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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樣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漢奸，本來就應該取了你的狗命！”高全用槍口在茍四的腦門上點了兩下，差點把茍四的魂嚇飛了。

高全把手一伸，頭往一邊輕輕一歪。茍四這會兒倒是挺明白事兒，趕緊把肩膀上掛著的掛槍皮帶取下來，取的時候，動作小心謹慎，只害怕引起什么誤會。那邊，偵察排的戰士已經把黃皮的槍給下了，黃皮一個勁兒的鞠躬賠笑臉，好像能把槍交給人家，是一種多大的榮幸似的。當然，黃皮的這種態度，也取得了相當好的回報，最起碼，二孬是沒有拿槍在他腦袋上亂點。

“你一心給鬼子賣命，與人民為敵，你知道你的下場嗎？”高全的槍雖然離開了茍四的腦門，可仍舊在一尺之外對著茍四一點一點的。

“我知道，啊，不不，我不知道。我改我改。我以后一定改，求長官饒了我這一回吧！”茍四腦門子上的汗都下來了，臉色也變得刷白，這下子這回可嚇得不輕。

“好，我今天就給你一次機會。你把城里鬼子的情況給我說說，讓我聽聽你有多少誠意，要是說的有不對的地方，嘿，結果你也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茍四一聽今天有了活命的希望，頓時精神大振，馬上開始交代城里的鬼子編制、數量，以及鬼子在城里的兵力布防情況。當然，關鍵的地方，就不是茍四這個漢奸能知道的了，比如說城里的鬼子有多少輕重機槍，多少大炮擲彈筒，炮和機槍都配備在哪個位置，這些茍四就不知道。但是茍四也提供了一條非常重要的信息，今天后半夜，也就是明天凌晨，鬼子將會往城里運來一批軍用物資，今天晚上鬼子要求他們偵緝隊值夜班，在軍用物資進城的時候，保證城里的治安。

茍四對鬼子的這個吩咐很是不以為然，這三更半夜的，街上哪會有人？只不過鬼子既然這樣吩咐了，茍四當然也就不敢違抗。本來他就是準備來這兒敲詐幾個錢，然后去他的相好的那里好好睡上一覺，晚上好去值夜班，哪知道竟然碰上這種倒霉事兒！

茍四這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縣城里面的情況，高全腦子里迅速分析著這件意外情報的價值。

“咚咚咚！咚咚咚！隊長，茍隊長，山田太君有請，讓你快點去吶。”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和一個破鑼般的嗓門。

“誰在敲門？山田是誰？”這話是高全在問茍四。

“敲門的是偵緝隊的楊二楞。山田太君，山田老鬼子，他是城里的鬼子特務機關長。”看見高全眉毛一挑，茍四趕緊改口，山田太君立馬變成了山田老鬼子。

“你讓他等一會兒。”

“叫魂兒呢你叫！等一會兒！”在槍口的威脅下，茍四答應的有模有樣，門外的敲門聲立刻停止了，破鑼嗓子也停止了喊叫，茍四在漢奸里面，還是很有幾分威信的。

“茍四，今天的事情你不許說出去。”茍四張嘴就想賭咒發誓，高全擺手制止了他，“還有，今天晚上的這批物資，我們準備給他劫了！”茍四的嘴當時就張大了。“當然，你也可以去告密，去告訴你的山田太君或者什么太君的。我希望你能有一個中國人的良心，保守今天這個秘密，也算是你立了一功。你要是真的去告了密，我也不怕告訴你，就算是我不來找你的麻煩，鬼子也不會放過你的。像你這樣的兩面派，出賣了鬼子的重大軍事秘密，就算是你向鬼子作了匯報，鬼子也做了防備沒丟東西，改變既定的軍事計劃，那得費多大的事兒，花多大的代價？等到完事兒之后，鬼子會不會找你算后賬？更別說我們也會隨時來取你的狗命了，這件事兒，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完之后，高全把槍收到了懷里，只留下傻了眼的偵緝隊長茍四。

