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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太監(jiān)來宣讀圣旨之前,龐貴妃和端華公主一再囑咐他要把沈妍和沐元澈的表情看透,回來仔細(xì)稟報。他知道龐貴妃和端華公主想看沈妍和沐元澈的熱鬧,正想多收羅一些沈妍和沐元澈的糗樣,回去討龐貴妃和端華公主開心。沒想到沈妍和沐元澈接到圣旨滿不在乎,尤其是沈妍,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早有應(yīng)對之策。
送走傳旨太監(jiān),沐元澈進到外廳,一手一腳劃過,頃刻間,廳內(nèi)桌椅全部倒地毀壞。下人都嚇得躲到一邊,低頭垂手,只怕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你這是干什么?”沈妍沖沐元澈聳了聳眉,忍不住笑出聲,“張管事,把廳里的桌椅全部換成新的,記住,這筆花費從侯爺月錢里扣,是他破壞的。”
“欺人太甚了。”沐元澈一拳砸到墻上,墻面上印出一個深深的拳印。
沈妍搖頭一笑,說:“張管事,讓人往府內(nèi)和府外傳,就說皇上把徐家小姐賜給侯爺為妻了,一定要強調(diào)是妻,成親的日子都訂了,另外貴妃娘娘還賜了賞。”
張管事不明白沈妍的用意,但她知道沈妍一向足智多謀,趕緊應(yīng)聲,吩咐下人去傳言。下人都對這份圣旨新奇不已,傳言閑話自然不遺余力。
“走,賞梅去,要不雪就化了。”沈妍拉起沐元澈往內(nèi)院走,走了幾步,又回來讓人把龐貴妃的賞賜全部抬到內(nèi)院,她想挑幾件貴重精致的打發(fā)下人。
“妍兒,你說這事……”沐元澈攬住沈妍,咬牙嘆氣,“皇上真是昏庸透頂老糊涂了,他明知我已娶妻,不賜平妻、不賜妾,還要賜給我一個妻。”
“賜給你一個平妻、一個妾,你就高興嗎?”沈妍挑了挑眉峰,沖沐元澈呲鼻一哼,“皇上昏庸是一天兩天了嗎?他老糊涂了?呵呵,他不老的時候清楚過嗎?還不是怨你娘,折騰了一輩子,保了個蠢皇帝,就等于挖下了一個大坑,不但把自己埋了,還不知要有多少人因為這個蠢皇帝倒霉呢。”
沐元澈氣惱冷哼,說:“我現(xiàn)在就進宮,拼著爵位不要、官不做,也不接受皇上賜下的妻。娘的喪事辦成這樣,我忍了,他們真以為我是軟柿子嗎?”
“皇上就是逼你了,你想怎么樣?反了?”沈妍嘿嘿冷笑。
“我……”沐元澈長嘆一聲,造反他倒不怕,可他現(xiàn)在連想都沒想過。
沈妍搖頭輕嘆,同她不一樣,沐元澈在君為臣綱的社會形態(tài)下長大,從小又受慧寧公主忠君愛國的教導(dǎo),選擇對于他來說只是做為反賊的概念存在。皇上真把他逼急了,沐元澈就是反抗,也會在臣子可行的范圍之內(nèi),決不會越矩。
“你不想造反,就乖乖接下圣旨,按皇上的意思再娶妻。”
沐元澈上下打量沈妍,越看越迷糊,他也知道沈妍是真脾氣,有時候還很暴躁。可今天,沈妍聽到圣旨就表現(xiàn)出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好像與己無關(guān)一樣。他被此事所困,倒忘記問沈妍的想法了,他也知道沈妍可是相當(dāng)有手段的人。
“妍兒,你怎么想的?我決不會停妻再娶,可圣旨已下,我……”沐元澈頓了頓,又說:“我知道這是大皇子和龐貴妃等人的手段,他們在設(shè)這個局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到我會進退兩難,如果我執(zhí)意進退,他們肯定還有圈套等著我。”
沈妍點頭一笑,“既然你早知道進退兩難,那就不要傻到執(zhí)意進退,再掉入圈套。你平靜下來,不動聲色,就有人比我們還急了,到時候我們再以靜制動。”
“我就知道我的賢妻足智多謀。”沐元澈抱住沈妍,“妍兒,你有什么計劃?”
“我的計劃就是先去踏雪賞梅,采一些新鮮盛放的梅花,中午做梅花烙和白玉蒸餃,再配一個羊肉湯鍋,放一些嫩綠的香菜,晚上……”
“好好好,你說怎么吃,我都會舍肚子陪君子,保證讓你吃得盡興。”
采摘梅花回來,沈妍休息了一會兒,就讓下人打開紅漆木箱,查看龐貴妃賞賜的東西。龐貴妃賞賜的東西說不上貴重,卻很華麗,以紅黃兩色為主,看上去極為喜慶。宮里賞賜正室原配才采用這個標(biāo)準(zhǔn),看來龐貴妃大有用意呀!
沈妍暗笑,既然龐貴妃要賞賜正室原配,那她卻之不恭,只好收下了。她是貪財之人,即使這些東西她不喜歡,看不到眼中,還可以打賞給下人,絕對拿得出手。收了賞賜的東西,還要讓龐貴妃弄一個燒雞大窩脖,這才是她的行事風(fēng)格。
……
傳旨太監(jiān)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編一些沈妍和沐元澈無奈為難又敢怒不敢言的糗樣逗龐貴妃和端華公主開心。可他又怕謊報情況會耽誤龐貴妃正確判斷,思來想去,決定實話實說。他實話實說的結(jié)果就是被端華公主用鎮(zhèn)尺砸破了頭。
“賤人、賤人、賤人。”端華公主跳著腳發(fā)了一頓脾氣,又氣呼呼地問傳旨太監(jiān),“那個賤人真的沒生氣?真的還笑得出來?她為什么不氣得流產(chǎn)?”
