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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人這是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林韻身上,這個看起來很不普通的女孩子,這次輪到她叫價,不知道她又會不會一張口又是四千萬五千萬。
沒想到的是,林韻這個時候只是笑瞇瞇的看著葉東洋,竟然再也不舉手出價了。
過了片刻,鐘一山都報了第二次價格了,林韻才笑瞇瞇地對看著她的人說道:“看著我干什么?我是說了,六億,誰跟我爭我就跟誰急,高于了六億,那是人家有錢,誰敢跟有錢的人急啊!”
林韻說著,又是“咯咯”一笑。
不但張燦“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連肅立在他身后的蘇旬等人,都禁不住抿嘴一樂。
偏巧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這時也不再加價,其他的人更是還處在觀望的階段,葉東洋這一次加價之后,便算是最終的成交價格。
葉東洋雖是有些惱怒,但拿林韻也沒法子,在競拍場上,也沒有不讓沒誠心要買東西的人出價的規矩,只要還有人加價,他們隨時都是可以抽身而退的,在最終成交的時候,只要沒被套上,他們的這種做法,也不能算是違了規。
何況,在這樣的拍賣會上,也有人耍這樣的手段,讓別人真的以為只是在搗亂之時,出其不意的拍到好東西。
不過,對葉東洋來說,好在這二龍戲珠,雖是花了六億一千萬,依然還有將近一到兩千萬的升值空間,怎么說也算是賺了一筆。
雖說這二龍戲珠最終沒能突破七億大關,但六億一千萬的價格,也算是讓人滿意的價格了,畢竟,這才只是張燦拿出來的第一件展品,可以想象得到,后面的,絕對不止這個價。
葉東洋和張燦等人辦理銀貨交訖手續,那老頭子趁機拿出那把茶壺,遞到鐘一山面前,要求鐘一山幫忙出個鑒定證明。
鐘一山接過茶壺一看,笑里頓時帶有一點凝重。
從外形和釉面上來看,這應該是一件史稱“清代之最”的,康熙年間燒制的青花瓷器具。
原始青花瓷于唐宋已見端倪,成熟的青花瓷,則出現在元代景德鎮的湖田窯,到明、清兩代為高峰。
在明代,景德鎮生產的青花瓷茶具,諸如茶壺、茶盅、茶盞,花色品種越來越多,質量愈來愈精,無論是器形、造型、紋飾等都冠絕全國,成為其它生產青花茶具窯場模仿的對象。
但是,到了清代,特別是康熙、雍正、乾隆時期,青花瓷茶具在古陶瓷發展史上,又進入了一個歷史高峰,它無論是釉色、胎質,器形、造型、還是紋飾、畫技,都超越前朝,甚至一直影響到現代。
這件青花茶壺,呈青白釉,亮青釉居多,趨于淡雅,釉面光澤深沉含蓄,胎體厚重,底足較深,壺身裝飾花紋為梅花,圖案布局巧妙合理,應該是仿永樂、宣德青花蘇泥勃青料重鮮艷帶暈散的藝術效果底款上雙行六個字“大清康熙年制”字體清晰瘦長,端莊工整,清秀有力,字與字之間拉開距離比較大,上下不是很緊湊,時代特征很是鮮明。
正文 第八百四十六章 孤本
鐘一山細看了片刻,對老頭子問道:“先生,你貴姓……”
老頭子依舊半死不活的答道:“免貴,姓梁,老鐘,我這件康熙茶壺,怎么樣?”
老頭子有些倚老賣老,他和鐘一山的年紀比起來,看來只大不小,叫鐘一山一聲“老鐘”算是對鐘一山的尊稱了。
鐘一山笑了笑,答道:“梁先生,要說你這茶壺,我這么說吧,在博物院里,收藏的康熙青花松竹梅紋茶壺,它的構思巧妙,蓋鈕、流柄塑成梅枝、竹節及松樹,用青花繪松、竹、梅紋,將繪畫與雕塑融為一體,倒也精美雅致……”
“壺體與壺流、壺柄比例適度,和諧統一,端莊大方,在款識上,由于是仿明作品,落款便是‘成化年制’四字仿款……”
老頭子微微一怔,隨后說道:“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難道說,我這康熙茶壺,是一件贗品了?”
