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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陽是十七軍團駐地,前方在打仗,軍團部駐地要是有個什么意外,那可是真地會影響整個戰(zhàn)局的。而今,這個大麻煩終于甩出去了!胡長官終于可以松口氣了。少了五百旅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發(fā)作的不穩(wěn)因素,只需要考慮鬼子方面,軍團長明顯輕松了許多,大不了,守不住不就是個撤嘛,誰還沒撤過?
五百旅出了信陽城,一路往前行軍,并沒有如他們的旅長向胡長官保證的那樣,迎頭向日軍師團發(fā)起逆襲。以兩千余士兵,正面沖擊幾萬正在攻擊狀態(tài)下的日軍,不亞于自殺,這點道理高全還是明白的。五百旅往前走了三十多里,大半天時間也就差不多過去了,眼看天要擦黑了,部隊就地安營扎寨。
在部隊正在扎營的時候,柳七就領(lǐng)著一二十個人離開了軍營,他們是偵察兵,在部隊周圍查看地形本來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懷疑。
部隊吃過晚飯之后開始休息,高全帶著金虎就在營門前面席地而坐聊天,仿佛是睡不著覺出來納涼的。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營門口乘涼的兩個人也從地上站了起來,高全不時地抬頭向遠方望著,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樣。
遠處出現(xiàn)了點點星光,星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等到近了才看清,原來那是一支人馬打著火把在快速的行軍。
“來了。”金虎小聲嘀咕了一句。高全松了口氣。他和金虎兩個人從晚飯后就在這兒等了,等的就是這些人。
從遠處過來的隊伍最前面是一個威武的漢子,身高足有一米七八,兩道劍眉下面是兩顆猶如星辰一樣閃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硬朗的唇線,外形好似銀幕上的鐵血硬漢。其實,這人就是一位真正的鐵血廝殺漢,他就是獨立旅獨一團的團長,王大柱。
“旅座!”王大柱遠遠看見高全和金虎,快步走過來給高全敬了一個軍禮。如今大家都是政府軍的高級軍官了,該講的禮儀是一定要講的。在這一點上,王大柱就要比錢四喜要強上許多。錢四喜總有一點嬉皮笑臉的,看起來什么時候都沒個正性。人家王大柱就什么時候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每時每刻都不忘了一個高素質(zhì)軍官應(yīng)有的姿態(tài)。
“大柱,來得好快!”本來是想要埋怨怎么來的這么慢,話一出口,卻變成夸贊王大柱來的快了。高全拉著王大柱的手使勁搖了兩下,“怎么樣?隊伍都拉過來了嗎?路上沒碰到什么事兒吧?”
“一路平安!全體三千六百七十六人,一個不少,全都帶來了!”
“好啊!這下咱們的這個旅才算兵強馬壯呀!”高全說著話的時候,后面的隊伍開始源源不斷的開進軍營,三團團長張二孬也跑過來給高全敬禮,弟兄們見面分外親熱。
“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在臨時會議室里,五百旅所有高級軍官齊聚一堂,旅長高全正在給大家開軍事會議。“咱們獨立旅,現(xiàn)在正式改番號為國民革命軍第五百旅。這是我們的軍旗。”蔡峰和柳七將那面嶄新的軍旗展開展示給大家看。“現(xiàn)在我來宣布五百旅的軍官任命:王國棟(王大柱的大號),為五百團上校團長。錢斌(錢四喜),擔(dān)任五零一團團長。張耀華(張二孬的大名)獨立團上校團長。”一旅轄兩團是國家規(guī)定的,他就算是給張二孬排成五零二團,軍政部也不會同意,干脆弄成一個獨立團算了。
五六千人的一個旅,也確實可以說是兵強馬壯、人頭齊整了,只是這支部隊的實際作戰(zhàn)能力到底怎么樣,只有到了戰(zhàn)場上才能知道。根據(jù)以前的黃三炮等人剛加入部隊的情況來看,招安過來這些人也就是比打過仗的老兵要差點,比起抓壯丁抓來的新兵,那是要強得多,最起碼,打槍是不用教了,拼殺格斗也懂得一定的技巧,并且這些人普遍體力上都還不錯,搞個急行軍了什么的,基本上還都能跟的下來。再加上這幫人留到地方上也都是禍害,還不如拉到戰(zhàn)場上為國出力,這也叫以惡制惡,對普通百姓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因此上,高全才會一直熱衷于招安山賊土匪來當(dāng)兵。
這幾千人雖說人頭看起來是不少了,可要和日軍師團級部隊拼起來,還是明顯不夠看的,高全當(dāng)然也沒打算那樣干,他還是運用他的老戰(zhàn)術(shù),在后面騷擾殲敵。
騷擾殲敵,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鬼子也不是傻子,人家打仗,后面會不留人看后門?好的地方就是,鬼子隊列后面往往都是戰(zhàn)斗力比較弱的部隊,像輜重兵什么的,戰(zhàn)斗力特別強的,都調(diào)到前面打主攻了嘛,這樣一來,高全和他的五百旅就有可乘之機了。
