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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曾有不少人家曾來與父親提過親,可父親挑三揀四的,一直沒肯應下。
四姑娘知道,如今那些都沒可能了,便是二姐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她沒想到,二太太竟然盤算著將她塞給別人做妾。那話是怎么說的?說如今她要身份沒了身份,要靠山也沒了靠山,只剩一張臉還得男人喜歡。
不如將她塞到高門大戶去做妾,日后也能給琰哥兒鋪路,還省了一份嫁妝錢。
四姑娘怎么可能愿意,她姨娘已經(jīng)給她父親當了一輩子的妾室了,往日里再怎么得寵,如今父親一朝落難,不還是落到了主母的手里。
她不想走姨娘的老路。
她想要求人,可老夫人與她毫無血緣關系,承德侯又犯不著為她一個庶房庶女出頭。
她思來想去去,能求的竟然只有眼前這位與二太太和二姐姐有過節(jié)的大姐姐。
雖然……雖然她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很好,但總比二太太與大姐姐的關系要好些。
她跑出來時,可聽說二太太的手腕還疼著,就是被那一直擋在大姐姐跟前的大姐夫給擰的。
“二太太想要將我塞到別人家做妾,大姐姐,您不想有個給別人做妾的妹妹吧?”
四姑娘抬起哭得通紅的雙眼,她的頭發(fā)因為跑得太快給散落了開來,二太太想要扣住她,她廢了好大的 力氣才跑出來。
柳明月抿著唇線,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一些事,比如,前世這位四妹妹是給榮親王做的妾。
這輩子榮親王已經(jīng)死了,這位嬌嬌柔柔的四姑娘不會再進榮親王府,也不會再改成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名字,更不會被人拿來與自己作比較。
雖然她也是前世壓垮自己的稻草之一,但是歸根結底,與主動去找自己耀武揚威的柳明珺又不太一樣。
她是被二叔送給榮親王的,作為趨炎附勢的工具。
榮親王收下她,也不是真的喜歡她,而是因為她姓柳,與柳貴妃同一個姓氏。
所以才會被榮親王改了名字,被磋磨,甚至帶去家廟折辱自己。
……
“我會替你與祖母提的。”
聽到柳明月說這句話時,四姑娘眼里的淚光驀地止住了,只還有些不可置信,似乎是沒有想到柳明月這么容易便答應了下來。
她還以為……她這位大姐姐很討厭自己。
柳明月沒有多說什么,落下這句話后,轉身便走。
她雖然答應了這件事,但也沒有對此刻狼狽不已的四姑娘加以關心,甚至都沒叫人將四姑娘帶下去梳洗一下。
柳明月并不喜歡四姑娘,甚至在憎恨二房的時候連帶著對這四妹妹一起憎恨過。
但如今柳明月卻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似乎沒有辦法計較得特別清楚。
按理來說,四姑娘是二房所出,柳明月對待她,本該像對柳明珺一般冷漠。所以當初拿花帖算計她們姐妹兩個時,柳明月沒有絲毫的心軟。
可現(xiàn)如今她已經(jīng)知道了榮親王身有隱疾,前世立自己為準王妃也好,納四姑娘為妾也罷,都只是為了報復柳氏。
再去憎恨四姑娘便有些……
柳明月微微垂眸,若是前世沒有出現(xiàn)意外,恐怕嫁給榮親王的,就是她自己了。
#
入夜。
寒霜與春鶯伺候柳明月梳洗后,如之前一般又都悄悄地退了出去。春鶯甚至還特意將被褥鋪好,一對枕頭擺得整整齊齊,這才掩了門出去。
柳明月看著這枕頭,不禁揉了揉眉心。
既已經(jīng)讓裴慎睡過床了,再趕到地上去,總有些過分。
她不知道裴慎做夢是什么情況,但柳明月不想再出現(xiàn)昨夜那般被裴慎驚醒的 情況,便讓寒霜去三妹妹房里又尋了一床新被子來,兩條一起鋪在床上。
雖然都在床上,但是兩個被筒,可以各睡各的,互不干涉。
裴慎本已經(jīng)做好了今日繼續(xù)睡椅子的準備,沒想到柳明月給他另外備了一條被子。
他解了外衣慢慢躺下,隱隱有一種預感,或許他會在這幾日里,將那一場夢做完。
他不知道后面還會夢見什么,他也怕自己會如前一日那般,從夢境中醒來,分不清夢與現(xiàn)實,傷到柳明月。
“若是我夜里……又做夢,你可以將我喊醒。”
裴慎平躺下來,雙手疊在身前,生怕自己又夢到什么,克制不住行為。
聽到柳明月應了,他這才緩緩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崇安寺的景象終于又一次隨著眉骨的跳痛入夢。
只是這一回,裴慎發(fā)覺夢境里不見了柳明月的蹤影。
他看到了夢中的“自己”,似乎是一個人從高處滾落,一直滾到了崇安寺后山腳下。然后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從地上爬起來,摸索著朝著前山走去。
他一個人穿梭在山林間,比背著柳明月走的那一回,速度要快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