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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很識趣的往兩邊躲。但是，現場可是有幾十萬人吶，就算二五六團前面的潰兵人再少，可幾千上萬人總是有的吧？高全的這千把號人怎么能擋得住這么多人？潰兵旁邊還有潰兵，一支部隊旁邊還有別的部隊。各支部隊都在慌亂地奪路而逃。他們也不是要故意的往二五六團初具形狀的陣地上沖，只是旁邊的部隊擠壓著他們，不往這邊走別處沒路。

上過戰場的士兵和其他士兵是不一樣的。二五六團的士兵在警告無效之下，果斷的開槍了！他們的槍口對準的是自家的袍澤弟兄！

“嘭嘭嘭！嘭嘭嘭！”一排子彈打出，倒下了一排人，前面混亂的人群“呼啦”一下，往兩邊一閃，把二五六團的陣地空了出來。

“進入陣地，準備戰斗！”高全咬著牙發出了命令。現在他都不敢去看陣地前沿那幾十個士兵的尸體，那些人全都是忻口戰場上撤下來的抗日英雄。他們沒有倒在日本人的飛機大炮下面，卻倒在了自家的槍口下。

有了這幾十個人的示范效果，后面的潰退部隊果然沒有人再往高全這邊的陣地靠近了。二五六團就像激流中的頑石一樣，劈波斬浪，傲然屹立當場。

當然，這么多的潰兵，高全也不會白白放過。柳七、張二孬各自領著一支隊伍在陣地四周收容潰兵。現在只要是規模小于一個營的小股部隊，統統是高全收容的對象，有槍沒搶已經不重要了，除了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傷員，所有輕傷員也都是高全需要的對象。就這樣，二五六團就像吹氣球一樣，快速的壯大著。兩個小時過后，他的部隊已經有了兩千五百人的規模了，高全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完全有把握能湊出一個師的兵力來。

鬼子是不會給他機會的。潰敗的部隊還沒有過完，鬼子就跟在這些部隊后面殺了過來！用狼群在追趕羊群來形容眼前的場面一點也不為過，無數的部隊在這種大潰退中，根本就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所有人都只是向著后面太原城的方向狂跑，鬼子的戰車在后面碾壓、機槍掃射，鬼子的大隊士兵在戰車后面，用他們手里的步槍肆意的射擊著。

“開火！”看到這副慘劇，高全眼珠子都紅了，舉起步槍“啪！”的一下，一名跑得最快的鬼子兵應聲而倒。

“啪啪啪！”我軍陣地上的官兵猛烈地開火了。正在追趕的過癮的鬼子們紛紛倒斃。二五六團開始的雷霆手段此時起到了最佳作用，在戰士們向鬼子射擊的方向，沒有一個我軍戰士遮擋視線，戰士們的每一發子彈，都是向著鬼子去的。

我們的士兵是在無遮無擋的奔跑，在后面追擊的鬼子同樣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擋。二五六團的陣地雖然不大，卻也在瞬間造成了上百名鬼子的傷亡。鬼子們就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倒一大片，戰士們向著前面的鬼子群盡情的宣泄著子彈。

“轟！轟！”

鬼子的戰車過來了，就是那種擁有一層薄鋼板，上面裝了一門小炮一挺機槍的裝甲卡車。三輛鬼子的輕型戰車幾發炮彈下去，二五六團陣地最前面的一個掩體就被炸開了，掩體中的戰士被炸得血肉橫飛。掩體旁邊的戰士爬到戰壕里不受一點影響的向鬼子步兵繼續射擊。有士兵奮力甩出手榴彈，卻只是讓鬼子的戰車稍微停頓了一下，就邊往前開，邊繼續用機槍掃射。

“誰去給我炸了它？”高全大聲喊道。

第023章 鬼子的戰車

“我去！”應聲跳出來的是小蔡。小蔡名叫蔡峰，外號小裁縫，是從一四三師跟過來的老兵了，現在擔任高全的警衛連長。

按說高全的部隊只是一支團級部隊，是不應該有警衛連這種編制的，誰讓他是火線接任的這個團長呢？到現在，他都沒有去師長跟前報道過，少校的軍銜也一直沒有變更過，團里面的軍官也都是他口頭任命的，很有一點草頭王的味道。

