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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黎陽會把問題歸咎于自己，簡時一終于還是回頭了。他低吼著否認，可剛剛開了個頭的話，很快便因為黎陽自責的表情而堵住了。

他有些著急，不管不顧去抓黎陽的手。那只緊緊攥著拳頭的手被他輕易掰開了，他把剩下的藥片扔到一邊去，措辭許久，才紅著臉解釋，“是我自己，我想跟你再親近一點。”

黎陽一愣，等到反應過來簡時一的意思，眼睛都跟著睜大了。他反握住簡時一的手，身體前傾湊得離簡時一很近了，“再親近一點？”

不給簡時一直接點頭答應的機會，他又接著補充，“我是承受能力很好的人，你知道的吧？所以你不要因為顧慮我的想法，就臨時編出這種會讓我沒辦法……”

“你真的、你煩不煩！”

簡時一羞惱，蹭得從浴缸里站了起來。他根本顧不得自己渾身赤裸，用這模樣站在黎陽面前是不是有些不好看，只是瞪著人，從未如此討厭說話會給自己留余地的黎陽。

“我已經說了是我自己的想法！你為什么還要、唔……！”

簡時一著急忙慌，沒有經過鍛煉的身體又實在難以保持平衡。他一個腳滑差點就要摔得鼻青臉腫了，最后還是被黎陽擒著胳膊拉進了懷里。

黎陽因為沖力而仰面倒在了地板上，等到簡時一穩住身體，第一時間就去看黎陽的手和腿有沒有磕傷。他著急又惱火，“你不是運動員嗎？！怎么沒有一點要保護自己的意識……！”

簡時一心氣不順，語氣很是糟糕。他皺緊了眉頭發牢騷，可很快，便又被黎陽按進懷里去。

他剛剛從浴缸里出來，身上的水汽被黎陽的衣裳吸收了不少。他被黎陽一把按在懷里，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被迫枕著黎陽的胸膛的時候，他清楚感受到黎陽的笑意帶起的胸腔的震動，那種愉悅的笑意惹得他羞恥地咬緊了下唇，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黎陽笑過了，也沒有急著抱簡時一起身。他抬眼盯著過分明亮的浴室的天花板，散開的燈光像是將視線割成了千百塊，然后每一塊里頭，都是簡時一的面龐。

他想了想，先是解釋了剛剛的問題，“要保護身體，當然也要保護你了。你真的摔下去沒有一點緩沖的話，我們可能真的就得異地戀了。”

說起“異地戀”的假設，黎陽眼里的笑意更為歡快了些，被簡時一捶了下胸膛，這才勉強忍住笑。他緩慢出了口長氣，不自覺地，又伸手順了順簡時一的頭發。

“我不希望你去做會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黎陽的聲音很沉，但簡時一不服氣，“你就知道我覺得不舒服了？”

“嗯？”

意識到懷里人還是在嘴硬，黎陽沉吟一聲，抱著人起身靠墻坐下了。他冷靜地看著簡時一的眼睛，話里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那你去買避孕藥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呢？”

簡時一抿緊了唇，最后還是沒說話，只把臉蛋埋在了黎陽肩頭。他緊緊環著黎陽的腰，像是又覺得不夠，手臂還跟著緊了緊。

他想了想，自己趁著轉車的間隙進到那家藥店的時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很羞恥，很難堪。”

他側著臉蛋枕著黎陽的肩，感覺到黎陽在輕拍自己的脊背，眨了眨眼睛，鼻頭泛酸，“我以為我應該可以不在意店員的眼光的。”

上一世，簡時一真的是經歷過許多大場面的人。所以剛剛生出要去買避孕藥的想法的時候，簡時一還很堅定，覺得也不過如此。

只要走進店里，拿了東西去結賬就好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忘了他真的是頭一次遭遇這種事情。

過去他是把全部身心都專注于馬術運動的人，短暫的十幾年的人生根本沒有空余去接觸什么感情生活。而這一世，他從小就封閉自己，他的圈子小之又小，和外界的聯系極少，他再沒有經歷難堪能努力保持鎮靜的能力，只是羞恥，慌張，結了賬拿著東西，最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懷里人到了這時候才終于軟了下來，黎陽嘆氣，“對不起，我剛剛不該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我是生自己的氣。因為那時候……那時候我沒有做好準備工作，匆忙慌亂的，才會讓你……”

“我都說了是我自己想的！”

簡時一一把推開黎陽，可等到真的對上黎陽的視線，他就又立馬噤聲了。

這個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剛剛就提醒過你了，這種話會讓我沒辦法忍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