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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嘯意小心瞥了眼賀枕玉,就見他從跟在身后的章秘書手里拿過等會兒要用的開會文件,翻到公司高層人事變動那頁,好似沒有聽見樓下在說什么,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打印紙的各個人名上一一點過。
但如果真沒聽見,又怎么會停在這里不走。
樓下兩人越聊越興奮,李嘯意心里就跟一團火在燒,恨不能立刻開口讓她們閉嘴。所幸不知誰也碰巧爬了樓梯,撞到她們聊這些,出聲打斷,話說得那叫一個不客氣,但落在他耳中如同仙樂。
管她說什么?能讓那倆人閉嘴就是好話!
隨著關(guān)門聲響,兩人回去了,另一人繼續(xù)爬了會兒樓梯后在10樓停下。
人都走了,開會時間也快到了。
可賀枕玉沒有動,他哪里敢先動?
雖說商圈和娛樂圈不同,但畢竟娛樂圈背后逃不開資.本的影子,很多消息李嘯意都知道。
當(dāng)年賀枕玉剛進龍騰,總部有些人覺得他就是個剛畢業(yè)的毛孩子,仗著資歷高想給下馬威,等老賀總徹底放手后好享樂。
結(jié)果呢?下場就沒幾個好的。
前車之鑒明晃晃擺在那兒,他既沒賀枕玉錢多,也沒賀枕玉勢大,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敢和賀枕玉對上!
樓道里一片寂靜,只有三道呼吸聲隱約可聞。
李嘯意已經(jīng)很多年沒體驗這種度秒如年的感覺了。
終于,賀枕玉開口了。
“被我辭掉的都是你心腹?”
淡淡一句話,便讓李嘯意瞬間繃緊了身子。
被辭掉的人里可還有兩個當(dāng)年強迫藝人的鐵證被掀了出來,正在家等法院傳票呢!
他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要連帶?!
眾所周知,賀枕玉做事從來不看情面,一切嚴格按照規(guī)定處理。就連當(dāng)初和他爸一起打江山、從小看他長大的伯伯,挪用公款被發(fā)現(xiàn)后,即使只是區(qū)區(qū)10萬,甚至他爸爸出面勸,最后也還是被送上了法庭。
幾十年的交情都沒用,何況他一個才認識不到2個月的子公司副總?
就算那些人確實是他心腹,私下幫他做了不少事,李嘯意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承認。
第二十二章 (捉蟲)
“當(dāng)然不是!”
李嘯意連忙搖頭, 語氣匆急。
“大概他們都是零幾年進公司的,這些年又一直是我在管公司,大家就誤會了。”
賀枕玉不置可否。
見他緩緩合上手里的文件,李嘯意趕忙討好地伸手去接。
文件卻在離他手幾厘米的上空懸停。
“是嗎。”
男聲淡淡, 不動聲色間便讓人心驚肉跳。
文件夾被重新抬起, 拿著文件夾的手往后遞了下, 章秘書立馬伸手將文件接了過去。
訕訕收回手, 李嘯意跟在賀枕玉后面下樓,面上好似若無其事,實則那不到10頁的打印紙和一份文件夾,連半斤都沒有的東西, 卻讓他的心如受千斤墜,沉甸甸的, 焦躁難安。
賀枕玉……在警告他。
也不知別人都幾點出門的,還是就她這么倒霉, 程云珂到會議室時, 其他人都已經(jīng)坐在自己位置上。
各部門經(jīng)理坐在長桌旁定好的位置上,或翻看手中會議文件,或握著手機回消息, 皆在等賀總和李副總的到來。
嚴格來說,只是在等賀總一人。畢竟李嘯意是個什么行事作風(fēng), 這么多年下來,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只是賀總從上個月就在不停辭退高層, 使得整個公司也很有種草木皆兵的緊張感。
程云珂只是個還沒畢業(yè)的普通女大學(xué)生,經(jīng)歷過的開會場合僅限學(xué)校組織, 不用發(fā)言,甚至聽不聽都無所謂, 與今天這場會議明顯不是一個難度級別。見會議室后方擺了兩排椅子,應(yīng)該是給她這種“會議編外人員”留的,便坐到了第二排的空位上。
她永遠愛后排,第一排還是留給那些有底氣應(yīng)對暴風(fēng)雨的“海燕”吧。
盡管在座有二十幾人,會議室一片安靜,連筆帽被蓋回去的聲響都格外鮮明。
58分,會議室大門被拉開,萬眾等待的那兩人總算來了。
程云珂原本在偷偷追文,聞聲立馬將手機熄屏,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下意識“唰”的聲與其他人一同站了起來。
方才還覺寬敞大氣的會議室氛圍猝然緊張、微妙起來,她注意到坐自己左邊的那個女藝人還悄悄側(cè)了側(cè)身子,視線越過第一排的阻擋,落在會議室最前方那人身上。
陰天,窗外秋色微朦,會議室燈光熾亮,空調(diào)暖風(fēng)帶來少許熱意。
外套搭在臂彎上,男人穿了件白色半高領(lǐng)襯衫,腰背挺直,肩寬腰窄,典型的衣架子身材使他行走間的衣服褶皺都莫名好看。
注意到會議室后面坐著的兩排女藝人皆打扮得分外精致,他的眉明顯蹙了下。
壓迫感陡增。
程云珂也在偷偷打量他,心里忍不住對自己等會兒要被抓典型的事打起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