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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三人強大攻擊,那血紅頭顱倏地一聲,眨眼間便消失了,來無影去無蹤,讓人找不到目標。
雙方對戰,怕就是找不到敵人,火緋月等人連忙背對著背,讓彼此成為彼此眼睛。
一聲綿長嬰兒啼哭聲再次響起,一個高大魁梧血紅色男子驟然間出現火緋月面前。
火緋月心中一凜,如果沒有猜錯,他們之前所殺,應該都是一些普通僵尸,眼前這個才是真正血尸。
血尸,果然只有一個,這么說來,他嘴巴里,應該就有她朝思暮想金元珠。
她千辛萬苦,跋山涉水,還要與北真國皇族周旋,為,就是那一粒小小金元珠,如今,金元珠就眼前,她,怎能不心動?
實無法抗拒金元珠誘惑,火緋月果斷地出手了,她從納戒中取出頂級定身咒,口中念念有詞,一邊念咒一邊往血尸額頭部位一貼。
血尸一愣,頃刻間停頓住了所有動作。
火緋月見狀大喜,兩手火速扳開血尸上下頷,果然見血尸口中有一粒泛著冷光金色小珠子,那應該就是傳說中金元珠了,眼見自己朝思暮想東西就要到手了,火緋月喜極而泣,朝著暗夜陌道:“拿金元珠!”
暗夜陌黑眸中同樣閃過一陣驚喜,就他準備將手探入血尸口腔中取出那粒金元珠時候,突然發現血尸眼珠子竟然動,心中大駭,急忙朝著火緋月大吼道:“逃!丫頭!”
由于時間緊急,已經來不及調集內勁了,暗夜陌手中回旋刀火速朝著血尸脖頸處飛去,與此同時,火緋月也邁動詭異地步伐,急速飛離血尸身邊。
就火緋月急速離開血尸時候,血尸動了!
它口中發出陣陣嬰兒啼哭聲,發瘋一般地追著火緋月跑,與此同時,無數把回旋刀朝著血尸飛去,密集回旋刀攻擊下,血尸頭顱終于與身體分開了。
血尸,似乎與普通僵尸也沒什么兩樣嘛,也就是耐力比較強,需要花多時間而已,它攻擊力似乎很弱,防御能力特別強,連頂級定身符咒都奈何不了它。
然而,就三人好不容易以為可以松一口氣時候,令火緋月終身難忘一幕出現了,只見那只被削去了頭顱血尸,脖頸處居然源源不斷地涌出猩紅鮮血,那鮮血沒有滴流到地上,而是化為兩根巨大血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向火緋月雙眼,終深深地埋進了火緋月那雙琉璃般眸子中。
劇烈只覺得雙眸一陣火辣辣劇痛,然后雙腿一軟,整個人便軟到了下去,幸好暗夜陌反應靈敏,長臂一伸,及時將火緋月接住。
望著火緋月緊緊閉上雙眸,暗夜陌心急如焚,急忙叫文征遠過來把一下脈。
文征遠手指輕輕扣上火緋月脈搏,忍不住一陣顫抖。與文征遠相識這么久,從未見他流露出如此慌亂表情過,于是焦急地問道:“怎么樣?丫頭她不會有事,對不對?”
文征遠輕嘆一聲,無可奈何地道:“血尸身上血,含有劇毒,已經全部進入了青秧小姐眼中,就算救醒青秧小姐,她雙眼估計也廢了。”
暗夜陌聞言,心中一慟,強忍著心底劇痛,一把抱起火緋月,一聲不響地朝著洞口方向走去。當務之急是先救醒丫頭,至于眼睛,只能等丫頭醒來后再想辦法了。
見暗夜陌居然毫發無損地抱著個女人狂奔,文征遠很是震驚,雖然之前暗夜陌早就跟他提起過此事,但是畢竟沒有親眼見過,而剛才混戰中又沒心思去留意這些,現戰斗已經結束,他靜靜地跟暗夜陌身后,心中充滿了感動。
自從陌出生后,連自己娘親都不能抱一下,心中孤寂可想而知。他們暗夜家,祖上也曾出現過這樣怪胎,外人眼中,這是一個怪胎,然而暗夜家,這卻是一種榮耀。一旦出現,必將成為家族繼承人。因為,這種體質,是適合修煉黑暗系內勁,而且,這樣體質,注定了一生只有一個妻子,因此,不會消耗太多精力某些事情上,對于修煉來說是一件幸事。
據說,這種體質男子降生后,間隔數年,老天爺會安排一個能夠克制這種體質女子出生,至于彼此能不能遇到,那就要看造化了。萬一遇不到,那這位男子注定了要孤獨終老了,這也算是一種公平吧,畢竟,老天爺給了該男子與眾不同修煉體質,自然要從他身上拿走一些什么,那樣才符合公平原則。當然,若能彼此相逢,那只能說是老天爺對該男子極度偏心,讓他兩者皆得。
如此看來,暗夜陌就是老天爺寵兒,茫茫人海,居然讓陌遇到了,而且看得出來,陌是真心喜歡這位青秧小姐,他雙眸深處濃情令人心驚。只可惜,青秧小姐受了重傷,若青秧小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只怕陌會承受不了。
