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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不錯,我西成皇室的人,大概骨子里面的就是冷酷無情,自私自利的人。但同樣的,我現在如此下場,其實應該是在你的預料之中的吧!鳳墨!”
否則,當初如何會輕易的讓她被人劫走,大卿的守備何時那般的松懈了?鳳墨從一開始的決定就是借刀殺人。
借玉傾歌的手,殺了她!
當真是個聰明的人!
鳳墨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淡淡的望著她。
玉玲瓏突然的起身背過身,冷冷道:“你走吧,反正你也活不長了。或許我們下去還能做個伴!”本來她是打算折磨她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么,到了最后,她卻下不去那個手。明明早些時候,她拿了那么多的人做練習,面對真人,反而是什么都做不出來。
鳳墨也不廢話,快速的起身。然而,她的身體真的已經到了臨界點,稍稍的負荷都會壓垮她。她一起身,身體就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御攆上。
“你……”
鳳墨掃了她一眼道:“嗯,或許你說的不錯,我們黃泉路上真的會有個伴!”
說完,腳下一點力,整個人在踏雪騎的那幫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突然的騰空而起。腳下在踏雪騎的那些人的頭盔上借力,轉眼之間就落入到了玉傾歌和容洛之間的戰場。
左右雙手一抖,兩條白綾如白龍一般,一條帶著強勁的力道狠狠的擊向玉傾歌,愣是將毫無防備的玉傾歌向后擊出了數丈之遠。而另一條白綾則是在走火入魔認不得人的容洛的身上繞了幾圈,順勢的帶到她的身前,她也不戀戰,幾番跳躍,人已經入了己方軍營之中。整個過程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基本上所有人都不曾反應過來。
“真好,總是有個人在身邊!”玉玲瓏從御攆上站起來,嘴角凝結出淡淡的出自真心的,已經多年不曾有過的笑容。她撫上自己的臉龐,光滑細嫩依舊,心中卻明白,“你說的不錯,我早已經將我自己丟了,丟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現在的我,甚至不能稱之為人,更不能稱之為鬼。我不過只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罷了。”
她伸出手,手掌心赫然的躺著兩枚漆黑的散發著異味的藥丸。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兩枚藥丸,實際上是她為鳳墨準備的。只是沒想到,最后反而用在她自己的身上,當真是諷刺呢!
她譏誚的笑起來,在看到玉傾歌的身影之后,一仰頭將兩枚藥丸吞了下去。
“你干的好事!”
玉傾歌震怒非常,一回來就狠狠的一巴掌甩了過去,竟是將玉玲瓏從御攆上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加上一巴掌,玉玲瓏真的是沒有爬起來的力氣了。
她就這么的攤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張口,她已經引發一連串的反應,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里面吐了出來。
此時此刻,她的臉上掛著從來沒有過的舒心笑容,道:“玉傾歌,我恨你了多少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再繼續的恨下去了。因為我知道,恨你,根本就沒有多大的用處!我只有一句話告訴你,你已經輸了,從一開始,你就是最大的輸家!你……從來就沒有贏過,也永遠都無法贏……”
輸家,還是贏家,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無愧于自己!
玉玲瓏在意識彌散之際,才想清楚這個道理,卻已經太遲了。
她在最后想到,下輩子,下輩子就讓她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吧,至少不要再這么的痛苦下去了。真的,真的是太累了……
容洛如此消耗自己的生命,是一點不將自己的命放在眼里。
望著已經呆滯了的容洛,鳳墨的心中又酸又疼,她虧欠了他太多了。
“容洛……容洛……”鳳墨現在也不好受,她只是在壓抑著自己罷了。
似乎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容洛的眼底猩紅之色逐漸的散開了些,眼底的清明也逐漸的浮現出來。
鳳墨輕輕的抱住他,緩緩說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的!”
“墨…墨兒……”好像是個初學說話的孩子一般,他聲色略微的僵硬。
“嗯,我在!”她應道。
“墨兒!”
“嗯!我在,我現在還在!”
容洛眼底的猩紅終于徹底的劃去,他望著她,激動之情無以言表,“墨兒,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所以,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不要再離開我。”否則,他真的會瘋了的。
鳳墨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輕輕的劃著,一點點的向上,一點點的向上。她一邊輕聲應著,一邊點頭:“嗯,不離開,我會一直守護著你!”手,突然閃電般的在他的睡穴上一點,頓時身上一重,她能感覺到他綿長的呼吸傳來。
她咳了咳,心肺愈發的疼痛起來,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了鮮血。她努力的將他扶躺在床上,并且解開了他胸前的衣衫。
當看到他心口位置上猙獰的傷疤的時候,眼淚緩緩的落了下來。
“為什么這么傻?運功一周天,將炙熱的代表著生命的心頭血放出來,為了挽救我根本就不可能長久的性命,以一命換一命,當真好嗎?你若是死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容洛,這輩子,終是我負了你。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知道我們之間不會長久,甚至我已經非常努力的疏遠你,可是……若是我知道,和你在一起之后,你會如此的痛苦,如此的患得患失,甚至最后還傷害自己的性命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和你在一起,也永遠不會見你!”
“曾經那么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如今為了我卻變成如此模樣,容洛,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
鳳墨眷戀的輕撫他瘦削蒼白的臉龐,眼底眸光閃了閃,緩緩起身,走向邊上的琴案前。
她要他活著,哪怕再痛苦!
因為她知道,時間,本就是最好的療傷圣藥。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是撕心裂肺的疼,但是,一個月,一年,十年過后,痛也就淡了,也會逐漸的不痛了。
所以,活著吧!
熬過去!
她抬起手,剛要挑起琴弦,奏出第一音的那一瞬間,緊閉的房門被猛地打開,本該是被她遣在外面不準進來的人,卻突然如潮水一般的涌進這本就不大的房間中。
“鳳主,不要!”燕歌哭著撲到她的面前,伸手壓在琴身上,阻止她彈下去。
“鳳主不要再做傻事,我們不能沒有鳳主,會死的。我求你,我從來沒有求過人,鳳主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可是現在,我求你,求鳳主不要……”
“會有的法子的,我們再想想別的法子,總歸是有的。”百里清揚如此說道,然而他心中卻清楚,除了玄音之外,沒有別的法子能救容洛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