張燦和葉東洋辦完轉賬和交接手續,正準備也開一張鑒定證明,葉東洋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沒那個必要,貨色和價值,都在眼前,有那張紙和沒那張紙,又有什么區別。
張燦也笑了笑,就此作罷,一抬頭,卻見那梁老頭子對鐘一山的評價,似有不滿,當下細細看了一下鐘一山面前的那個茶壺。
鐘一山笑不作答,卻把茶壺推到張燦面前。
張燦微一沉吟,便笑道:“梁老,康熙青花在繪畫技法上,也有不少改革和創新,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改變了明代青花勾勒花紋輪廓線,然后涂色的傳統方法,即單線平涂,而是采用瀉染即‘分水皴’的技法,濃重、淡雅、層次分明……”
所謂“分水皴”就是用筆梢蘸濃淡不同的料水,在胎上描繪,技術上要求高,少的三五種,最多能分了八九種色階,運筆時勾、染、皴、擦、點各種繪畫手法并用,這全靠畫工手筆功夫來完成。
構圖也講究多樣化,強調畫面活潑有趣味,視野開闊,無論畫面大小,都有一種很完美的情境,可以說,康熙青花將中國繪畫的技法,經以圖案的構成形式,巧妙而生動地繪制在瓷器上。
“反觀梁老這把壺上的梅花紋,除了單調了些之外,還有一種西化傾向,這應該是制作者接受現代藝術的科學訓練,所表現出來的特征,康熙青花在繪畫技法上,受中國繪畫的影響,講究意境而不太注重寫實,有一種不求形似,只傳神韻的藝術境界,這是仿品難以描摹的……”
梁老頭子不服氣的看了張燦一眼,仗著自己年紀比鐘一山都大上少許,當下說道:“你個年輕小伙子,可不敢隨便亂說……”
張燦一笑,“梁老,仿品做舊時大多要用氫氟酸來處理釉的表面,或用高錳酸鉀涂抹釉面,仿品浸泡在氫氟酸中,酸液會把器物渾身上下,里外都腐蝕,所以仿品上下里外的光澤度大多是一樣。”
“而真品,在多年的使用當中,手柄、器身、底部均是較易有磨損,而如果是埋藏在地下的多年的珍品,外部比內部腐蝕成度要稍大一些……”
張燦說到這里,托起那只茶壺,把手柄、壺嘴等地方的花紋,指給梁老頭一一細看。
只是梁老頭老眼昏花,一時之間哪里跟他說的清楚。
張燦見梁老頭一張嘴又要質問,當下又說道:“梁老,你看著款識,康熙青花的款識雖是多種多樣,但也有一個比較明顯的特點,一般來說,早期青花一般不書帝王年號款的。……”
“宮廷或御花園中的齋堂落款,是不帶雙圈,比如‘中和堂制’、‘康熙辛亥中和堂制’、‘康熙壬子中和堂制’等,卻是中期的。”
鐘一山、黃墨、許千帆、藍志奇以及在坐對青花瓷多有經驗的人,都不由暗暗點頭,張燦說的,不但把真品的特點說了出來,還連贗品作假的方法以及區別之處都說了出來,不僅極具專業性和知識性,還非常的簡單易懂,讓人只聽一遍,就有了深刻的印象,“而晚期的的康熙青花款識,有一個最好辨識的地方,比如說晚期的‘大清年制’的‘清’字,右下的‘月’字有一橫常是豎寫,而‘大清康熙年制’的‘熙’字,卻又有‘一撇三臣二筆已’之說,下半部的四點有直點和順點兩種……”
張燦說道這里,基本上就已經是在告訴這梁老頭,既是仿明的,卻又落款“大清康熙年制”,而且,清字和熙字,又沒有明顯的區別,說白了,你這就是一現代的假冒偽劣,贗品,這樣破綻百出的仿品,可以說一文都不值了,你還要攪合啥啊?
梁老頭卻不依不饒的說道:“就算我這是假的,以你的眼光和經驗看來,該值多少錢?”
臺下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說道:“人家都說了,你這就是一個破綻百出的贗品,連我都知道,要說價錢,我倒是可以出個價,六塊錢……”
還有個人干脆說道:“要是可以競拍的話,我倒是愿意出個價,五塊五毛……”
“五塊吧……”不少的人都笑道。
張燦忍住笑,正色說道:“怎么說這也是一件高仿品,若說價錢,應當值得上五百左右,不過,這還得看交易雙方的意愿。”
梁老頭居然一點兒也不尷尬,笑了笑說道:“不錯,果然不錯,小兄弟不但火眼金睛,還金口玉言,連價錢都知道得八九不離十,說實話,我也不瞞你,這茶壺,我就只花四百八十塊,嘿嘿……”
梁老頭說著,嘿嘿的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