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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她反而成了戲臺下的看客,正瞧著臺上精彩。
許襄君吊眉,顧元菱真夠陰陽怪氣,還這般不知遮掩與收斂。
那名宮婢死死惡瞪許襄君:“你有皇嗣護體,我說什么都是個死,有什么好說的。奴婢只是要用一條性命換取個真相大白,不能讓東檀死個不明不白!”
她朝高座叩頭:“奴婢自知今日闖殿乃是死罪,特請皇后娘娘賜罪,將奴婢拖去內苑宮門前處死以儆效尤。”
立政殿上下皆是一驚,這宮女竟真不求生,誓要以死明志。
闔宮人再看向許襄君的目光變得詭異起來。白衡氣地跺腳,指著那名宮婢張嘴便要喝,許襄君適時伸手制止她。
許襄君緩緩起身走近那名宮婢,佝肩與她對視。
釵環脆響中,那宮婢被她清冷神色嚇得往后躲閃,卻被內侍摁得動彈不得。
許襄君倏然抬手一掌扇她臉上,清脆掌聲在殿內一個震顫,像是打在諸位心上般,大家齊齊一個怔愣。
許襄君垂眸見她臉上迅速浮起的掌印,嘴角溢出一絲細紅。
“這一掌打你詛咒本宮尚未出世的孩兒,那番言論實在該死。本宮定要央求陛下替這孩兒要個說法。”
眾人未回過神,許襄君翻掌又是一巴掌,將她另一半臉打偏,要不是內侍扶的緊,這婢女八成要被掀翻在地。
“本宮名諱豈是你一小小賤奴能喚的,若不是本宮為腹中子嗣日日祈福,今日定要拔了你的舌。”
許襄君從袖中取出一掌帕子擦拭指尖,冷聲擲地:“你今日言語犯上,真當百死莫恕。”
最輕柔的聲音,卻是最毒罪利落的一把刀。
許襄君兩巴掌將殿中打得落針可聞。
反應過來,皇后身邊貼身女官出聲:“襄婕妤,皇后娘娘面前你動用私刑,實乃僭越,此行有違您身份,還不跪下請罪。”
許襄君便轉身看向上座,撫著肚朝皇后屈身敷衍一個禮。
“娘娘有大殿下,自然懂臣妾此番憤慨行徑,襄君確實僭越,還望娘娘恕罪。”
皇后軒眉,此處不好發難,端雅清嗓:“你身子重,先坐回去,教她說完。”
皇后還在給這名宮婢混狡機會。
許襄君起身:“娘娘,既然事關臣妾,可容臣妾下詢問她幾個問題,好一解臣妾心頭疑竇?”
皇后瞧了瞧她尚未顯懷腹部,點頭:“問罷。今日之事不能出這道殿門,還要如實報予陛下知曉。”
字與字間讓許襄君謹慎,無形間用陛下施壓與她。
殿內氣氛始終如一,大家雖默然不語,但注意力都傾斜在許襄君身上。
提到夏明勤許襄君猶如耳旁風,他的一切都自動屏蔽在耳外。
許襄君轉過身,看著那雙血紅瞋目。
她輕聲問:“你說你親眼所見本宮殺人?”
那宮婢擰著巴掌印的臉:“自然!”
許襄君略微扶了下腰,白衡當即使人與她一道抬了把椅子到她身后,許襄君坐下后端正身姿,俯看腳下不足兩尺遠的宮婢。
“此事宮內流言頗多,你知道皮毛正常。既然親眼所見可有流言之外的證據?如果只是這些,你一句‘親眼所見’就想要本宮陪葬?你的爛命也配?本宮殺人動機是什么,她又哪里值得本宮親自動手。”
“今日你報死要為那什么東檀求個明白,為何本宮‘殺人’那日不見你報予皇后娘娘速查求公正,反而隔了數日闖殿以身殉諫,這可說得通?”
“此番言論一聽便是你被人拿住短處,要挾你以死央及本宮。雕蟲小技是欺負本宮不出門諸人不識,便會任三言兩語拿捏?你與背后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本宮皇兒雖未出生,也是天家皇親,豈容你們污言帶累!”
許襄君聲音不大且音調婉妙,可字字如刀將此局殺了個通透。
白衡由心佩服,許襄君不動氣寥寥幾句點得明白,化解此番。
那婢子臉噎紅,惡生生獰視:“襄婕妤好生干凈的手段,那日你獨身做了這些,哪有多余證據。因奴婢身份低下,‘親眼所見’便不能當作證據?”
她仰著脖子質問殿上,不是許襄君,故而許多目光落在其中。
許襄君搖頭:“不是身份低下能不能當證據,是你行事邏輯不通,看似緊密,卻用最簡單有效的以命換所謂真相,想將本宮置于死地。你的命值不值錢本宮不知,但本宮比你精貴是一定。”
“說本宮殺人你拿得出證據,鐵證如山下本宮不認也得認不是。可你空口無憑、賤命一條,憑什么想定本宮的罪?荒唐。”
那宮婢猛烈掙扎,嘶喊:“就是你!我親眼看見就是你動手殺得人!皇后娘娘,真的是她,她親手殺了人!”
這瘋癲狀態實在難以讓人信任此言真假。
皇后見狀顰眉蹙額:“大膽!你無實證信口誆言攀咬宮妃,拖下去杖死。”
“若婕妤近日身子不爽驚擾龍胎,你便真是萬死!”
許襄君抬腕淺淺推推額角:“本奉皇命散心,卻遇到此事... ...”
她裊裊起身跪向皇后,略帶委屈道,“今日此事定不是意外,還請娘娘為臣妾做主。臣妾不能平白受人如此污蔑,若宮中流言不息日后累及皇嗣聲譽,妾身更是死罪。”
“襄君叩請娘娘為妾身做主。”
“... ...”皇后看著殿中伏地仙姿掐緊掌心。
若有人打算傳出宮女死諫、不當言論在宮內發酵污蔑,再施以鎮壓后招,這路數已被許襄君兩句話將此道堵死。
今日之后若有流言,她便能拿著殿中這番話求陛下做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