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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手機,村里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很多老人不識字,到現在還在用老舊過時的小靈通,就算有智能機也是寶貝著不舍得用,更何況在山區用流量上網了,那是萬萬舍不得的。
因此,程云珂問完就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今日任務”肯定是涼了,只能寄希望于節目的錄制早點結束吧。
等程云珂幾人和新來的裴培蘭熟悉了下,又吃了頓歡迎客人時才舍得的香甜紅薯粥,村長便來布置節目組給他們下午安排的任務了。
“現在是玉米豐收的時候,村里無論老少都要去地里干活。學校也特意給孩子們放了兩天的農忙假,方便他們回來幫大人做活。你們既然來了村里住,這段時間自然屬于村里的一員,也需要跟著大家一起掰玉米。”
許是馬上就要見到寶貝孫女,張大娘樂呵呵的,聞言還在一旁安慰他們:“你們好好做活兒,回來大娘可以給你們煮玉米吃。可甜啦!城里可吃不到這么新鮮的玉米哩!”
掰玉米當然不是動畫片里熊吃玉米那般,上手直接掰,而是要穿靴子、戴草帽,長袖長褲更是一個都不能少。
既遮陽,也是玉米地到處都是葉子,一不小心就會刮破皮膚,最起碼疼是跑不掉的。
能不疼當然還是別疼比較好,是有多無聊才會在明擺著可以免了麻煩和痛的情況下還堅持非得折磨自己?
那不是立敬業人設,是沒腦子。
而顯然,林怡的離開讓剩下的人全都瘋狂揣腦子上路,每個人都在求助村長或村民的情況下全副武裝完畢地去玉米地,再沒有和村霸鵝斗起來這種離譜的事發生。
老天可能就是惡趣味,越是需要干活的時候,就越是熱。分明已經深秋,天早便轉涼,卻在今天又艷陽高照,惹得從頭武裝到腳的人個個汗流浹背。
院長媽媽的一個親戚就是專門種玉米的。程云珂以前經常去幫忙,對這活兒熟悉,但也沒有因此就非要出頭炫耀,安靜和其他人一起聽村長講完注意事項,才拿著鏟子進了玉米地。
一個蘿卜一個坑,一鏟子下去一地玉米。
桿子被砍斷,跌在地上再掰玉米就輕松許多,而且砍倒桿子的時候會有風在葉叢中流動,比靜靜站在太陽底下干活明顯涼快。
“咦?大姐姐,你這么快就學會了嗎?好厲害啊。”不知干了多久的活兒,程云珂剛又揮了一鏟子下去,就聽到自己身后傳來道稚嫩的女孩童聲。
她聞聲回頭,就見女孩皮膚黝黑,顯出些風吹日曬的粗糙,兩只眼睛倒是烏溜溜,與她對視上,還很不怕生地彎了彎:“姐姐好,我叫張慧慧。你叫我張大丫也行,奶奶和村里人都這么叫我。”
第三十八章 (捉蟲)
“大丫, 你好呀。”將鏟子放在地面,蹲下身,程云珂輕笑,“我叫程云珂, 你叫我云珂姐姐或者程姐姐都行。”
張慧慧笑顏歡暢地點頭:“好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程云珂愣了下, 旋即失笑, 摘下手套, 有些不好意思又很高興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這孩子,嘴是真甜。姐姐的東西都在節目組手里。這樣,等我錄完節目回家了,看看能不能托節目組給你帶點糖吃。或者你不喜歡吃糖的話, 也可以買其他零食,都可以。”
對程云珂來說, 讀小學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許多回憶都拋在腦后,但記得自己當時沒有零花錢, 又不想院長媽媽和福利院的阿姨們為難或者自掏腰包, 便每次都在學校眼饞同學們的零嘴但不說。此時見到大丫,看著她純真的眼眸,倒是想起自己那段時光, 又喜歡她的嘴甜,便主動這般提議。
卻沒想大丫搖搖頭:“不用啦。糖吃不飽又貴, 姐姐不用為我浪費錢。”
她有些意外,但送禮的話都說出口了, 總不能收回去,便有些糾結起來:“那買點菜和肉?可是城里寄過來還沒有你們自己家種和殺豬來得新鮮和劃算吧?”
“對!”大丫重重點頭, “我們村里的豬可好吃了,天天運動呢, 可惜逢年過節才吃得上。我爹從城里回來的時候,就說城里的豬滿身肥膘,平時都不動,肉不夠緊哩。”
見程云珂一副想不出到底送什么的兩難模樣,她小心翼翼瞄了眼不遠處在指導其他嘉賓干活的村長,才附耳道:“姐姐,你可以送我兩本網上不能直接搜到的試卷嗎?”
試卷?
端看網上大家都把送五三試卷當梗來玩就知道孩子們有多煩學習和寫試卷,這也是程云珂第一時間就想到送這個,但最后并沒有真的說出口的原因。
送禮物是買開心,不是結仇啊。
但大丫自己要求試卷就不一樣了。
農村教育資源是遠遠比不上大城市的,甚至可以說連普通小城鎮的師資力量都不如,天然在起跑線是落后的。大丫能有意識尋求更多學習資料,顯然是真的有用知識打破出生壁壘的覺悟。
“當然可以。”看著大丫的眼神愈發柔和幾分,程云珂應了下來,“我記得你奶奶說你還在讀小學?等我回去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小升初以及初一的資料,到時候寄給你。”
大丫卻連連擺手:“不不不。不要初中的,要高中的,最好是高三用的。”
高三?
程云珂有些不明白。
據張大娘所言,大丫分明是她孫女,而且是獨苗苗,沒有哥哥姐姐。
要知道高考試卷是有時效性的,六年前版本在六年后用可參考性會降低很多,就好像老師模擬考試時也比較寶貝近兩年的版本,部分學校甚至會組織月考地正式測驗,十年前的試卷則直接隨堂測。
既然如此,大丫要高三的試卷做什么?
沒等她想清楚要不要就這么直接問,大丫倒是先開口了。
原來,由于村子位于山里,過于偏遠,又因小鎮到村里沒有修公路,車子開進來很難,進來后倒出去出去更難,沒有司機愿意接送孩子的活,好學校要不就是太遠且不承保吃住,要不就是費用比想象中高太多,是村里老人承受不住的。
考慮到村里留守孩子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多,陳公村和朱公村的村長便直接將學校合起來用,集小初高為一體。
也就是說,像大丫這種還在讀小學的孩子和已經在讀高中的大孩子是在一起學習的。張大娘先前忙著農活時愁的也不是國家早就承擔的九年義務教育費用,而是價格并不便宜的高中和大學。
而根據大丫所言,學校的哥哥姐姐和老師們都是很好的人。
她離高考還很遙遠,小學和初中的知識也沒有那么難,如果有機會倒不如多幫幫已經在備戰高考的高三哥哥姐姐們,反正哥哥姐姐考出去后也都會在過年回家時給他們帶新的資料回來。
大家一直都是這樣互幫互助的。
說到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大丫的笑里多了幾分依賴和喜愛的意味:“我們的試卷不急,很多題目都是哥哥姐姐們直接幫忙出的呢。復印太貴了,我們都是用自動鉛筆抄,做完再擦,很方便和劃算。”
聽到自動鉛筆的時候,程云珂稍稍“出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