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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是一個心比天高的人。其實,在郢朝,這樣的人并不少。不過,像徐寧這樣真正有資格的卻不多。大部分,只是那些所謂的飽學之輩為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故作清高罷了,實則不過泯然眾人矣。
而徐寧不一樣,他是真的很有才學,這從他老爹每每的叫罵中可以看出。徐廣常常威風凜凜的站在院子中央呵斥徐寧,類似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到底還能干嗎?
又或者:百無一用是書生。
云云。
徐寧基本當他老子是一團發癲了的空氣直接無視,有時候被說的煩了,就放下筆,念叨一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聽到這話徐廣這只小麻雀就撲騰著小翅膀橫掃千軍,整個將軍府仿佛經過風暴洗禮,一派蕭索之景,若是有人在此刻拉上一曲二胡合著塤悲戚的哀鳴那就非常應景了。
而此時,徐寧會悠然靠在小橋邊,長長的嘆口氣,搖頭說道:“匹夫。”
如此一晃,十多年光陰就這樣過去。
十七歲那年,徐寧進士及第,在大理寺謀了個差事。
說起來,這個差事謀得還有些糾結。
前頭說過,徐寧這人心高氣傲,此番,早已下定決心,不考到狀元誓不罷休,最終卻只被圣上欽點進士及第,于是乎郁郁寡歡。
徐廣問及徐寧想在何處就職,徐寧脫口而出:“御史臺。”
手握一支生花妙筆,仿佛掌著尚方寶劍,大刀霍霍,上斬昏君,下斬佞臣,貪污腐敗,殺!魚肉百姓,殺!欺男霸女,殺!我殺!我殺!我殺殺殺!這世上還有什么兵器比得過言官的一支筆?看看,多么適合徐寧這樣犀利之人?
徐廣嚇得虎軀一震,一掌將徐寧拍在墻上。
開什么玩笑?就徐寧這種一根筋的性格,若真做了御史,遲早會被圣上一杯鴆酒送進奈何天,在倒下前還高呼著,你可以毀滅我的身體,卻永遠無法磨滅我的靈魂,即使在暗無天日的地獄里,他依舊叫囂著,沖破一切的罪惡與骯臟,只為換回那最最純凈安寧的世界,一個徐寧倒下去,千萬個徐寧站起來,這不是結束,這恰恰是開始,我以我熾烈的鮮血喚醒麻木的人民,啊~~~希望之光,你就在遠方向我招手,啊~~~光明的未來,請為你最忠誠的赤子敞開你溫暖的懷抱吧。
想到這些,徐廣就覺得毛骨悚然。徐寧被毒死了不要緊——這是親生兒子么——萬一圣上一個不高興,株連九族十族的,那不就虧大發了了么?
所以,徐廣舉雙腳反對。
然戶部,禮部,翰林院這樣的地方,徐寧是不會去的,他覺得以他的才學,即使坐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不是不可能,或許,比現在的平章事做的更好。而這幾個閑散衙門,完全不符合他要大展手腳的初衷。
徐廣一盆冷水澆下,道:“平章事劉大人今年四十一,身體健康,體格健壯,再干個三十年不成問題。
你就慢慢熬吧,等你抱孫子了或許能熬出來。”
想法就此夭折。
思來想去,徐廣最終把徐寧踢進了大理寺。
郢朝的政治格局有些亂,刑部常常和大理寺廝混在一起,幾乎快成一個衙門。于是乎,我們的徐寧就以他纖細孱弱的小身板,混跡在一群捕頭捕快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之中,充當狗頭軍師這一角色。從此也開創了文弱書生混跡司法部門的先河。
慶延十五年,太后大壽,舉國同慶。
某一日,徐寧最終挨不過同僚軟磨硬泡,被人推搡著進了京城的一家酒樓。
徐寧自然不喜歡和這群漢子混在一起,他們太粗,各種粗。粗胳膊粗腿粗腰粗神經,粗得可以,像徐寧這樣頗有小資情調的人,一片枯黃的秋葉也可以傷春悲秋好一陣,又怎能忍受這樣一群大老粗?
只是,徐廣告訴他,合群很重要。所以徐寧去了,而這一次,他看見了阮疏桐。確切的說,是長大以后的阮疏桐。
當然,徐寧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阮疏桐,徐阮兩家其實很熟,他也常和阮承和阮商浚來往,都是官宦子弟,交情不算深卻也不淺。只是,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