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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有搖頭的,也有沉默的,不過聽到王肅觀下面的話之后,又都放下心來了。
“剛才不是有位兄弟獨自一人以馬賊的名義突圍出去了嗎。”王肅觀陰笑起來了,這種人他才不會有任何的憐憫,“咱們依舊以馬賊的身份突圍,打著捉拿黑無常的旗號,就說剛才自己走掉的那位兄弟是刺殺皇帝的黑無常,不管是山上的官兵還是關(guān)子鎮(zhèn)中的馬賊,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會眼紅的。”
郝大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稱贊道:“不錯,好主意,大家聽到黑無常現(xiàn)身的消息,肯定跑去捉拿黑無常了,哪有人還會理會關(guān)子鎮(zhèn)。可是,為什么還要讓鎮(zhèn)民上山呢?只要藏起來等馬賊離開不就沒事了?”
王肅觀搖了搖頭,眼中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輕嘆道:“屠城的事情,牽連太大,不管他們有沒有捉到黑無常,事后必定再次返回查看,豈能讓鎮(zhèn)民們呆在關(guān)子鎮(zhèn)等死?所以,他們必須上山。”
“黑無常現(xiàn)身的消息一傳出去,山上那些搜捕黑無常的士兵,肯定會撤離,就算不完全撤離,山那么大,鎮(zhèn)民們又熟悉這兒的地形,一入深山,官兵再也奈何不得。”
方高峰眼中充滿了崇拜之色,嘖嘖兩聲,對王肅觀豎起了大拇指,大聲贊許道:“肅觀哥你真聰明,你是我方老三佩服的第一人。”
郝大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王肅觀,忽然想起一事,又道:“那你為什么說現(xiàn)在時機到了,剛才不能施展這條妙計呢?”
他剛一說完,便恍悟過來,如果剛才便立刻行動,那位“黑無常”兄弟還沒有逃遠,只怕剛跑出幾里路就被官兵追到,到時候不免泄密。
如今算算時間,“黑無常”兄弟早已走遠,官兵一時半會兒也追不到。
王肅觀又跟一眾人吩咐了一下細節(jié),找了幾位性子沉穩(wěn)的中年人幫忙照看著那群老弱婦孺,雙腿一夾,一聲吆喝,當先而去。
幾名不愿意當魚餌的鎮(zhèn)民主動退出,可也不甘心就這么逃上山去,便在鎮(zhèn)里面敲鑼打鼓,散布謠言“黑無常逃走了,快追啊……”
一傳十,十傳百,鎮(zhèn)子中正燒殺的馬賊一聽這個消息,人人都沸騰起來了。
此刻整個關(guān)子鎮(zhèn)已屠戮的差不多了,只有鎮(zhèn)口幾戶人家還沒有解決掉,他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立功心切,人人開始追擊黑無常,一波波離開了關(guān)子鎮(zhèn)。
過了一會兒,各種信號彈在夜空中炸開,消息傳到了山上,一道道黑影從山上奔掠而下,更有狗吠聲聲,漸漸跑遠。
鎮(zhèn)民忐忑的注視著周圍環(huán)境的變化,待關(guān)子鎮(zhèn)只剩下一片汪洋火海,這才赤膊上陣,往山上爬去。
而王肅觀率著一眾人縱馬而行,跑出不到五里路,轉(zhuǎn)過進入一條山坳,頓時兩邊舉起了無數(shù)火把,將山坳照亮。
王肅觀將馬韁一勒,不待兩旁的伏兵開口,便搶先厲喝道:“剛才是不是有位騎馬的黑衣人過去了?”
“是啊,他的衣著和你們一模一樣。出什么事情了嗎?”山坳上方一人昂然喊道。
“真糊涂!剛才過去的那個人,就是黑無常假扮的,他殺了我們的人,搶了衣服馬匹,沖過去了,還不快追?”
