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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結(jié)巴巴道：“聞鐘聲是，是皇后娘娘薨了。”

許襄君滿腦子都是黎至去衣被杖刑的樣子，好像想象得出，又好像想象不出。

她嗓音一下生澀住：“去尚服局領(lǐng)衣，一會兒要去給皇后娘娘跪禮。”

這婢子被她茫然若失惝恍迷離神情驚到，輕聲：“娘娘，不用去領(lǐng)，按制一會兒便要送來。”

許襄君茫然點頭，抿開唇角：“那，那本宮要去皇子所尋一下晉王，數(shù)日未見，他安好么。”

剛被人扶起，平珠便帶著辰安出現(xiàn)在門口。

夏辰安奔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腰，喑啞喚道：“母妃，您總算是洗清冤屈了。”

細聲帶些哭腔，仿佛也受了他偌大委屈跟驚嚇。

她低頭，只見眼前一片模糊，周遭無景。

抬手撫了撫他頭頂，嗓子澀住：“母妃累了，想進去歇息下，一會兒祀禮開始，恐怕要在殿前守幾個日夜。”

她聲音嘶啞又沉悶，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簡直瘆人。

夏辰安執(zhí)起她的手：“母妃，您是身子不適嗎，臉色好差。”

許襄君點頭動作頓住，搖搖頭：“就是累了。”

平珠走上前來行禮，許襄君將夏辰安的手遞過去，自己轉(zhuǎn)身進了屋。

現(xiàn)在上宸宮人多繁雜，她要出去怕是有些難，過會兒皇后祀禮一開便更是不得空... ...

想著黎至，悵然間低頭，衣袖已被擰皺，掌心也被自己掐出了血。

她跌撞到桌前傾了碗冷茶，一口又一口地灌，四盞下腹神色才清醒幾分。

許襄君擰頭出去，平珠牽著夏辰安正在門前憂心忡忡看她。

許襄君穩(wěn)穩(wěn)煩亂心神，問平珠：“今日顧貴嬪可有去御前？”

她可有幫黎至一二？這減下來的三十杖是不是顧元菱。

平珠聽到這人，忙松了手，走近附耳，將顧元菱在殿前殿內(nèi)遭遇說了通。

許襄君聽罷愈發(fā)站不穩(wěn)，腳下趔趄。

平珠用力拉住人、兼她自己死死撐住桌面，人才沒有倒下。

素瓷的臉嵌滿悲痛愧疚，嗓子滾涌好大股酸澀：“那我先去看看她。”

平珠拉住人：“娘娘，來得路上辰安說皇后薨逝，一會兒后宮全要去靈前跪禮，外臣也要入宮在大殿前跪禮三日，輪禮七日。現(xiàn)下怕是不得空，您... ...糊涂了。”

許襄君擰開臉，不愿看門前有幾分與夏明勤肖像的夏辰安，恍然哭笑不是：“是，我有些糊涂了。”

現(xiàn)在腦子確實不太清醒。

這話才落，殿外便進了人，捧送喪儀服侍，諸宮宣旨，所有人去立政殿跪禮。

平珠將衣裳捧至近前：“娘娘，妾伺候你。”

她才取了盤中衣裳，許襄君卻按住她的手，抬眸看平珠：“我服侍你。”

平珠人驚怵著一怔：“娘娘，不合規(guī)矩。”

許襄君從她手下取過衣裳，親手給平珠穿上，夏辰安在門前戾色瞧里頭，自己卻被其它宮人伺候著服不能動彈。

腰帶正扣好，許襄君握住她手，凄聲：“平珠，辰安我會還你。求他日，你給黎至留條生路。”

平珠驚得肩胛一顫，唇角抿動不知說什么。

抬握住許襄君胳膊：“娘娘要做什么。”

許襄君搖搖頭，不言，不語。

許襄君自己衣裳還未套好，夏辰安闊步進來，直面平珠，滿是戾氣道：“平順成罔顧尊卑，你該當何罪。”

他小小年紀天威自成，肅穆謹嚴，平珠雙膝一軟，提裙便是要跪。

許襄君伸手將人攔起，冷厲看向夏辰安：“日后待她要如待我這般，你受不起她的禮。”

隨后握緊平珠臂膀，將人提到自己眼前：“日后你再跪他一次，我便讓他跪一個時辰。”

平珠看看她，看看夏辰安，盡是無措。

夏辰安滿臉驚愕不解，許襄君不管不顧，指著夏辰安：“你與晉王先去，我要去一處，一會兒我們立政殿見。”

平珠知曉今日御前之事，當她是要去見黎至，點點頭：“妾定會照顧好晉王殿下。”

許襄君不想同他絮話，轉(zhuǎn)身便走。

出門新來的宮人要隨侍，她下令止了，自己只身出殿。

黎至看著眼前平穩(wěn)嫻靜的人，那人嬌笑：“黎常侍好手段，本宮這般精心籌算大半年，竟被你三兩日時光查清，你好生厲害。”

黎至擰眉，哂笑：“奴才請娘娘赴死。”

以命還了襄君兩次將死未死的局。

許襄君此刻站在一間暗屋，垂頸榻上偶有氣息的老嫗耳畔：“嬤嬤，最后一支藥給我，我們一道請陛下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