“小心了。”對自己這位警衛連長，高全還是很看重的，小伙子精明能干，頭腦靈活，戰場上也下的去狠手，和鬼子肉搏的時候，一口大刀，幾乎和王大柱不分上下。炸鬼子戰車可不是個輕松活兒，高全可不希望為了這幾輛“裝甲卡車”，而折了自己手下這員戰將。

“放心吧，團長。”小蔡沖著高全堅定的一點頭，帶著幾個警衛連的戰士跳出了戰壕。

“掩護！”高全甩手扔出了一顆手榴彈。“嗵！”的一聲爆炸，手榴彈在戰車前面爆炸了，鬼子戰車稍微停頓了一下，小蔡利用這個空擋，快速的接近戰車。

“突突突！”鬼子戰車轉頭一串子彈打向小蔡的方向，小菜一個趔趄摔倒到地上。

高全心里猛一抽抽，照準鬼子戰車奮力又投過去一枚手榴彈。這枚手榴彈劃過遙遠的空間，像炮彈一樣沖上天空，然后又一頭落了下來，正好掉到坦克的炮塔上面。

“嘭！”的一下，手榴彈爆炸了，鬼子的戰車猛地顫了一下，就在戰士們以為這輛戰車已經完蛋了的時候，戰車竟然又嘎啦嘎啦的開了起來。

小蔡就倒在戰車前進的路上，眼看著鬼子戰車就要從小蔡身上壓過去了！地上的小蔡忽然騰身而起，抬腿跳到戰車身上，手扒住鬼子戰車上的棱角，單手掏出一枚手榴彈，用牙咬著拉著了引線，手榴彈在他的手里“吱吱”的冒著藍煙。小蔡停了幾秒鐘似乎是在觀察身下的這輛戰車，就在高全把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小蔡伸手把正在冒煙的手榴彈塞進了戰車身上一個窟窿里，身子一彈，從戰車上跳了下來，就地一滾，離開了那輛戰車。

“轟隆！”的一聲悶響，鬼子戰車從身上好幾處地方冒出煙霧，趴在那里再也不動了。

高全看得真切，小蔡剛才是把手榴彈塞進鬼子戰車射擊孔里了！

跟著小蔡一起出去的幾名警衛連戰士，也都和小蔡一樣，尋機接近鬼子戰車，跳上去之后，就往射擊孔里面丟手榴彈。鬼子戰車雖然脆弱，可也不是玩具，那是真正的殺人利器！警衛連的戰士們想往戰車上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好幾名戰士都在接近戰車的時候，被上面的機槍擊中了。

有一名戰士跳到戰車上之后，順著觀察孔扔進去一枚手榴彈，卻被戰車里面的鬼子又給扔了出來，這名戰士再去摸手榴彈的時候，卻發現身上帶的手榴彈都在剛才的輾轉騰挪中掉落了！不甘心就這樣白來一趟的戰士伸手掏出腰里插的盒子炮，伸到射擊孔里就是一個連射。打光了一梭子二十發子彈之后，鬼子戰車也停止了前進。成功完成了任務的戰士興奮的往下跳的時候，卻被戰車后面跟著的步兵打了一槍！

高全剛剛大喊一聲：“好樣的！”哪知道這名戰士竟然倒在鬼子的步兵槍下，氣得他大叫一聲就想沖出去，錢四喜一把拉住了他，“團長，你不能出去！”是啊，他現在已經不是剛來這兒那會兒是孤家寡人一個了，現在的高全已經是一名率領上千人的一團之長了，他已經不能再隨便的親身涉險了。

錢四喜一直就在高全身邊守著，按說他也是一個營長了，早就應該去指揮部隊了，只不過現在戰士們都是在各自的掩體里面和鬼子對射，有他沒他，差別不是太大。錢四喜還是覺得自己保護好團長高全最重要，沒了高全，他們這支部隊在這種場面下，恐怕會和其他跑過去的部隊一樣，瞬間崩潰的。錢四喜既然在高全身邊，高全在看什么，他當然也是知道的差不多，那名警衛連的戰士他當然知道，當初那小伙子還曾經跟他一個排過。高全心疼那名戰士，他當然也心疼。

那名高全和錢四喜都在為之痛惜的戰士身子忽然動了一下，接著向旁邊挪動了一下位置。高全、錢四喜心中同時大喜。錢四喜沖著旁邊大吼一聲：“柳七！你小子去給我把小石頭救回來！”