第009章 送兒上戰場

茍四和黃皮楊二楞離開之后，高全帶著人也離開了富貴糧站。往大米里投毒工作已經基本完工了，剩下的就是劉福貴的事兒了。劉福貴也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等著鬼子把這批糧食運走之后，他就舉家離開縣城，到南方的國統區繼續去經營他的糧站了。

柳七高全也帶走了，既然劉福貴都準備離開縣城了，柳七再留到城里頭就不安全了，對這個機靈的小伙子，高全非常喜歡，帶到身邊，加以培養將來就又是一員得力干將。

雖然晚上的行動比較緊急，高全臨走的時候，還是到回春堂去專門的感謝了厲青山。人家這幾天可是給他幫了大忙，送了那么多藥材，分文不收，人家是支持抗戰，高全個人的感激之情，卻是不能不表示。

厲先生對高全的來訪非常高興，聽說高全他們馬上要出城，專門讓他的兒子厲岐出來相見，并且告訴高全，厲岐今后就跟著高全了。高全大驚，厲岐可是厲青山唯一的獨子，今后是要繼承他的回春堂藥鋪的，跟著自己到兵營里，這年月可是不太平，軍隊要隨時準備和鬼子打仗，厲岐如果有個好歹的，將來老厲家這一門可就絕了后了！

“厲先生，這可萬萬使不得。厲岐是先生回春堂未來的少東家，豈能隨高某到軍隊里面去？我軍隨時可能與日寇開戰，兵兇戰危，高某怕戰事緊急之時，護不得厲岐的周全吶！”

“高連長此言差矣！厲某幼學醫術，也曾研習過面相一學。厲某觀高連長絕非命短福薄之人，命中自有大富貴。犬子隨我學習醫術已有近二十載，內外科均有小成。抗戰前線，將士們與日寇浴血奮戰，戰場之上豈能少得了隨軍醫生？厲某年過花甲，體力不行了，不能隨將士們征戰沙場，就讓我兒代我為國效力吧。至于戰場兇險，厲某自然知道。我軍將士哪個不是父母生養的？他們都能上得戰場，都能為國犧牲，我厲青山的兒子又怎能吝惜自家性命！能救治更多的抗戰將士，讓更多勇士重上戰場，即便是我兒為國捐軀，厲某將來也能含笑九泉了。”老先生說的情深意切，大義凜然的一番話，差點沒把高全的眼淚說下來。

“兒呀，今日你一出家門，就算是為國效力了。今后勿要以家為念，為我抗戰將士盡到一個醫生的本分也就是了。但要日寇在我中華土地上一天，我兒就不許回家！兒若犧牲，老夫定為我兒修墳燒紙。”

兒子還沒出門，當爹的先把這么不吉利的話當面說出來，高全的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兩轉，強忍著沒流下來。

厲岐淚流滿面，爬到地下給老爹磕了四個響頭。老太太已經哭成了淚人，在厲青山嚴厲的眼神下，強自坐到椅子上，沒過去抱兒子。厲岐又規規矩矩的給娘磕了四個頭，走過去抱了一下老娘，然后站起身形，頭也不回的毅然出門而去！

高全給兩個可敬的老人鞠了一個躬，隨后跟著走了出去，身后響起厲家老太太壓抑的哭聲。

高全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瓶子似的，那個難受勁兒就別提了。自己今天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土匪惡霸，來一趟，就把人家唯一的兒子給帶走了，這趟要是不來就好了！

“厲岐，今天我要是不來你家，你就不用跟著我到軍隊里去了，你心里怨我嗎？”

“沒什么可怨的。日寇犯我中華，每一個華夏男兒都應該上前線戰斗！到軍隊里還是我提出來的，今天你就是不來，明天我也會到富貴糧站去找你的，只是不知道你們今天晚上就要走。父親說了，說你走的時候，必定會到家里來辭行的，他說就這兩天，你就要走了，這幾天我都一直呆在家里哪兒也沒去，就是等著你來呢。”

