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天涯躺在地上,這下是真起不了身了,全身都像是被散了架,兩條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王荀急忙上前來扶他,賠著罪道:“對不住了楚兄弟,家父有命不敢不從。”
“沒事,沒事。”楚天涯苦笑著掙扎站起,說道,“真是隔行如隔山。我遠遠的看著你們父子二人對練,只覺得好看精彩。真正自己操練起來,才知道險象環生殺機四伏,雖然盡量小心了,也仍是三兩下就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若非是王大哥手下留情,我這條性命也早該交待了。”
“小子你過來。”王稟笑瞇瞇的喚道,“老夫跟你說,身為軍武之人,不習武不練槍是不行的。你雖然沒多少武功底子,倒老夫看你的體格與韌勁倒是不錯。尤其是你聰穎過人,想必在武學上的悟性也應該是超乎常人。因此老夫打算收你為徒,將我王家的槍法傳授于你。你意下如何?”
楚天涯頓時一愣——弄了半天,原來是在試我身手,要收我為徒?
“楚兄弟別猶豫了,快答應我爹吧!”王荀已是歡喜的笑了起來:“你可知道,我王家槍法始于五代時的梁國猛將王彥章,至今天已是傳承百年。可惜到了我這一代子弟全都資質平庸,眼看是要沒落了。難得我父親大人幾十年來頭一次開口說要收徒,他老人家是想讓你傳承我王家槍法的正宗呀!”
“王彥章、王家槍?”楚天涯聽后不由得心中驚詫——就是水滸傳里都提到過的那個“日不移影連打后唐三十六員大將”、人稱“王鐵槍”的王彥章?……話說,到了現在這冷兵器時代學點武藝并不是壞事;再者,這對王家父子還都蠻豪爽率直的,應是值得相交。
于是楚天涯便道:“都統錯愛,小子惶恐不安感激之至。只怕小子資質淺薄,練不好這槍法。再者……我們現在恐怕時間不多了啊!”
王稟一聽這話,馬上就摒退了那些閑雜軍士。他自然知道楚天涯所指為何。眼看金兵就要南下入侵了,到時候太原戰火一起,大家能活幾天都還是個未知數。
“你所慮也不無道理。常言道年拳月棒久練槍,槍法最是博大精深難以精熟,想要練好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除此之外還需要極高的天賦。犬子就練了二十八年,至今仍未出師。”王稟說道,“但話說回來,古人尚且‘朝聞道夕死可矣’,你又何必想太多?不管明日如何,踏踏實實活好今天,但求問心無愧即可。”
“王都統點撥得是。”楚天涯點了點頭,便抱拳拜道,“那小子就愧領都統厚恩,現在就拜都統為師,專心習練王家槍法!”
“哈哈,哪有你說的這么便宜!”王稟大笑起來,“既是家傳武藝,自然有門規舊習要遵循。你先回去養傷歇息,過兩日再來正式拜師!”
“是。”楚天涯笑而領諾,然后道,“王都統,小子有個不情之請。”
“嗯,你說。”
楚天涯道:“我想住回我自己家里,這樣方便行事。”
“可以。只不過你每天早上必須來我都統府里點卯當職,我若有事外出你也要跟隨。再者,老夫治軍一向從嚴,因此你的來去行藏都要交待明白,軍有軍規,你休要隨意在外晃蕩。”王稟知道楚天涯是為了方便和太行七星山的人聯絡,于是也不反對,又道:“太行九山義軍,你要抓緊聯絡,時時與我報知進展。馬擴明日即將領兵出征,這兩天你們兩天都不要與他攪合在一起,以免惹人懷疑節外生枝。”
楚天涯與王荀都一并領了諾。
“好了,你先去安頓軍舍和手下那些軍漢吧!”王稟點了點頭笑瞇瞇的道,“荀兒,以后你要和天涯多作相處。他拜師之后,入門槍法便先由你來教。”
“是,父親大人。”王荀便笑道,“這下倒好,以后我也可以欺負人,不用每天都只被父親狠揍了!”
楚天涯頓時哭笑不得,王稟則是一瞪眼,斥道:“沒出息!——看著吧,用不了幾年,楚天涯就能把你打得滿地亂滾!”
“哈哈,那也是好事呀!”王荀爽朗的笑道,“真要是這樣,那就證明楚兄弟已經盡得我王家槍的真傳了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三人閑述了片刻,大約意氣相投,因此談笑甚歡。稍后楚天涯便告辭而去。
等楚天涯走后,王荀對王稟道:“父親大人很了解這個楚天涯了嗎?”
