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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征很是小心地從貼身背袋里,取出周翰交給他的那個錦緞包裹的小盒子,又小心翼翼的把那個盒子交到張燦手里,張燦雖是有能力提前早就能知道盒子里面裝的是件什么樣的玩意兒,但他卻沒有動用透視眼異能。
什么東西都預先知道了,再次拿在手上,便會覺得索然無味。
反正是自己的東西,留著一份驚奇、驚喜,讓自己猜猜,比一眼看穿,要有趣得多。
張燦抱著這樣的想法,這才忍住好好奇心,沒用異能預先查看。
只是張燦接過盒子,又把店里的幾個伙計,以及老吳,老爸、大哥都叫了過來,張華和王征本來就還圍在這里沒走,也就不用張燦開口叫了。
待老吳過來,張燦又把盒子交給老吳,說道:“吳叔,你和今天在座的鐘老,葉老板,許老板幾位,個個都是業內頂尖人物,我們都得好好向您們學學,這盒子,就由吳叔你來打開吧,我們,就仔仔細細的聆聽各位的高論。”
讓老吳親手打開盒子,展示周翰的作品,說不上是件有多榮耀的事,但在張國年、張繼業、張華等人面前,張燦隨隨便便的這么一給,足以說明張燦對老吳的信任尊重。
老吳接過盒子,細心的檢查了一遍,這才打開小盒子,盒子除了錦緞,本身的材質卻不是什么珍貴木材,挺普通的樟木,而且是新材,略略有股獨特的香味。
里面近十五公分長,七八公分寬的空間,滿滿塞了置放珠寶的紅絨布。
老吳細心地揭開紅絨布,里面是一尊十二三公分高,圍若雞蛋粗細,晶瑩剔透、白玉材質的飛天神像。
正文 第八百三十六章 嫦娥奔月 二
說這尊玉雕是飛天神像,當然是因為在座的,都是玩古玩的行家里手。
尤其專長出自歷史考古學的鐘一山,第一眼看到這尊玉雕,馬上便聯想到舉世聞名的敦煌飛天。
敦煌飛天從起源和職能上說,它不是一位神,它是乾闥婆與緊那羅的復合體。
神話傳說中說他們一個善歌,一個善舞,形影不離,融洽和諧,是恩愛的夫妻,后來被佛教吸收,化為天龍八部眾神中的兩位天神,隨著佛教理論和藝術審美,以及藝術創作的發展需要,逐漸演化為眉清目秀,體態俏麗,翩翩起舞,翱翔天空的天人飛仙了。
周翰的這尊白玉飛天,確實也是取材于飛天,不過,他這飛天雕塑的女子,臉為蛋形,眉清目秀,身材修長,腰肢柔細,綽約多姿,衣裙輕軟,巾帶寬長,衣飾、面容、身態完全如同唐代初期的飛天形態。
敦煌的飛天跨越時間最長、保存最完整、數量最多、風格最典型、藝術價值最高。形成一種高度夸張、高度理想化的審美文化,體現出中國獨有的美學觀念,飄逸、灑脫、簡潔,但又重視利用圖案、色彩、飄帶、衣結作為裝飾,達到和諧統一的美。
把觀賞它的人們引向天宮瓊宇、星馳石涌、天樂齊鳴、仙女翩翩的虛幻浪漫世界。
不過,那些只是壁畫,迄今為止,這是鐘一山第一次看到,活生生把這些引人入勝的壁畫中的人物景象,雕塑成的如此精美絕倫、令人拍案叫絕的器具玩件。
小小的四方形卻分成三級臺階的底座,上面那位飛天仙子,一只纖纖玉足,輕踏柔云,身子卻斜斜向上飛升。
也就是這位飛天仙子的一只纖纖玉足,為整座玉雕形成一個弱不禁風的支撐點,要不是另外兩三縷欲飄欲飛的絲絲巾帶,巧妙之極的在身旁繚繞的云霧上略略一搭,這位端麗無比的仙子,便會立時摔下云端來。
此情此景,眾人無不屏住呼吸,捏了數把冷汗,生怕一呼一吸之間,吹散了云朵,吹折了這位仙子玉足。
老吳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這才極為小心的將這座飛天玉雕放回桌子之上,生怕自己的手勁稍稍大了,便捏碎這尊玉雕。
