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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向本地的野蠻人索取。”馬格尼托戈爾伯爵揚了揚灰白色的眉毛。“難道不是嗎?現在我們可是有著足夠多的兵力,可以向韃靼人、蒙古人要求一切。”
另一名俄軍高級指揮官斯米多維奇·耶利奇·烏沙科夫將軍卻沒有這么樂觀,只見他用焦慮的語氣說道:“是的,我們可以向韃靼人、蒙古人征收戰爭所需,但問題是,中國人可能已經通知本地土著撤離了,這樣的話,我們就將陷入一片可怕至極的無人區。”
馬格尼托戈爾伯爵的視線落在軍用地圖上:“假設我們不能從上貝加爾地區的蒙古人、韃靼人手中獲取必要的補給品,那么等待西伯利亞及歐洲送來的物資,能維持幾天?”
“我們最后一次補給在托木斯克,一共籌備了二萬人食用六十天的糧食。”
因為國內道路很少修繕的原因,俄軍很少仰仗后方的運輸,一般都是依靠戰地籌措,能像現在一樣籌集到二萬人食用六十天的糧食還虧得是提早得知了上貝加爾地區的困境,但是如今俄國在整個烏拉爾山以東地區只有三百萬人口,其中還有八十幾萬分布在伊爾庫茨克轄省,因此向沿線俄國居民點征收糧食不但困難而且數量上也很難得到保證。
“雖然我們駐扎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并不需要消耗儲備,但由于之前中國人的破壞,在接下來的路上我們已經無法獲得任何補給品。”
從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到布拉茨克最便捷的道路是先沿葉尼塞河北上至列索西比爾斯克,然后再沿著注入葉尼塞河的安加拉河上行,這樣走的好處是可以利用船只運輸,速度較快。但這么走明顯是繞路了,而且這條路上除了列索西比爾斯克這座城鎮可以得到補給外,一直要上溯300多俄里(注:1俄里=1.0668公里)水路抵達另一座城鎮烏斯季伊利姆斯克后才有人煙,這期間只能消耗軍隊最寶貴的儲備。
如果不選擇先北上后東行再南下的迂回道路,那么就只能先沿水路抵達坎斯克,然而走陸路抵達泰舍特,再翻越泰舍特東邊的東薩彥嶺的余脈及安加拉河的幾條小支流前往布拉茨克。但這么走,一來行軍速度肯定沒有坐船快,二則是要在遭到夏軍破壞的地區行軍,同樣無法就地獲得糧食補給。
“經過計算,無論走北線還是中線,都至少消耗10~15天的糧食儲備,因此我們只能在25天內解決戰斗,然后再用15~20天返回托木斯克。”負責后勤的特里澤格·費寧斯基上校用沮喪的語氣報告著,俄國軍人雖然號稱灰色牲口,但即便是牲口也得吃東西。“這是最好的情況,一旦戰斗超過30天,那么就算我們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也未必能安全的撤回托木斯克。更何況托木斯克周邊以及鄂畢河上游南西伯利亞產糧區的存糧大多已經被我們采購了,就算有剩下,數量也是有限的,并不足以支撐我們在西伯利亞渡過長達八個月的冬季。”
“上校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撤退,撤回鄂木斯克或者直接是烏拉爾山以西?”馬格尼托戈爾伯爵譏諷的看著面前貌似怯懦的軍官們。“將軍們,上校們,俄國的軍官和貴族們,難道我們是來武裝行軍的嗎?沙皇為了東征軍已經付出了超過五十萬盧布的資金,難道就指望著你們一槍不發的逃回歐洲嗎?”
