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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施紹的嗓門不同于平常,放低了不少音量,“黎景怎么可能找不到人,他真的有認真在找伊柳嗎?”
琴軒的表情不算苦惱,漠然置之的模樣將下巴一抬,目光掃視著正圍在花園內談笑的那一群年輕男女,黎家的旁系后代。
她淡淡道:“他那表弟不是挺厲害的嗎?我猜是他搞的鬼。”
“估計他們那一圈人都看不慣黎景。”
施紹的視線跟隨著身旁的人往前方望去,果然都是些面熟的人,“黎景的爺爺奶奶最看重血脈,他們看不慣也沒用。”
“可惜了,他沒有弟弟妹妹,只能孤軍奮戰。”語調惋惜中夾帶著慶幸,“還好我們家里不這樣,看著就累。”
“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整天斗來斗去的。”
“我們?”她側過頭瞪他,“我們只是朋友。”
施紹無視了她的目光,搖了搖玻璃杯中的氣泡飲料,“這里又沒別人,還裝什么?”
“伊柳發的那則貼文能不能再讓我看看?”
琴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能,你的本質是個抓耙仔。”
施紹又恢復了日常呆傻惱人的樣子,馬上承認自己就是個告密者,“所以我現在要去告訴黎景,你有伊柳的──”
尾音未完,迭加的聲量從背后涼颼颼傳來:“──伊柳的什么?”
他們倆同時轉過頭往后邊看。
施紹就差沒原地叫出聲來,“你怎么神出鬼沒的…”
一堆煩心事擠壓在雙肩上,黎景的嗓音低啞,一聽就知道沒睡好。
他問:“你知道伊柳在哪?”
琴軒不像施紹那般沒出息,開口的聲音無異于往常:“我不知道。”
黎景沉默地點了點頭,實在沒多余的精力去質問,“手機借我一下。”
三人間的氛圍陰森詭異,到底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琴軒有些難適應這樣的黎景。
她毫不猶疑地遞出手機,對方不曉得她的鎖屏密碼,拿了也沒用。
要是不借,反而側面證明了她心里的確有鬼。
偏偏上一刻還誓死站在她這方陣營的隊友,這時立馬選擇叛變,狗腿似地直接湊到黎景耳邊說出那六個組合數字。
施紹伸手抓住琴軒的同時,還不忘將背叛進行到底:“你去翻她的IG小帳,沒放頭貼的那個帳號。”
在琴軒狠下心來彎起膝蓋使力踢向施紹的褲襠時,黎景已經走沒影了,手上還拿著她的手機。
手機里有伊柳新注冊的帳號,帳號內是她不想被舊人打擾的新生活。
伊柳的具體位置要是被黎景知道,那肯定完了…
想到這,她泄憤似地二次抬腿,踢了一腳施紹。
面前的煩人精正哇哇叫著:“姐…你真是我親姐…”
屋內,一樓的休息室里。
黎景一個人待著。
他緊抿起雙唇,面色融合著疲倦與凝重,兩手急迫地解鎖熒幕畫面。
與伊柳分開的這段日子,他太后悔了。
不是后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一系列過分之舉,而是后悔自己當初憂慮的不夠多,才讓人跑了。
黎景自小環境優渥,除同儕之外,人人都寵愛他,他學什么會什么,做事從來不需要思慮后果,留下再爛的攤子也總會有人替他善后。
所以他對伊柳好的同時又欺負她,從來不把她的難受放在眼里,次次將人惹哭了之后再道歉。
像是在馴服自己的精致洋娃娃,讓她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
如他所愿,一系列過火的行為也確實影響到了伊柳。
她會因此感到負擔,如同被安了特定指令的玩偶,每次行動的前刻都會想:這么做的話,黎景會不會生氣?
如果答案是會,那她就不敢做。
黎景并不會因此感到慚愧,他自認為自己是更愛對方的那個人,也是先動心的那方。
他必須要有籌碼才不顯得卑微。
讓伊柳恐懼他也好,只要能讓她不敢離開,他可以花錢,花他最不缺少的錢財去交易繩索、去換取可以將人牢牢捆在身邊的工具。
所以,即便伊柳躲起來了,即便黎景壓根找不著她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