“你這是什么樣子?還有沒有一點金枝玉葉的威儀?”龐貴妃沉著臉低聲呵問端華公主,又向傳旨太監(jiān)詳細(xì)詢問了勝戰(zhàn)侯府的情況,讓他下去包扎傷口。
端華公主收斂脾氣,咬牙問:“母后,沈賤人看到這樣的圣旨為什么不動聲色、還笑得出來?我們費了那么多心血精心設(shè)計的圈套就奈何不了她嗎?”
龐貴妃緊皺眉頭掃了端華公主一眼,“你遇事就不能冷靜一點嗎?整天急急草草,你的脾氣怎么就不象本宮呢?以后你要支撐一個家族,這樣可不行。”
“還不是讓那賤人氣的,她居然還笑得出來。”端華公主頓了頓,又說:“母后,干脆我們請父皇下旨,讓沈元澈休掉那個賤人,沈元澈敢不遵旨嗎?”
“他要是不遵旨呢?他要是真硬扛呢?你如何收場?”龐貴妃看了端華公主一眼,無奈嘆氣,“你皇兄現(xiàn)在只是監(jiān)國皇子,不服他的人、和他爭皇位的人很多。他就是當(dāng)了皇帝也不可能恣意而為,也在聽臣子的良言忠告。”
這些道理端華公主很清楚,她雖不聰明,卻也不是生瓜蛋,看看當(dāng)今皇上就明白了。可是,這天底下她最不服氣的人就是沈妍,若沈妍遭難,她會興奮得飛上天。聽說沈妍破解了她的陰招,她暴跳如雷,連一點理智都沒有了。
“沈夫人真是高深莫測,給她丈的夫另外賜妻的圣旨都頒下了,她還能處亂不驚,那本宮就看看她能平靜到什么時候。”龐貴妃冷哼一聲,又說:“端華,你立即回府,告知武烈侯府的人,就說沈元澈接下了賜婚的圣旨,讓武烈侯府給徐小姐備嫁。你是徐小姐的親嫂,也應(yīng)該盡盡心,幫幫忙,明白嗎?”
“女兒明白。”端華公主經(jīng)龐貴妃提點,心里有了主意,得意洋洋回府了。
又等了兩天,龐貴妃接到線報,說沈妍和沐元澈依舊很平靜。倒是皇上給沐元澈另外賜妻的事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人們議論紛紛,產(chǎn)生了各種猜想。
龐貴妃費盡心思,也猜不透沈妍和沐元澈的想法,就坐不住了。她知道沈妍是狡詐之人,怕沈妍突然倒打一耙,把她給耙到糞坑里,撐死噎死。
“回貴妃娘娘,大皇子來請安了。”
“快請。”龐貴妃站起來,迎到門口。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大皇子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就躬身施禮。
龐貴妃沒說什么,拉著大皇子走進殿中,輕聲說:“你在本宮的宮中叫母后也就算了,當(dāng)著臣子,哪怕是你的外公舅舅也千萬不能這么叫。你跟你妹妹不一樣,你是未來的天子,要登臨大寶,越是得意之時,越要壓得住陣腳。”
“兒臣明白,多謝母妃教誨。”大皇子施禮感嘆,“這后位本來就應(yīng)該是母妃的,母妃忍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大功告成,母妃也該揚眉吐氣了。”
“皇兒,我們的大功還沒告成,這皇位還是你父皇的,你是監(jiān)國而已。”
“母妃,父皇沉溺酒色,不能自撥,兒臣看他的精神越來越不好,不如我們速戰(zhàn)速決。”大皇子緊咬牙關(guān),做了一個殺人的動作。
“不行。”龐貴妃搖了搖頭,沉思片刻,說:“現(xiàn)在,朝堂上只有半數(shù)臣子歸順了你,真正手握實權(quán)兵權(quán)的人為數(shù)不多。皇族宗室、名門旺族支持你的人連半數(shù)都不到。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投靠了你,二皇子和四皇子各有支持者,尤其是四皇子,在朝野名聲不錯,又有白家做后盾,六皇子是皇后所出,身份尊重。要想除掉他們,必須借皇上的手,在皇上沒立你為太子之前,你一定要穩(wěn)住。”
“謝母妃提點,兒臣記住了。”想到還有這么多敵人對手,大皇子有些沮喪。
龐貴妃沒再說什么,喝了口茶,問:“朝堂上有什么事沒有?”
大皇子想了想,搖頭說:“沒事,一切都平靜如常。”
“沈元澈和慧寧在朝中提拔的舊部也沒動靜?”
“慧寧重用的那些朝臣都安靜得很,慧寧一死,他們自知沒了靠山,誰都不敢多言了。沈元澈今天早朝上了一份請假的折子,說要收拾房舍、準(zhǔn)備和徐小姐成親,要再請假半個月。內(nèi)閣的幾個老家伙都不說話,兒臣也就準(zhǔn)了,反正沈元澈現(xiàn)在有職無權(quán),他天天歇在府中,他那些舊部也就蹦跶不起來了。”
龐貴妃陷入沉思之中,沈元澈居然請假要收拾房舍和徐慕繡成親,這不對勁呀?大皇子也知道龐貴妃鼓動皇上給沐元澈賜婚之事,見龐貴妃滿臉?biāo)紤],他也開始思考。他們正在思考密議,御書房的掌事太監(jiān)匆匆趕來,一臉慌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