“相識不過兩日。”王稟答道。
“那父親為何一反常態,這么快就答應收他為徒了?”王荀詫異的道,“父親大人不是常說,我王家槍法是寧缺勿濫,輕易不傳外人么?”
王稟撫著須髯,意味深長的道:“老夫的時間,可不多了啊……再者,老夫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這么多年來,老夫手底下走過的兵將、見過的年輕人何止百萬?還很少有看到像楚天涯這樣的年輕后生。”
“他習武的資質,當真如此卓越?”王荀好奇的問道,“孩兒方才與他試演過了,也沒感覺他有什么非常特別之處?”
“老夫收他為徒,與他習武的資質其實沒有半點的關系。”王稟驀然老眉一皺,眼光深沉的看著他兒子,說道,“這小子年紀輕輕,但是智慧超群見識不凡,而且心如野馬敢想敢做,倫德綱常與世俗理法對他全無約束之力。似他這般年輕人就如同一把雙刃之劍,如果行走正道造福蒼生,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如果不善加誘導任其劍走偏鋒墮入邪道,則是天大的禍害!”
王荀不由得略吃了一驚,“原來父親大人是想引他走入正道。世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父親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老夫年已花甲只收了他這一個學生,但愿老夫沒有做錯。”王稟輕輕的嘆息了一聲,說道,“荀兒,你有時間也多與他親近。時間久了你就會感覺,他與一般的年輕人,并不相同。”
第23章 阿貓阿狗
楚天涯回到都統府營房后,帶著隨同前來的十幾名騾子軍,到都統衙門交割了軍籍戶檔,又安頓好了營房宿舍,也就沒什么事情了。
今日可算是吃了一頓“毒打”,楚天涯渾身上下的疼。回營后他洗了個熱水澡,剝光衣服時一看,身上還真是紫青一片,兩條小腿更是傷得不輕。饒是如此,楚天涯也知道王荀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那一棒下來直接打斷一條腿,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楚天涯正準備回家一趟問問蕭玲瓏那邊的消息時,王荀來了。他送來了兩瓶藥酒,對楚天涯道:“楚兄弟,以后我們時常在一起練武,這等藥酒必不可少。這是我家傳的秘藥,但凡跌打損傷涂抹之后隔夜便愈。”
楚天涯先行謝過然后笑道:“王大哥不如將這秘方告訴我,改天我要是無所營生了還能去街頭賣藥。”
王荀哈哈的笑,“家父不知有多器重你,你怎么會無所營生?”
“那是都統錯愛了。”楚天涯笑道,“其實小弟無心仕途,對高官厚祿并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么感興趣?”王荀饒有興味的問道。
“暫時,我自己也不知道。”楚天涯笑了一笑,說道,“現在我最想做的,就是龍城不失,自己能活下來。其他的,想了也都是多余。”
“楚兄弟真是個大實在人。”王荀笑著點了點頭,又道:“父親大人交待下來,讓我們兩個從明天起,負責修筑城防。”
“哦?那好!”楚天涯道,“小弟初涉行伍不懂軍務,大小的事情,還得勞煩王大哥多作點撥。”
“你我兄弟,一切好說。”王荀笑瞇瞇的一巴掌拍到楚天涯肩膀上。
楚天涯疼得真咧牙,王荀頓時大笑:“我倒是忘了,你此處有傷——罷了,你涂抹藥油好生歇息。明日辰時到都統衙門來找我。”
“行!”
王荀走后,楚天涯便叫來了江老三,替自己涂藥油。這藥還的確是挺靈,剛剛還紅紫腫痛的地方,抹上去之后一片清涼,疼痛感消去了大半。
直到這時,楚天涯心中的那一片無邊孤寂的感覺,才慢慢淡去。從接觸馬擴開始,到現在與王稟父子走在一起,楚天涯發現他們都是不錯的人。彼此坦承,率直慷慨,與他們相處,楚天涯大有一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仿佛,有了一絲久違的“歸屬感”。再要如何奔忙如何勞心勞力的應付即將到來的災難,也有了一點慰籍,感覺做這些事情不再是盲目,而是值得。
在軍中吃罷了晚飯后,夜黑之時,楚天涯換下軍裝穿上了一身平服,離開了都統府,前往興富客棧找蕭玲瓏。
剛進了客棧,巧得很,正遇到蕭玲瓏要從二樓下來,身后跟著他的兩個隨從。意外的是,那個叫張儀敏的女子也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