果然是一門忠烈！

雖然天色已經晚了，有了厲岐跟著，出城門倒沒費多大事兒。回春堂是城里最著名的藥鋪，厲岐作為藥鋪的少東家，醫術了得，上門出診是常有的事兒。十里八鄉的，不一定哪家得了急病，需要少東家出診，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守門偽軍雖說是喜歡刁難人，卻也不會為難厲氏父子這樣的名醫。一行人順順當當的出了城。

由于茍四只說是后半夜，具體什么時間，鬼子是從哪兒來，走哪條路，他全都不知道。高全只能命令部隊出去碰運氣了。好在鬼子是從北邊來，這點是不會錯的。玉田縣也不是什么特別大的城市，雖說是交通便利，往北的路也就只有兩條。

西邊那條路經過一座小土山，地形不算太復雜，倒是能打個埋伏。東邊那條路有一條跨河橋，橋頭連著的就是一大片樹林子，也是個能布伏兵的地方。只是高全手里只有一個連隊，兩處設伏，人手肯定是不夠的。沒時間考慮，只能把人布置到一條路上。西邊那條路離軍營近，高全就把部隊在小土山上埋伏好了，然后把偵察排全部撒出去，兩條路各一半，沿路往前搜索。

張二孬帶著十名偵察排的戰士沿著東邊那條路往前搜索，西邊是排長錢四喜帶隊。臨出發前，富貴糧站那個柳七向連長提出來，要求隨著偵察排出來執行任務。高全想著這小子頭腦比較靈活，就同意他跟著去鍛煉鍛煉。反正偵察排的任務不是和敵人交火，只要發現敵情，及時回來匯報就行，于是張二孬的隊伍里就又多了個新兵。

夜晚樹影婆摩、涼風陣陣，清冷的月光照耀著大地，路面隱約可見。偵察排的戰士快步向前，時而停下來，觀察一下周圍的動靜。到了一處路面狹窄，坑洼不平的所在，張二孬讓戰士們在地上挖了幾個坑，埋下了幾顆步兵雷。

“排副，在這兒埋上地雷，咱怎么回來呀？”初次參軍的柳七很是認真，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戰友們的一舉一動，爭取讓自己早日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士，見到副排長張二孬在這兒埋地雷，禁不住好奇地詢問。

“咱埋的地雷是有記號的，自家走路的時候小心點就行。”張二孬說得輕松，柳七卻是不敢大意，仔細的記好那幾顆地雷埋放地點的特征，他可不希望自己被自家埋得地雷炸上天。

又往前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張二孬忽然抬手打出了停止前進的手勢。十個人立刻在原地蹲了下來。

第010章 伏擊

張二孬趴到地上，用一只耳朵貼著地仔細地聽。柳七看見之后，也學著張排副的樣子趴到地上聽。耳朵里有隱隱的震動聲傳來，好像是大隊人馬走動的聲音，至于人數，肯定比他們這十個人多得多，最少也有好幾百吧？

“敵人走的是這條路！馬上回去！”張二孬趴了兩分鐘之后，馬上起身下命令。“柳七，你現在立刻跑步去報告連長，鬼子從我們這邊來了！快去！”

“啊？我去？那你們呢？”照柳七的理解，偵察兵偵察到情報之后，就要馬上回去報告，副排長怎么讓自己一個人去報告呢？

“我們還有任務，得給小鬼子敗敗火氣。你快去，過雷區的時候注意點。”張二孬連連揮手，急著趕柳七快走。

柳七看了幾個偵察兵一眼，轉身跑了。

雖說只是打算給鬼子打一點埋伏，可也不是一點危險都沒有，柳七是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甚至是第一天當兵，此人很得連長看重，張二孬當然不能讓他留到這兒冒險，隨便出一點事兒，回去都不好向連長交代嘛。

柳七一溜小跑消失在身后，張二孬帶著剩下的九個偵察兵忙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