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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娘叫罵下人給自己仗膽,又一手拉著福陽郡主,一手拉著龐玉嫣繞過水榭向木橋走去。沈嬌緊緊扯著李姨娘的衣袖,也同她們一起去了木橋。
她們剛到橋邊,就看到一個小廝朝這邊走來,李姨娘剛想詢問,又見小廝身后跟著幾十名侍衛,沈承榮也在其中,她心中疑問更深。別說那些侍衛,連沈承榮走路的姿勢和表情都不對勁,李姨娘驚疑不定,趕緊拉著眾人往后退。
“各位大哥,鮮嫩的甘泉水就在前面,都跟我來。”小廝快步朝李姨娘等人跑來,那幾十名侍衛好像饑餓的野狼全部朝李姨娘等人涌過來。
李姨娘等人不明情況,看到這陣勢,好像被餓狼嚇呆了羊羔,連逃跑都忘了。
“還不快跑,等著被吃嗎?”小廝跑到李姨娘等人跟前,沖她們使勁擺手。
“快跑——”李姨娘最先反應過來,連路也顧不上看,拉起沈嬌就跑。
這座水榭三面臨水,有一前一后兩座木橋與湖岸相連。另一面是一片茂密的垂柳林,垂柳林的盡頭就是承恩伯府和勝戰侯府的圍墻。
后面的木橋正有餓狼一般的侍衛通行,李姨娘等人當然不敢羊入狼口。前面的木橋通往勝戰侯府的后花園,后花園里的仆婦小廝,能制止阻攔這群瘋狂的侍衛。她們跑到前面的木橋,才發現這座橋讓人砍斷了,根本無法通行。
“這邊,快,這邊——”小廝領著她們向垂柳林跑去。
垂柳林的盡頭是墻,她們跑到垂柳林,不也是絕路嗎?瘋狂的侍衛距離她們越來越近,她們好像聞到野獸的氣息,嚇得有的丫頭婆子都想跳湖了。就在侍衛跟她們還差十來步,她們已經絕望的時候,兩府的墻上突然開出一道暗門。
“快,快跑,躲到承恩伯府去。”小廝從那道暗門進到承恩伯府,李姨娘等人趕緊跟著跑過去,那些侍衛們追逐鮮嫩的甘泉水,也都跟過去了。
小廝飛身躍起,跳上墻頭,按動機關,暗門就關上了。小廝蹲在墻上興致勃勃看好戲,聽到吹葉子的聲音,她才跳進勝戰侯府,摘到小帽,原來是忍冬。
龍葵半夏帶人朝這邊跑來,聽到一墻之隔的承恩伯府傳來尖厲的求救聲和怪異暢快的嚎叫聲,她們臉上都流露出古怪的表情。忍冬和她們說了情況,幾人密議了幾句,互使眼色,全部散開,各自召來小廝仆婦吩咐了一番。
杜大人辦差很仔細,用了一個時辰,他才帶人把前院搜完。他們沒搜到能證明沐元澈是反賊后裔的證據,有些僭越的物品,也都是些小打小鬧的玩意兒。杜大人讓侍衛把這些都記錄在案,就帶人到二門上找沈承榮匯合。
看到查檢內院的二十名侍衛全部抱著頭蹲在墻角,張明和趙立這兩頭目都昏迷不醒,他就明白了情況,輕哼一聲,讓人把張明和趙立送出去醫治。
“去看看沈駙馬那邊情況如何,怎么還不回來?”
兩個侍衛領命而去,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一臉驚恐慌張跑回來,跟杜大人低語一番。杜大人臉色大變,猶豫了一會兒,帶上所有侍衛直奔后園。
杜大人看到那座院落的五間正房里擺滿戰死將士的牌位,不由長嘆一聲,肅然起靜。看到這些牌位被翻得亂七八糟,他皺起眉頭,冷冷重哼。
“給門人松綁,本官有話要問。”
聽到門人講述剛才的情況,杜大人吸了一口冷氣,不敢再看那些牌位。侍衛們擠到一起,仍感覺渾身發冷,怕黑氣再涌出來纏上他們,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里。
“杜大人。”山橙走進院落,說:“我家夫人要生產,不能被打擾,汪夫人讓奴婢來問大人是不是搜到了證據,要是沒有,請你們趕緊離開。唉!我們府里的人從來不敢走近這里,就怕打擾這些亡靈,他們被擾定有禍端,你們自求多福吧!”
