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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公主身份嬌貴,不能像尋常媳婦一樣侍奉公婆,但平寧公主素有賢淑之名,命婦們多有夸贊她品德好的,并非崇寧公主那樣的驕縱之輩,那些害怕公主嫁進來,便要壓全家一頭的人,頓時放心不少。
京城里的熱門話題,迅速變成了平寧公主選駙馬的事,而魏姝作為平寧公主的對照,也跟著又出了回名。
魏姝卻沒心思也沒時間理會這些,因為這幾天她帶著昭兒去了郊外的別院小住。
復婚的事已經確定,魏姝心里的石頭也算落了下來,距離正式復婚還有一個月,往后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神京,魏姝便打算帶著昭兒,好好體會一番神京最后的生活。
她郊外的別院里有處溫泉,現在正是初夏,天氣不冷不熱,剛好可以帶昭兒泡澡。她還另外從城里帶來一班伶人,整日聽書看戲,吃茶泡澡,自在到她都快把謝蘭臣給忘了。
*
是夜,天降大雨,一隊車馬因為錯過了入城的時間,不得已,只能在郊外尋地方暫時投宿一晚。
車馬中跳出來一人,撐著傘敲響了臨近的一家宅院,原本還以為需要費一番口舌,但宅子的主人心善,聽說他們要投宿,也不要他們的銀錢,直接讓人打掃出幾間空房,讓他們住下了。
仆從帶著他們一行人,沿著游廊往后院走去,路過一處,隱隱聽見墻外有絲竹聲傳來,那行人里便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往聲音的方向張望了一眼。
仆從當即笑著解釋道:“隔壁是崇寧公主的別院,離我們這處宅子很近,聲音便是從那里傳來的。公主最近恰好住在別院里,一連四五天了,就沒聽這聲音消停下來過?!?
仆從嘖嘖了兩聲,又繼續說道:“聽你們的口音,應是外地來的吧,怕是沒聽過這位公主的事跡,以往的不說,就說最近的一件,崇寧公主有個前夫,正是最近新封的異姓王,兩人當初因為崇寧公主給他戴了綠頭巾才和離,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崇寧公主見前夫又顯赫起來了,竟然又和前夫復婚了。
“那前夫也是,不知被崇寧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連別人的兒子都愿意養,旁的不說,光是這份氣度便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仆人有意在外鄉人面前賣弄,言語故意夸張了幾分,越說越興奮,并沒發現被那行人護在中間的那位夫人,早已面沉如水。
第28章 28、天選之人
魏婧慣例在清早卯時醒來, 略愣了一會兒神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住在郊外郭家的別院里。
昨天她突然回憶起“預知夢”中的一個細節,夢里, 謝家大夫人極其厭惡郭家, 這也是之后謝家人造反的原因之一。
夢里, 魏婧還疑惑大夫人常年居于西北,應該與郭家毫無交集才對,怎么可能會結仇?后來才知道,原來當年大夫人前往神京認子, 因錯過了入城的時間,只能住在郊外, 當時恰好找到郭家的別院,敲門表示想借住一晚,可以出錢。
然而郭家的仆人不肯留宿也就罷了, 竟然憑白把人羞辱了一通, 最后更是直接動了手。謝夫人當時初到神京, 不想惹事, 只能忍氣不予計較,但卻自此恨上了郭家。
為了阻止郭家再與謝夫人交惡, 魏婧當即便同母后說,自己想念外祖母,想去陪外祖母小住兩日。郭皇后也樂意兒女多親近娘家, 便答應了她,先往郭府遞了個信兒,得知郭老太太如今正在郊外休養, 魏婧便直奔郊外的別院而來。
她是昨天午后到的別院。
因為并不清楚謝夫人到底是何時進京的, 魏婧一到別院便囑咐祖母說, 她才去寺里求了姻緣,法師提點她最近要多積善,又說郊外常有旅客錯過入城的時間,如果這兩天別院遇到借宿的人,千萬不要驅趕,一定要好生招待安置。
郭老太太自然無有不應,立刻便讓人給門房上傳了話。
恰好昨晚黃昏十分,天降大雨,魏婧白日里又趕了半天的路,便早早睡下,并不知道之后宅子里發生了什么。
卯時尚早,如今不是在宮里,魏婧今天本不用早起,可她習慣了這時候起床,醒了便再無睡意,索性直接起身洗漱,去了外祖母的住處。
郭老太太這會兒也剛起,一見到她,便憐愛地拉過她的手摩挲道:“怎么不多睡會兒?”