一出陰冥山,三人來到一個小村落,剛巧村子里有集市,于是暗夜陌便買了一輛馬車,由文征遠駕馭馬車,而他則抱著火緋月一起坐馬車內,就怕自己一離開,火緋月身體會變得冰冷而僵硬。
疾馳馬車朝著附近城鎮飛奔而去,他們必須先找一個落腳客棧,而這之前,該吃藥也吃了,眼部針灸也都做了,接下去要做,就是長期治療,這,需要一個好環境。
離陰冥山近城鎮叫做云城,暗夜陌和文征遠找了一家好客棧住下,文征遠單獨一個房間,而暗夜陌則和火緋月兩人一個房間,方便照顧。
文征遠醫術,雖熱不及火緋月,但是卻也是相當了得,經過幾天治療,火緋月終于從昏迷中醒來。
“丫頭,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見火緋月終于醒來,一直守候床榻邊暗夜陌狂喜地問道。
“怎么這么暗,你夜明珠呢?怎么不拿出來照明?”剛剛蘇醒過來火緋月有點頭暈,她很不適應地瞇了瞇眼睛,低聲問道。
暗夜陌心中一驚,急忙去叫隔壁文征遠,因為昨晚火緋月發高燒,文征遠忙了整整一個晚上,所以今天一早待火緋月燒一退,文征遠便回到自己房中補眠。
文征遠一聽說此事,便急忙起床,心急火燎地來到火緋月身邊,查看了一遍火緋月雙眼后,輕嘆一聲道:“青秧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你雙眼,怕是治不好了。”
暗夜陌急匆匆地去找文征遠時候,火緋月便猜想到了自己大概是失明了,但是猜想歸猜想,親耳聽到這件事,火緋月心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兩世為人,她什么樣艱難困苦沒有遭遇過?滅門之痛,戰場上血腥殺戮,朝堂上勾心斗角,被肝膽相照知己出賣時刻痛不欲生,她以為,今生再也沒有什么困難能夠嚇住她了,然而她錯了,突然之間失去了所有光明,而且此生說不定全部都得黑暗中度過,光是用想,她心就有點發抖。
失明,那是比死亡為可怕存,漫長黑暗中獨自摸索,獨自煎熬。
“風聲很大,空氣很潮濕,但卻沒有聽到雨聲。”火緋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暗夜陌攙扶下,站窗邊,一臉向往地道,“外面肯定是下雪了吧?”
火緋月一邊說,一邊顫抖著雙手想要打開窗戶。
暗夜陌連忙騰出一只手,想為火緋月打開窗戶。
火緋月急忙將暗夜陌手推開。
“我自己開!”火緋月聲音輕柔而堅決。
暗夜陌手一頓,然后緩緩地將手收回。
火緋月摸索著將窗戶打開,由于雙眼看不見,雙手被窗戶棱角所傷,紅紅,皮有點磨損,隱約可見一道道血絲。可她仿佛不知道痛,將雙手伸到窗外,果然接到柔軟而冰冷雪花,雪花火緋月掌心融化,慢慢滲透進手中傷口,一陣刺骨痛鉆入心底,火緋月泛起一陣苦笑,她不怕痛,不怕苦,也不怕死,唯獨害怕,是沒有希望。從此以后,她就要這暗無天日世界中生存了,人生,還有什么希望?一想到此,她心,便仿佛被戳得千瘡百孔,冰冷眼淚,從看不見光明眸中流出。
“丫頭,都是我太魯莽了,若不是因為我緣故,你也不會到陰冥洞,不會失明,你要怎么折磨我都沒有關系,只求你別再折磨你自己了。”暗夜陌痛心疾首地自責道。
火緋月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想幫我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我卻害了你。”見火緋月沒有責怪他,暗夜陌愈發自責了。
“暗夜陌,你如此不顧危險地幫我,還差點搭上自己性命,我感動都來不及呢,怎么會怪你呢?”火緋月收回伸窗外手,摸索著緊緊握住暗夜陌手,柔聲道,“失明令我害怕,令我悲傷,但是,我卻從沒想過要放棄自己。放心吧,雖然我人生沒有了希望,但是,我心中自有明月。”
“心中自有明月?”暗夜陌和文征遠相視一眼,皆一頭霧水地異口同聲道。
火緋月唇角勾起一彎漂亮弧度,淡笑著道:“也許我雙眼一輩子都好不了了,但是,好不好得了是一回事,治不治療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知道這雙眼睛沒救了,我也要努力治療,即便沒有任何希望,我,也絕不放棄,這,便是我心中明月,無論結局,永不放棄!”
暗夜陌心一震,對火緋月愛戀,深了一層,這樣丫頭,好美。因為知道前途黑暗,所以心底充滿了害怕和恐懼,然而卻能夠這無邊害怕與恐懼中,重邁開步伐,永不放棄,這,便是真正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