聽到山橙的話,沒等杜大人下令,那些侍衛就好象兔子一樣向門口躥去。杜大人無奈,只好把兩個門人帶上,又包了一包袱牌位,回去交差了。
……
沈妍痛得撕心裂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聽到一聲響亮的嬰啼。沈妍嗷的一聲哭起來,她喜極而泣,以淚水和大哭慶祝自己做了母親。孩子大哭一聲之后,又輕啼了幾聲,就不哭了,產房里,娘比孩子的哭聲要大得多。
汪儀鳳趕緊給沈妍擦眼淚,急聲勸慰,“妍兒,快別哭了,月子里哭壞眼睛。”
“我也不想哭,我忍不住,我……”
“夫人,別哭了,還有一個呢,你要趕緊攢足力氣留著生下一個。”穩婆絮絮叨叨,“人家生雙胎有時候能隔開個把時辰,我看夫人的雙胎連一刻都隔不開。”
沈妍聽說下一個很快要生,忙忍住哭聲,深呼吸幾次,身體動了動,調成一個舒服些的姿勢,沖孩子招手說:“讓我看看象誰,我看……啊——”
汪儀鳳剛要把孩子抱過來,就聽到沈妍的叫聲,知道她又要生了,真是快。
疼了有一刻鐘,第二個終于生出來了,末時正刻,兩個孩子順生出生。雖說疼得歷害,但她的兩個孩子生得很順,從劇痛見紅到生完還不到兩個時辰。
“妍兒,給兩個孩子起乳名吧!一會兒要讓府里的下人挨個叫呢。”
沈妍渾身連一絲力氣都沒有,眼皮都合到了一起,劇痛之后,她感覺身體發麻,連出氣都費力,她想了想,喃喃出聲,“大的叫大毛,二的叫二毛。”
汪儀鳳一聽,滿臉苦笑,“這、這是什么名字呀?乳名也不能這么隨便呢?”
“歪名好養活,我……”沈妍話沒說完,就睡著了。
乳名都是父母取,汪儀鳳也不能多說什么,就讓人把沈妍給孩子取的乳名告訴下人,讓他們每個人都叫幾遍,這樣方便孩子順利養大。
沈妍很能睡,一覺就睡到第二天晌,若不是餓得五臟六腑都在激烈抗議,她還不醒。她生完孩子,一口東西都沒吃,就睡著了。她睡覺的時候,汪儀鳳每隔一兩時辰就親自喂她一些湯水,她不渴,只是餓,餓得要死要活。
她給自己配制了月子食譜,兩個廚娘不分晝夜,輪班伺候。她一醒,剛說要吃東西,熱騰騰的飯菜就端上來了。她餓慘了,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總之六盤菜、兩碗粥湯、一盤蒸餃、一盤豆包幾乎都見了底。她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吃太多,對腸胃不好,可她餓,似乎只有多吃東西,她才心有底氣。
吃完東西,她要看孩子,還沒看清兩個孩子的眉眼,她就睜不開眼了,趕緊又睡了。這一覺醒來,已是第三天的上午了,時近午時,她又睡了一天。
差不多睡了兩天兩夜,這次再醒來,她感覺自己有了力氣,人也精神了,身體活動自如。卸掉肚子上的大包袱,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身估活動了幾下,渾身輕松。比起這幾個月的負重,她感覺現在身體輕飄飄的,能練輕功了。
她洗漱完畢,換了干凈合適的衣服,又吃了很多東西,就靠坐在床上逗兩個孩子玩。汪儀風正準備明天洗三兒的事,又忙著收親戚們送來的喜禮,給親戚們回禮。沐元澈那邊沒有親戚,沈妍這邊親戚也不多,洗三兒也沒有多少要請的人。
“山橙,給侯爺寫封信,就說我給他勝利生下大毛和二毛,叫他不要惦記。”
“這點小事無須夫人掛心,夫人剛生產完,奴婢就給侯爺寫信,說夫人生下兩位小少爺,母子平安。”山橙實在不想提沈妍給孩子取的乳名,感覺太土氣了。
“那就好。”沈妍舒了口氣,開始逗弄兩個孩子,“大毛、二毛,讓娘看看你們誰是大毛,誰是二毛,大毛比二毛胖一眼,二毛比大毛白一點,我記住了。”
丫頭們對沈妍給孩子取的名字都有意見,認為都不如她們隨口起得好。聽到沈妍叫那么土氣的名字還叫得自得其樂,她們趕緊出去了,耳不聽為凈。
汪儀鳳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給孩子取得是什么名兒,再有一個呢?”
“當然叫三毛了,這都不知道。”詔哥兒正玩孩子,聽到汪儀鳳的話,很不屑地瞄了她一眼,認為當娘的都沒他聰明,還天天逼著他上學,真不講道理。
沈妍摸著詔哥兒的頭放聲大笑,越看詔哥兒越討喜逗樂。汪儀鳳生詔哥兒時,她一直守在旁邊,孩子生下來,她就抱著玩。現在詔哥兒五歲,成了大孩子,他出生時的情景似乎就在轉眼間。而這一轉眼,她也嫁為人妻,又升任人母了。
“姐姐,你再生一個是不是叫三毛?”
“不叫三毛,三毛英年早逝,我想好了,就叫三狗子,”沈妍邊說邊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