“往常在宮里也是這時候起的。”魏婧邊說,邊接過一旁婢女手里的毛巾,要為郭老太太擦手。
郭老太太和一旁的仆人急忙阻攔道:“公主使不得,您是金枝玉葉,這些活兒讓下人們做就夠了?!?
魏婧卻道:“母后常常遺憾,不能出宮在外祖母跟前盡孝,如今我出來了,自然要代母后好好孝敬外祖母,這里沒有外人,外祖母只把我當作外孫女便是?!?
郭老太太聽她如此說,心里既感動,又隱隱有些得意。
一旁有婢女趁機夸獎道:“公主這樣孝順賢淑,怪不得外頭的人都說,能取到公主是天下最大的福氣。同樣是公主,崇寧公主和嘉王復婚,大家卻都說嘉王是被豬油蒙了心,等著看他后悔呢!”
婢女話音剛落,其他人便忍不住奚笑起來。
魏婧自然知道她們是在笑魏姝,頓了頓道:“崇寧姐姐并沒有大家說的那樣壞,也不知最近外頭的人為何總拿我們做比,若被姐姐聽到,只怕要疑心我了。”
“怕什么?”郭老太太輕哼了一聲,“說這話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們說,大家都眼明心亮的,誰什么樣不知道,好的就是好,壞的就是壞?!?
老太太眸中閃過一絲得意,她沒告訴魏婧的是,外頭之所以那么多人突然拿魏姝和魏婧做比,其實都是郭家在背后推波助瀾。
郭家這么做,一是為了給郭皇后出口氣,二則為利用魏姝襯托魏婧的好,一舉兩得。
魏婧猶豫了一下,沒再就此事多說,而是轉而同郭老太太又說起別的。聊了幾句,郭老太太突然記起什么,說道:“昨天你才囑咐過,若有來投宿的,要好生把人安置了,結果也是巧了,昨晚還真有一行人來借宿,被管事安置在了后院?!?
“真的?”魏婧一聽,急忙問道,“他們是些什么人?”
郭老太太道:“那行人也沒細說,只說是打西邊兒來的,過來神京尋親。”
魏婧覺得十有八九就是謝夫人了,立刻便想要去見見,恰好這時候外頭有人傳話道:“回老太太,昨晚留宿的那幫人,他們中有位夫人,想見老太太一面,當面親自道句謝,然后便要告辭離開了。”
“快請她進來?!鄙胁坏裙咸l話,魏婧便先出了聲。
自從郭皇后被冊封為后,郭老太太便自持身份,本是不愿隨意見人的,打算直接叫下人把那行人打發走便是,但聽見外孫女想見,便也朝婢女點頭道:“去把人請來吧。”
不一會兒,屋內便走進來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容貌只算清秀,卻端莊沉靜,嫻雅大方。
郭老太太見她打扮得雖然素雅,卻氣質不俗,不似一般人,便多了幾分熱情,讓人看座奉茶。
而一旁的魏婧,在看見這張熟悉無比、夢里讓自己又敬又畏的臉時,有片刻的失神。
除了那些夢境帶給她的復雜情緒外,魏婧又覺得有些驚喜。
自己明明并不知道謝夫人來京的具體時間,但正正好昨天便讓她給趕上了,若是自己再晚半天,怕是就要和謝夫人錯過,若是自己早來幾天,只怕也未必能在宮外逗留這么久,恰好等到謝夫人。
還有前幾天,她正為如何證明徐子期的身份發愁時,舅舅也正好及時地查到了關鍵線索……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和幸運。
魏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宿命感——自己大概就是所謂的天選之人吧,所以自己才會做了預知夢,又有了這么多的幸運。這也讓魏婧更加堅定了要改變未來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