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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呢?鳥兒要是能朝鳳,還用看男科?嗬,春去花不在,人來鳥不驚……”
促狹地嗤之,寶柒話未說完,一束冷得不像話的視線就迸射了過來,針芒般扎在身上。她微轉(zhuǎn)視角,男人冷冰冰的眼神兒,配上那張像是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俊臉。
真心話,很驚悚。
心啊!
忍不住又狠跳了一下。
“越說越不像話!”見這情景,寶媽‘叭’的放下筷子,沉下臉來瞪著女兒,“小七,在國外媽管不著你,現(xiàn)在回來了,趕緊給我換個專業(yè),沒得遭人笑話!”
寶柒仰頭,笑著反駁:“媽,這都什么年代了?男科女醫(yī)生很正常。何況,這是我打小的追求呢!”
一句話,刺激得冷梟血管都快爆了!
打小的追求……
曾經(jīng),她無數(shù)次將他的‘梟’字讀成‘鳥’字時,說:“……你個鳥人,鳥人,我以后專門逮你這只鳥。”
從一無所知的懵懂,到曖昧,再到淫靡,這句話被她演繹過無數(shù)的版本。那時候,他倆躲在眾人視線不可及的角落里偷摸著在一起,她就喜歡趴在他腿上,高深莫測地講她的人生兩大追求——
一是賺很多很多的錢。
二是看很多很多的鳥。
每次說到這個,她笑得眼睛都會彎起來,直到他惱怒地將她提起來,用吻堵緊她的嘴,她才會小貓般柔順地偎進(jìn)他的懷里,小手輕輕撓在他的胸口。然后,便是擁抱,接吻,無休止的與他放肆歡愛,在偷歡的感官愉悅里,小丫頭會沙啞著嗓子一遍一遍叫他,不厭其煩地叫……
“二叔,二叔……”
那聲兒,在她離開的五年里從未消散,真切得讓他心尖發(fā)麻,又恨又惱。惱她的絕情,更恨自己那時候?yàn)槭裁礇]干脆死在她身上。
……
……
晚餐畢,褚飛走了。
寶柒在實(shí)施偷溜計(jì)劃失敗后,無奈地坐回了沙發(fā)上。整整兩個小時,寶媽一個又一個問題深刻得令人發(fā)指。
“小七,你倆怎么認(rèn)識的?”
“同學(xué)。”
“哦,怎么走到一起的?”
“天雷勾地火,王八看綠豆。”
“那個,你倆關(guān)系發(fā)展到哪一步了?”
“……你猜?”
敷衍著老媽,在另一束冷冽的目光注視下,她面兒上狀若無意,心肝卻真真兒飽受摧殘。
他的眼神,太刺骨,太灼人。
終于……
審訊結(jié)束。
吁了一口氣,她眉開眼笑地沿著熟悉的樓梯回臥室。
此時,三樓沒有人。
夜色,黑得像煤灰。
她沒開過道的燈兒,除了路過那扇緊閉的房門時心里微悸外,在黑暗里,她反而渾身放松。
她不怕黑。
或者說,她習(xí)慣了黑。
那些年的山間夜晚,總是這樣烏漆抹黑的,連螢火的光都十分微弱。那時候下了晚自習(xí)回家,她一個人踩在坑洼不平的羊腸小道上,也能對著無窮無盡的黑幕傻笑。
吁!
摸進(jìn)臥室,她松了口氣。
三十分鐘左右,她濕漉著長發(fā),裹著大浴巾,露著兩條白花花的嫩腿兒就從浴室里出來了。此時,她放在床頭的破手機(jī),卻茍延殘喘的叫喚了起來——
“喂……”
接通了電話,在對方的話茬兒里,她瞳孔微縮,唇角的笑容慢慢斂去。直到合上手機(jī),她都沒有講一句話。手指緊攥著那個至少被物質(zhì)文明淘汰了有十年的翻蓋兒手機(jī),任由長發(fā)上的水珠兒滑落瓷兒般的臉頰。
一滴,二滴,濺在地板上!
嗤——
突然,落地窗戶發(fā)出一聲輕響。
她扭頭,毫不意外地和男人冰冷而銳利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視線交織一秒,她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