“好嘞！”柳七答應一聲，一個人也沒帶，就他一個人就跳出戰壕沖了出去。

高全從旁邊的機槍手手里搶過機槍，瞄準所有試圖靠近柳七和小石頭的鬼子步兵發射著子彈。錢四喜這才松了口氣，只要高全不出戰壕，隨便怎么打都沒問題。在他認識高全這幾年當中，除了第一次，那是高全憑著一人之力去硬奪鬼子的機槍負了傷，從那以后，大仗小仗打了無數，高全竟然再也沒負過傷。每次都親臨前線和鬼子對射、拼刺刀的高全，居然就負了那一次傷，固然有錢四喜等人從旁維護的功勞，可他自身的素質絕對過硬，運氣同時超好，也是必不可少的原因。錢四喜這幾年就大小負過五次傷，王大柱就更多了。

因此，只要高全不出去和人數占優勢的鬼子肉搏，錢四喜堅信高全就不會有事，不過該在旁邊的時候，他還是不會放松警惕的。當初的警衛員小于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現在的二五六團，只要是跟著高全從二十九軍過來的那幾個人，每人都有為高全擋子彈的覺悟。

在高全把機槍當成狙擊步槍使用的精準射擊下，柳七仗著靈活的身手，硬是從戰場上把警衛連戰士小石頭給救了回來。

三輛鬼子戰車全部被炸毀了，鬼子的第一次進攻被打了回去。緊接著五分鐘都不到，興奮過度的像打了雞血一樣的鬼子就又沖上來了。

已經不用高全下命令了，陣地上的戰士們看見鬼子之后，立刻開始主動射擊。

我軍戰士雖然全都是經歷過忻口會戰那樣的血火戰場考驗的老兵，可現階段我軍士兵和日軍士兵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不管是拼刺刀時的體力和技巧，還是射擊時的單兵射擊的速度和精準度，都是明顯的不如日軍。對射開始沒多久，我軍的戰士就傷亡大增了。

“快看那邊！”

就在高全由于己方士兵傷亡過重，而心急如焚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到他身邊的，肩膀上纏著繃帶的小石頭，用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指著東邊的遠處高聲喊了起來。

第024章 苦苦支撐

小石頭指著的方向是東山，太原東郊的東山，那里是娘子關撤下來的部隊防守的方向。此時東山方向炮聲隆隆，炮彈的爆炸聲把天都映得一紅一紅的。

“東山開打了！”錢四喜一臉的喜色。只要是另一路的守軍能守住太遠東郊，這場仗就還有的打。

高全的臉色卻始終沉靜如水，現在甚至更加陰沉了。東山上的炮火那么密集，那會是我軍的炮火嗎？可能性微乎其微！從開戰以來，我軍在炮火強度上，還從來沒有強過日軍，如果想要超過鬼子的話，那也是等到抗戰進入僵持階段以后的事了。現在的鬼子正處在勢頭正猛的進攻階段，我軍的炮火是根本就沒辦法和鬼子相比的。東山的炮火這么密集，只能說明現在太原東郊的守軍正在承受極大的壓力，很可能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太原北郊的戰場上，由于高全的二五六團率先向鬼子發起攻擊，戰場上的形式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一支支從忻口戰場撤下來的中央軍精銳部隊也相繼展開了阻擊。

像第九軍、第十四軍、第六十一軍這樣的王牌部隊的戰斗力還是相當強的。這些部隊由于指揮官超強的部隊控制能力，撤下來的部隊基本上主力俱在。部隊又提前布置了防御陣地，雖說陣地布置得比較倉促吧，總算是有和日軍一戰的本錢。剛開始的時候，大批潰兵一沖，這些部隊的指揮官確實不清楚該怎么應對，既不能大量殺傷潰兵，又不能放這些人從自己的陣地上經過。軍長師長們無奈，只好讓自己陣地外圍的士兵向試圖沖擊陣地的潰兵開了槍，為了怕今后為此擔上責任，就謊稱自己的部隊也陷入了混亂，那些被射殺的潰兵就可以推到部隊失控上面了。二五六團陣地上響起的槍炮聲，讓這些沙場宿將們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組織各自的部隊，利用陣地上才修筑不久的防御工事向鬼子發起了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