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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人各處都是見不得人的地方,拿捏起來輕而易舉,莫說幫我糊弄兩具尸體,便是明日眾目睽睽抬走一位娘娘也是能行的。”
“我九歲中舉,十六殿試,只因不想被陛下欽成駙馬,故作成探花。不用試探這些,也不用憂心宮中爾虞我詐你性命不保,好好按襄君一言一行作便是了。”
“她有些嬌性,日后若無故朝你發脾氣你且擔待些。那些攀龍附鳳之心與她明說,她不會不允,畢竟這上辰宮還是要出皇子的。”
“... ...”平珠腳下連連趔趄,大氣不敢出一口。
“回去休息吧,這里檀香重,她嗅見了我又不好與她解釋。”黎至再次用紙鎮平復紙張,提筆默經,一切動作雋秀玉質。
平珠攥緊拳頭要原路返回之時,黎至又出言打斷她片刻動作,最后她如墮冰窖般倉惶逃離小佛堂。
“今日你入宮左腕有圈草珠子,這種東西民間稀松平常,女子們常戴著玩鬧,但姑娘一言一行皆是受過規矩的,那故而便是其他原因。”
“我記得少時曾讀過一本《地質雜論》,上面說江都滄州那里每家每戶愛佩戴這種草珠子,家里多增一口人,闔家上下便都為其增一顆,屬為共同呵護許福,至死不取意為念。”
“姑娘手上一共九顆,但江都滄州前兩年遭逢水禍。從滄州一路逃至上京,路過胥州、莰州等大小十三座城,可當年開城救濟的只有三座。滄州八千人逃難,你家九人能活大致只有四口左右。”
“姑娘發尾沾了幾許彌合香,這是上京金麟館里姑娘專用的蜜香。你靠賣身供家里開銷,可年紀又足有二十,銀錢必定緊張。故此他們也走不遠,大抵住在京郊附近。南郊便宜環境勉強不錯,又有市集,你們是在那處住嗎?好地方。”
“你草珠子有顆半新的,掐年歲來看大抵十來歲左右,一般孩子家人們都護的緊,如今尚活得好?男子還是女子?”
“如若你一句讓襄君陷入任何危機,想想你的家人。”
平珠踉蹌跌到屋子里,掩在被中瑟瑟發抖,泣不成聲。
一面,就一面,他竟能瞧出這許多來。
【??作者有話說】
謝謝閱讀。
第14章 忍無可忍
◎逼我就范,不必自損。◎
白衡捧藥湊近,許襄君顰眉,端起仰頭準備一飲而盡,余光見黎至從小佛堂走出來。
許襄君連忙跌腕,擰眉掩口擱下碗:“苦死了苦死了,去拿糖果子。”
白衡怔愣,看幾乎見底的湯藥:“您都要用完了... ...”
怕她說全,許襄君忙斷她的話:“說了苦喝不下,今兒為何不備蜜餞。”慍聲斥責,“以后再忘本宮手下就不留情面了,作甚苦著本宮!”
余光不停打量黎至方向,小心翼翼祈望他又聾又瞎。
平珠瞧見黎至就渾身犯麻,緊忙到屋子里端蜜餞宮格。
白衡一頭霧水,襄嬪用藥這都一個多月了,從未要過蜜餞。
許襄君余光數次確認黎至回小佛堂后,端起碗仰盡剩下湯藥。
平珠這時捧來蜜餞盒,白衡挑枚最甜的裝碟呈遞。
許襄君余光又掃看小佛堂門前,無人。
抬臂推開了蜜餞,哼聲:“麻煩。”
白衡望著小碟與見了底的碗犯愣,娘娘這又不苦了?
平珠順著許襄君不動聲色的目光抬眼,剛打量到小佛堂門檻,立馬扭轉開視線。
黎至在門后聽著院中聲響,淺淺牽唇。
許襄君抬看頭頂桃花,晨光繞開枝椏花朵盡數落她身上,斑駁的花影當真漂亮。
不知不覺竟到春了。
“白衡,本宮入宮多久了?”她望著頭頂繽紛,聲音迷茫。
白衡示意人遞斗篷,給許襄君披上時微聲:“娘娘年后初八入的宮,今兒二月十七,已有四十日了。”
許襄君心忖:都四十日了,每日只能毫無芥蒂見他兩個時辰,真是煩。
她扭手折根枝椏扔地上,腳尖狠狠碾進土里。
白衡當她這般失落是因為陛下有些許時日未到上辰宮。
笑著說:“昨兒奴婢取藥,正巧碰見佘御醫跟康公公匯報您的病情。”
這話引得許襄君心頭震撼,目光盯緊白衡。
白衡喜不自勝,滿臉紅霞:“佘御醫說娘娘身子已無大礙,再過個幾日便能侍寢。您不知道,康公公一聽當即就向奴婢告賀,說陛下可想了許久。”
“... ...”許襄君霎時臉色青白,方才喝下的湯藥立即沖頂嗓子,反胃嘔了出來。
身子晃顫,差點從秋千上倒向后頭。
白衡接住人大叫:“快,叫御醫,襄嬪娘娘又發病了,快去!”
院子鬧哄哄亂成一片。
這聲驚得小佛堂門‘佟’地推開,許襄君聞聲,將頭扭開朝向另一端。
黎至遠遠瞧著人堆里的許襄君,心下泯然,轉身進門。
繼續跪直在佛龕案前默經,一筆一劃中盡是外頭聲音,嵌了滿紙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