“或許有解決的辦法。”被老伯爵的話說得滿臉通紅的拉澤爾尼將軍在軍用地圖上指了指。“如果我們能翻越薩彥嶺,進入本地土著所說的烏梁海地區的話,或許能獲得足夠多的物資,那樣我們就能堅持到歐洲及鄂木斯克送來補給品的時候。”
“翻越薩彥嶺?這不是一個好主意。”烏沙科夫將軍卻持反對意見。“誰知道南面到底有什么?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我們冒犯翻越山脈,只能將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處境,而且據我所知,盡管烏梁海地區有部分土著投靠了中國人,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土著是接受準格爾人統治的。”相比陌生的華夏帝國,勢力不斷向西擴張的準格爾帝國對俄國來說是更危險的存在。“如果因此導致俄國與準格爾人開戰的話,那么受到威脅的將不僅僅是伊爾庫茨克轄省,從哈薩克邊境到烏拉爾山南麓,我們都會遇到強大的挑戰。”
“那按照將軍的意思,我們除了退兵就別無其他選擇了?”馬格尼托戈爾伯爵不甘心的吼道。“不,這意味著徹底斷送整個伊爾庫茨克轄省,斷送俄國進入太平洋的機會。”
“俄國的根本在歐洲,在波羅的海和黑海,而不是遙不可及的太平洋。”烏沙科夫將軍冷冷的反駁道。“更何況,沙皇派我們來并非是為了與中國人開戰,而是作為一種預防的手段,預防俄國失去更多的東方土地,并不是將這一萬兩千俄國軍隊派來送死的。”
“懦夫,你們都是懦夫。”馬格尼托戈爾伯爵怒斥道。“沙皇會審判你們的罪行的。”
烏沙科夫將軍針鋒相對道:“讓俄國軍隊餓死在西伯利亞才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看著一臉怒意的伯爵和同樣吹胡子瞪眼的烏沙科夫將軍,拉澤爾尼將軍只好出來打著圓場:“俄國軍隊是一支堅強不可戰勝的軍隊,我們無懼任何強大的敵人,但是如果因為糧食供應不及時而導致戰敗的話,這是上帝都不會原諒的,更何況瑞典那位國王陛下眼下正在重整大軍,想來沙皇一定需要我們的力量。”
馬格尼托戈爾伯爵反問道:“那東部邊疆怎么辦?丟給中國人嗎?”
“那就是伯爵您的使命了。”烏沙科夫將軍硬邦邦的回應道。“如果伯爵您能在邊境談判中說服中國人交還整個或部分東西伯利亞轄省,那將是最好的,但如果伯爵您做不到,想來沙皇也一定能夠體諒您的難處。”
發覺老伯爵面色有些不善,邊上的拉澤爾尼將軍急忙圓滑的補充道:“問題的關鍵還在于兩國能否簽訂一個互相認可的邊境條約。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就算俄國軍隊能一次次的擊敗中國人,可我們也將被拖在了伊爾庫茨克轄省。閣下,您應該知道在西伯利亞荒原上維持一萬人的軍隊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那會讓俄國徹底破產的,而且一旦我們被拖在了西伯利亞,那么(我們)就可能無法參加沙皇與瑞典的最后決戰,一旦俄國因為缺少一萬人輸掉戰爭的話,只怕我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馬格尼托戈爾伯爵面色鐵青,但又不能不承認對方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正在欲辯不能的時候,拉澤爾尼將軍及時洞察了對方的心理,進而適當的做出了讓步:“當然,我們也可以為閣下留下一部分哥薩克人充當護衛,只是基于眼下的物資供應狀況,我個人認為三千名騎兵顯然是個較為合適的數字。”
烏沙科夫將軍此時也道:“中國人顯然已經發現了俄國軍隊的數量,但他們并不一定會知道我們已經撤退了,所以伯爵您還是有機會在談判桌前隊中國人實施訛詐的。”
“訛詐?”老伯爵哭笑不得。“但愿我們的對手是個愚蠢的人。”話說到這個份上,馬格尼托戈爾伯爵也明白軍隊不可能繼續前進了,因此他最后要求道。“我需要俄國軍隊停留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必要時能趕到布拉茨克。”
烏沙科夫將軍剛想說不可能,一旁的拉澤爾尼將軍已經搶在他之前開口道:“可以,但是我們只能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停留到7月的第2個禮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