚可以,卻不能明說。只是女兒不懂這一點,總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這里,她看了一眼段之崢,問:“你是怎么想的?我記得你說,段副市長的調(diào)令今兒才到。他人卻這會兒就到上海了,什么同仁志士沒有見,一來就去找那唐豆蔻,這……”
“段匪蘭此人,以前從未聽過有何過人之處。一切,還要等見面之后再才清楚。”
別看段之崢姓段,段匪蘭也姓段,正拉硬扯的話,應(yīng)該也能算一家。實際上,兩家的確是親戚,卻早就翻臉了,不僅沒什么親戚情分,還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