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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童君翰已認定夏沅是自己的閨女,也就沒想過去秀水鎮調查取證,只等著閨女從長白山回來再去拜訪這些年將她養大的人家。
曲茜和曲婉婷的媽倒是跟顧夫人打聽了不少關于夏沅,關于夏家的事,顧夫人因偷聽到公婆說,只等夏沅被童家認祖歸宗,改回童姓,就讓她跟兒子先訂婚,顧夫人哪肯,自是幫著曲家攔著夏沅認祖歸宗,為此,沒少帶著個人感情講述夏家的事,由她嘴里說出的夏家,就是個靠顧家提拔的地方官,目前只有一個長子還算有點出息,就這還是先靠岳家提拔,后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他們家老爺子的眼,在老爺子的關照下才得以當上軍長的,一家人都是唯利是圖的小人,不足為慮。
曲家也就沒將夏家看在眼里,因為曲婉婷的媽也看上了顧元琛,便是為了自家女兒,也不愿夏沅成為童沅,便以娘家人的身份,跟童家父子施壓,不許夏沅改回童姓,只多當私生女養在外面。
因此,也就沒空去調查夏家。
夏沅瞟見她鬢角處多了幾縷白發,心情說不出的難受,奶奶一直用牛角梳梳頭,幾年下來,白發早就轉黑,旁人只當她染了黑發,倒也沒人懷疑,突然生出白發,這一看就是為她愁的,心酸不已,拍拍小荷包,小賣萌地說,“那你們明天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們,我賺錢了,”
“錢不是都給你二嬢了么?你身上還有?”夏爺爺笑瞇瞇地問。
“是哦,我沒錢了,”又說,“那我再賺就是,”
夏爺爺樂呵呵地說,“行,爺爺等著,等著我家乖孫女賺錢孝順爺爺,我家乖寶最有本事了,爺爺等著享福呢,”
夏奶奶瞪了老伴一眼,用手指輕梳著沅兒的長發,對顧奶奶說,“老姐姐,我們家沅兒給你添麻煩了吧,真對不住啊,這孩子起小就沒用錢買過東西,對錢財是一點概念都沒有,都是我家那幾個混小子縱著她,小時候就拿真錢跟她買東西,一年年的亂加價,就給她養成了這么個要不得的習慣,回頭我把錢給你,你幫我還回去,”
“還什么還,沅兒替他們一家子消了災,解了難,就收了點材料費,根本沒亂收,昨個我那親家老哥還說,等你們這邊的事理順了,他要備大禮感謝你們呢!”
“老姐姐臊我呢?臉盤都沒長開的孩子,胡鬧瞎鬧的,值當誰謝啊,”
“瞧這小嘴巴嘟的,這是對你這個奶奶的話不服氣呢?人家厲害著呢!”顧奶奶打趣夏沅道,“是不,丫頭,”
夏沅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厲害著呢!”
小憨樣,樂的兩個老太太都笑著心肝乖乖的亂叫。
夏爺爺憋屈了幾日的心情頓時舒暢起來,一派慈爺范地說,“聽你二哥說,你新交了一個好朋友,怎么不叫她來家里玩,”
“我叫了的,不過她要在山上再呆段時間,來不了,元璋哥哥說,過兩日就是顧爺爺的七十歲大壽,我們就先回來了,”
“原來是因為你顧爺爺過壽才回來的,要是沒有這遭,你是不是還要隨你那好朋友繼續在山里呆著,你都不想爺爺奶奶啊,”夏爺爺小哀怨地說。
“我不是想給你多挖點野山參回來泡藥酒么?”
要沒過壽的事,她還真想在山上多呆段時間。
“我家寶就是孝順,比你那幾個哥哥強多了,”夏爺爺一臉寵溺地夸贊道。
祖孫情深的,演給誰看呢?童大國在心里不屑,越發覺得夏家這番作態是故意演給他看的,這是想讓他們童家知恩然后主動求報來著,不過也沒法,有顧家作保出頭,想不承認都不行,罷了,就當花錢買消停吧,便說,“夏老哥,這孩子被你們養的很好,這份恩情我們童家必不相忘,回頭必有重禮答謝……”
話未說完,便被夏鶴寧橫沖沖地給打斷了,“還是別記著,我們養自個家的孩子,用得著你們記什么恩,答什么謝,”語氣很沖,他捧在手心養了十多年的乖寶,哪舍得給別人,更何況對方還一副不是很想要但又不得不要的作態,沒得惡心人!
