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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屋子里便全是雜聲,吵得她頭疼。
她這一睜眼,夏明勤知道直接宣了退朝,龍袍沒褪就到了上辰宮許襄君床前。
如同侍疾般整整在上辰宮連續待了十多日。
許襄君日日同他虛與委蛇,費力將人勸諫走。
白衡端著藥進來,扁嘴替主可惜道:“陛下這就走了,娘娘獨自喝藥可覺得難過?”
“... ...”許襄君難掩陛下滾出上辰宮的欣喜,挑眉,“十日已經足矣,你還要怎樣盛寵。”
她斜依在床欄上,指腹輕推額角,抬眉詢問近身的白衡:“小佛堂供奉得如何?本宮這些天沒顧上問。”
某人的名字她含在口中不得宣。
使其指腹加力,生將額角推紅了片。
白衡將藥捧上:“小黎子跪在佛前日夜抄寫經書,如今佛龕案頭都堆成了小山,可見娘娘對佛祖的誠心。”
跪著?日夜不停抄寫?
這樣的誠心鬼要!好個黎至,偏要碾她心尖。
許襄君心里不知是慍怒還是可氣,總之胸肺間堵得慌。
她摸下湯藥,冷聲甩句:“燙了,放會兒。”
白衡這十日頭遭見襄嬪發怒,連忙發怵打了個冷戰。
料想是陛下離了上辰宮,襄嬪定然是心緒不佳,這種苦難闔宮上下每個奴才都吃過,道也不是什么例外。
“叫他來誦經,本宮想靜靜心。”許襄君掀開簾子。
襄嬪滿臉素白,精氣神不足,舉手投足皆柔弱無骨,玉瓷姿容病如西子勝三分,偏這種弱柳扶風當真招人心生憐惜,白衡也看得心疼。
聽明襄嬪意思白衡立馬應‘是’,忙去小佛堂請人。
當人請來,黎至自然跪拜她在眼前,一點猶豫也未曾有。
許襄君一抬眸,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喉間滾噎幾許,咬緊顫音對白衡說:“本宮在府里聽經時不喜有人在場,誦經不停,不準進來。若有人打斷本宮禮誠佛祖,一律杖死。”
白衡一怔,磕磕巴巴看眼脊背挺直的太監,那他性命豈不在襄嬪唇齒間... ...
屈身:“奴婢這就立刻交代下去。”說著打算將屋子交給小黎子。
許襄君病懨懨,又說:“陛下來了也先向本宮通報示意,驚著本宮且看你們有幾條命能在本宮手下過活。”
聲音輕又虛,可字字卻將人的性命拋向萬丈深淵。
白衡啞口,滿頭冷汗,頓說:“若是,若是陛下示意不通報,這樣如何辦,求娘娘示下。”
許襄君斜依撐頭:“那就賭命,聽陛下的必定死路一條,聽本宮的或可一賭本宮向陛下的求情。”
“... ...”白衡在二月天汗流浹背,當即因慌措濕了衣衫:“是,奴婢這就清楚的交代下去。”
刻意將‘清楚’著重出來。
若聽了圣令不報,襄嬪待陛下走后必定打殺。
可違抗圣令乃藐視死罪,卻能一賭襄嬪求情,生死參半。
黎至震緊了頸子,皺起眉角。
白衡心底漸懼,連忙俯身匆匆要退:“那不打擾娘娘聽經。”轉身速步出了門。
許襄君看著那副薄背,輕嗓:“無人莫跪我,起來。”聲柔語細,其中夾著慍怒也被按得不剩多少。
黎至肩胛繃僵,喉嚨涌塞,好半響才說:“娘娘想聽什么經。”
許襄君掐眉:“起來,最后一遍。”森氣剛拔高又被她摁回胸間。
黎至依舊伏地不動。
許襄君下床,曳著裙擺到他身前蹲下。
黎至余光瞧見她赤足,連忙將頭狠狠磕地,閉目不敢看。
幾根驚涼修軟的指尖試圖挑他下顎,卻被黎至反抗不成,許襄君只好將聲音掉在他耳邊。
“無人時你跪我一次,我就去皇后娘娘宮前請安,你說皇后會讓我跪多久?”
許襄君笑著自省,“大抵半個時辰起吧,她定然會讓我跪到一旁。”
指尖順著他下顎一直往上撫弄,指尖挑玩著黎至耳垂,“你去過立政殿嗎?兩邊地面盡是龍鳳浮雕,可漂亮了。”
黎至忍著瑟縮,微微顫著,許襄君又軟語說:“跪上去必然難受,你還不起?當真忍心你心上人去那里受罰嗎?”
她定睛眼前人。
黎至胸腔都恨不得要炸裂,嗓子一涌再涌。
“娘娘身子弱,陛下當今疼愛得緊,必然是不會讓娘娘吃這等苦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