飛天身旁兩三縷浪花樣紋云,繚繚繞繞,飄升至飛天肩頭臉側,便凝聚成一個稍有凹陷的托盤,乍看便是一朵白玉靈芝,除了這朵白玉靈芝狀的云紋顯得穩重之外,其他之處的云朵,無一不翻卷飛騰,極具動感。
極像是一陣弱風,或是一點日頭,便會將之消散無遺一般的雕刻,刻畫的飛升的人物,多少有些下落或是平飛之感,偏偏這位飛天,給人的感覺卻是,要不是厚重的底座牽絆,這位飛天便會踏著足下云彩,騰空而去,更像是一只臨風的風箏,若不是足下一絲絲線牽掛,早就飛臨九霄之上去了一般。
讓人有一種想要去勸說這位飛天留下來的沖動。
鐘一山暗自嘆道,白玉玩件,最講究雄、奇、險、秀,這尊玉雕,雖沒和“雄”字沾邊,但卻將奇、險、秀三個字,體現到淋漓極致。
不僅如此,整座雕塑還因為雕工精細到絲絲發縷盡顯,衣裙飄帶皺褶逼真,多了另外一種輕柔。
不過這么美好的東西,在葉東洋眼里,除了有些觀賞價值之外,倒沒什么其他的價值,材質吧,是普通的白玉,只能說是中等的山料,。
這樣的材質,對葉東洋來說,本身價值卻并不大,如果說讓葉東洋出價,多半也就在三十到五十萬之間,這還是因為周翰的精細雕工和周翰的名頭,要說收藏起來,等待升值,那也得再等上一些年頭。
這樣的物件,對葉東洋來說,確實不會引起他太大的興趣。
葉東洋看中的物件,大多應該是左手買進,右手賣出之時,少說也得要有百十來萬利潤的物件,就周翰這件作品,本身價值就只在幾十萬之間,要說利潤,當然不會是葉東洋所看得起的。
許亞光也有幾件周翰的作品,比這件作品更好,材質更珍貴的,也有一兩件,是以這件對其他人來說,算是驚羨不已的飛天,對許亞光來說,也不太具有吸引之力。
再說,這尊玉雕飛天除了人、云之外,再沒其它,雖是雕刻精細,但從整體布局上來說,似乎稍顯單調,再加上本身材質不佳,整體上便有了美中不足之感。
當然,這個美中不足和單調,只是基于他們三個人,并不知道這只玉雕,本來就不是為了凸顯本身而作,它只不過是一個承托,要彰顯、襯托的,是另外一件東西,一粒夜光明珠,玉雕飛天,只是一個座子。
如果說夜光明珠是讓人觀賞的紅花,這座精美絕倫的玉雕飛天,就只是一片綠葉,紅花需要相配的綠葉,一片綠葉而已。
直到這時,張燦才喜不自勝的說道:“好、好!張華,快去,快去,拿顆珠子來,看看這座嫦娥奔月雕的真面目。”
“嫦娥奔月?”鐘一山,葉東洋以及許亞光三人,突然間明白過來,這座玉雕飛天的缺憾所在,差了一輪明月!
張華取來另一粒珍珠,遞給張燦,張燦看了看珠子,這才把珠子放到那朵云霧凝成的托盤里,又順口讓人關了門窗和電燈。
此時,巨碩的珍珠,便在這位飛天嫦娥的頭頂,形成一輪皎潔無瑕的明月,瑩瑩光華,使這位嫦娥,剎那之間便沐浴在一片圣潔的光華之中。
明月、云彩、嫦娥,一時間交相輝映,讓人疑似置身中秋圓月之下,在看皎潔的明月,看凄美的嫦娥。
這一剎那間,鐘一山略略點了點頭,然后喃喃的說道:“足矣,足矣……”
這一刻,許亞光驚叫道:“五億,值得起五億……
這一霎那間,葉東洋禁不住笑了,然后冒了句:“無價之寶,無價之寶……”
鐘一山心里,此刻已經沒了價值、價錢那個概念,他不知道這尊嫦娥奔月到底能值多少錢,他所想到的是,其它的,已經不用再看了,就這尊嫦娥奔月,放到張燦的開業之時,拿出來展示一番,已經就能顛倒眾生,再有別的什么,都已經微不足道。
到時候,就算還有其他的東西一塊兒展出,就算是什么青花瓷啊翡翠玉的,在這尊嫦娥面前,都已經相形失色,相信別人也不會多看一眼。
珍珠夜光明珠高貴,嫦娥奔月更是絕妙的陪襯,絕妙到讓人如癡如醉。
在這樣的奇珍異寶面前,尋常古董玩意兒,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