夏爺爺厲聲喝斥道,“寧子,怎么說話呢?你的禮貌都學狗肚子里了,”又一派溫言地對童大國說,“童首長,我家混小子心里有氣,語氣上就沒控制住,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個小輩計較啊,”
“不會,我知道他是因為太舍不得沅兒的緣故,畢竟是打小養大的孩子,我能理解,”這話一說,童大國就算心里有氣,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是心里卻對夏淮起了防備之心。
都是做家主的,都會從家族利益出發,父子兩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不就是想借著孩子為夏家謀取更多的利益么?
一家人齊上陣,只怕所圖不小,心里只恨兒子跟自己不齊心,被人家鉆了空子。
心煩意亂之時,就聽夏淮話音一轉,“不過,童首長,我們家寧子也沒說錯,你們也真不用念我們的恩,我們教養沅兒,只因她身上流著我們夏家的血,她也是我們夏家的血脈,她媽是個苦命的,但她外公還在,沒聽過外公教養自家外孫女,還要爺爺來還恩的,”
“夏叔,您是說岳父還在?”
童君翰一聲驚呼讓他爹差點沒一口血把自己憋死,心里一萬個草泥馬奔過,真想沖自己那傻兒子吼道:人家給你挖坑,你就蒙頭往里跳是吧!
這聲岳父一出口,這不是逼著他承認夏沅的嫡女身份么?
這可不行,沒法跟曲家交代。
淡定也裝不下去了,便輕咳幾聲,“當年商婉離家,確實是因為要尋找失散的父母,我那口子憐惜她身體病弱,怕在她路上有個閃失,幾番勸著不讓去,可商婉卻執意要走,走時給我家君翰留了訣別信,上面寫著,夫妻情分一朝散,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家君翰回來,也是尋了她幾年無果,才又娶妻生子的,當年那封訣別信,我們還留著,”
潛臺詞是,當年這個婚姻是商婉主動放棄的,現在別想借著孩子來鬧,既然兩人的夫妻關系已經解除,那么這個親家他們也是不認得。
夏家還沒怎樣呢,童君翰便先急了,“爸……”
童大國朝他狠瞪一眼,“沅兒既是我們家的孩子,我們肯定不會推卸責任的,如果孩子愿意,今天便能跟我回童家,我兒媳是個大度的,不會為難沅兒,只會善待她。”
夏爺爺被他氣笑了,指指童君翰,“乖寶,他是你生父,你要跟他回童家住么?”
“不去,”夏沅搖頭,半點猶豫都沒有。
夏爺爺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童首長,你也聽到了,這是孩子的意愿,我看就這么著吧,一切按孩子的意思來,顧老頭,這都大中午了,要不要管飯的,不管,我就帶我家寶出去吃大餐了,”
“看你說的,你們大老遠地來給我過壽,我還能餓著你,老婆子去看看,要不要開飯了,”
“正在做,一會就好,”
“老顧頭,泡壺茶來,咱們來下盤棋吧,”
“不下,你這臭棋簍子,老愛毀棋,”
“你這人怎么回事,沒你這么招待客人的,你要是這樣怠慢我,下回我可不來了,”
“不來就不來,稀罕你啊,反正我不愛跟你下棋,下一次死一次腦細胞,”
“哎呦呦,跟你棋藝多高似的,你那一手臭棋連我家寶都下不過,你怎么好意思嫌棄我的,咱兩半斤對八兩,互相遮著點羞吧,”
……
這是什么情況,童大國一臉囧然,不是在說孩子的事么?怎么兩人就掐起來了!
愣神的功夫,棋盤就拿了出來,顧爺爺一邊擺棋一邊沖他喊道,“老童,你也不是外人,自便哈,我陪這老歪頭殺兩盤,中午跟這吃飯啊,”
然后就埋頭下起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