王肅觀擺出一副上官的架勢,反正扮作馬賊,天色灰暗,對方也無法認清自己,索性就裝一裝,將山坳上的首領(lǐng)唬住。
那一人聽,驚的怪叫一聲,想都沒想,派出數(shù)十人追了上去。
王肅觀一驚,看來這位將軍是受了死命令,決不能讓一個鎮(zhèn)民活著離開關(guān)子鎮(zhèn),有他們在這兒把守,雖然隔了很遠,但極有可能發(fā)現(xiàn)正在爬山的鎮(zhèn)民。
“上面是哪位將軍,快滾下來見我!”
王肅觀裝模作樣,一揮馬鞭,怒氣沖沖的喝道。
山坳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忽又喊道:“下面是哪位,你懷中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請報上名來。”
這句話險些把郝大仁等人從馬上嚇的跌下來,心中大呼:暴露了,手中更是捏了一把冷汗,去按刀柄。
無法無天的方高峰卻在一旁傻樂,險些笑出聲來,這王肅觀裝啥像啥,雖然驚險,卻真有趣。
“滾你媽的,憑你還配問老子的性命。”王肅觀裝出一副藐視天下的樣子,卻心虛的要死,“這是老子要孝敬我表兄的女人,我表兄姓尹,不用我多說了吧。老子今天心情好,關(guān)子鎮(zhèn)的事情已經(jīng)辦妥,立了大功,你們守在這兒,只怕連點湯也喝不到了。現(xiàn)在,老子要追黑無常,立第二份大功,可別怪老子沒有提醒你,黑無常就在前面,兄弟們,咱們快追。”
話音一落,王肅觀雙腿一夾,馬鞭一揮,縱馬沖了過去。
郝大仁等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的在馬臀上打了一鞭子,緊跟上去。
鐵蹄錚錚,絕塵而去,仿佛在夜中留下一團烏云。
“他們立功心切,一定會追上來的,咱們快跑。”
奔到遠處,王肅觀吆喝一聲,心中祈禱著,但愿那群存活下來的鎮(zhèn)民能夠順利的跑到山里面,到時候就不怕官兵了。
只不過,他忽然發(fā)現(xiàn),四面八方都有黑影舉著火把,敲鑼打鼓,喊聲震天的搜尋,雖說他們的目標是捉拿黑無常,可要是和他們碰面了,到時候難免會路出馬腳。
他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看了看懷中安睡的老婆,嘴角彎起一絲劫后余生所帶來的喜悅的笑容。
“老婆,你看到了嗎?就算是天,也奈何不了我。”王肅觀自信的笑了笑。
第十五章 :九人行
一行人縱馬而奔,漫山遍野的人影越來越多,火光也越來越亮,鑼鼓喧天,刀光閃爍,殺聲激蕩,震耳欲聾。
王肅觀縱馬狂奔,忽然感覺到了一團溫熱且黏糊糊的東西,他在指尖搓了一下,放在眼前,借著朦朧的月光一看,竟是鮮血。
他嚇了一跳,這鮮血竟是從蘇婉怡身上流下來的。
馬上顛簸,竟然蘇婉怡的傷口又裂開了。
“yu……”王肅觀一聲吆喝,勒馬停住,更不多言,翻身下馬。
“出什么事……”緊跟上來的郝大仁也勒住了馬,看到王肅觀著急害怕的臉,赫然便是當初抱著蘇婉怡求醫(yī)時的表情,已猜到了什么。
“我要在這兒下馬,你們快走,帶上我的馬一起跑。”
王肅觀喝了一聲,山坳上的那群官兵緊跟在后,只怕馬上就要追上來了,雖然可以以官兵身份自居,但還是盡量少見為妙,以免露出馬腳。
郝大仁嘆了口氣,向眾人擺了擺手,大義凜然的道:“我也留下來,畢竟尊夫人是我的病人。”
王肅觀一直防著郝大仁,這時他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實在是始料未及,對他的好感一下提升了好多。
方高峰雖然長得丑,為人也狠辣,下手時冷厲無情,但極重義氣,也是個說什么也不離開的主兒,要跟著王肅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