化裝偵查一項是五百旅的拿手好戲。部隊里面不僅有幾十個日籍士兵,他們的旅長還精通日語。最主要的是,這支部隊的最高軍事主官本人,一直以來就對偵查、騷擾、搞破壞等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戰(zhàn)斗方式情有獨鐘,這支部隊會有什么樣的作戰(zhàn)風(fēng)格大家就心知肚明了。手下三個團長中的兩個都受到過專業(yè)的偵察兵培訓(xùn),更不用說五百旅那個明顯超編的偵察營了。
此時離了信陽城,要單獨尋機作戰(zhàn),偵察兵的作用自然得到了完全的發(fā)揮。軍事會議一完,偵察營就全體出動,甚至是各團級單位也有人冒著夜色溜出了軍營,鬼鬼祟祟的消失在黑暗中。不明內(nèi)情的人看到這幅場景,一定會以為還沒開戰(zhàn),五百旅就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逃兵了。
第019章 日軍機場
日軍攻占羅山之后,第三師團藤田進中將就把豐橋第七飛行聯(lián)隊設(shè)在了羅山。此時的第三師團下轄第一第二和第七,三個飛行聯(lián)隊,是日本陸軍里唯一下屬三個飛行聯(lián)隊的師團。第一、第二兩個飛行聯(lián)隊被第二軍司令部征召到田家鎮(zhèn)去協(xié)助第六師團了,只有這個第七飛行聯(lián)隊的二十幾架飛機在協(xié)助第三、第十兩師團進攻信陽。
由于羅山城里并沒有機場,知道軍情緊急的藤田中將就在距離羅山十五里的莽張村修建了一座簡易機場。從這里到前線距離夠近,飛機一天能往返多次執(zhí)行轟炸任務(w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因為距離的原因,空軍一天之內(nèi)只能進行一兩次掩護轟炸。
有了這個機場,不僅飛行聯(lián)隊的飛機能有力的掩護下面步兵進攻,后勤物資也能源源不斷的運到最前沿來。就因為這個飛行聯(lián)隊,藤田中將在一向以傲氣凌人聞名的磯谷廉介中將面前也是自感底氣雄厚,以至于兩位師團長在最近的幾次通話中,藤田中將很是帶出了幾分前輩教訓(xùn)后輩的口吻。
磯谷師團長雖然心頭不爽,如今卻是自家有求于人,也只有捏著鼻子忍了。藤田中將心里這個爽啊。不過爽歸爽,他也對莽張村機場的重視程度又提高了幾個臺階,對飛機場的保衛(wèi)力量再一次加強了。萬一這個機場要是出了什么事兒,豈不是讓嘰谷中將恥笑?
機場原有一個中隊負(fù)責(zé)守護,現(xiàn)在又給他們調(diào)過去了一個滿員的大隊。這個大隊是名古屋的第六聯(lián)隊中的十五大隊,大隊長是野田弘毅少佐。野田少佐是第三師團中有名的戰(zhàn)將,這個大隊的戰(zhàn)斗力在第三師團中同樣是能排到前列的。在淞滬會戰(zhàn)和南京戰(zhàn)役中,第十五大隊一直沖鋒在前,立下戰(zhàn)功無數(shù)。如果不是這個機場實在太過重要(主要是關(guān)系到中將閣下的臉面),藤田進還真舍不得把這支精兵從前線抽到這兒來呢。
柳七的偵察營摸到了莽張村的時候,正是野田大隊接管機場守衛(wèi)的第二天。雖然有高國忠這樣的正宗日本人打頭陣,偵察營的戰(zhàn)士還是沒能混進莽張村機場。
藤田中將既然如此重視,野田少佐當(dāng)然不敢放松警惕。高國忠的前日軍身份,并沒有引起駐守機場的日軍士兵懷疑,只是野田少佐既然下了命令,除了機場人員,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就連他們在此駐防的日軍守衛(wèi)隊都不能進入機場內(nèi)部,高國忠沒有機場人員的通行證,當(dāng)然就更混不進去了。
野田少佐其實也并不是一個這么死板的人,對于日軍的飛機,他和第十五大隊的士兵,其實還是很愿意近距離觀察一下的。只是飛行聯(lián)隊那幫家伙一個個眼睛都長到了腦門上,讓第十五大隊的士兵們深深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被人鄙視的難堪。因為軍種的原因,飛行員們普遍都是軍官,飛行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更是掛著大佐的肩章。野田弘毅雖然憑借其出眾的軍功,在第六聯(lián)隊所有大隊長中是最狂傲的一個,在這些空中強盜面前,卻依然是受嘲笑的對象。為了自己的面子計,少佐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士兵到機場里面去自取其辱。沒想到這樣一則保面子的命令,卻讓這座機場避免了被中國偵察兵混進去的危險。
雖然沒能混進機場,此處是日軍一個飛機場的情報那是肯定不會錯的。柳七知道這個情報的重要性,除了派一個排的戰(zhàn)士迅速回旅部向高全報告之外,他帶著剩下的人就在飛機場周圍潛伏了下來。一則是觀察鬼子機場周圍的防守兵力,另一個方面就是想要看看這里有什么空子可鉆沒有。
鬼子的飛機不停的起飛降落,柳七看著從頭頂?shù)涂诊w過的飛機不停的咬牙,現(xiàn)在這種高度,這么大的目標(biāo),只要自己抱著一挺捷克式,絕對是飛過來一架打下來一架,一點都不含糊!
鬼子一個多大隊,一千多口子人也不可能圍著機場站成一圈。守備部隊也有指揮部,野田少佐帶著一些人貓在指揮部里休息,飛機起降聲音太響了,人一直在野外根本受不了。機場外圍有十幾支巡邏隊不停的交叉巡邏,師團部還專門給這機場守備隊配了兩輛裝甲車。巡邏隊都是牽著狼狗的,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這些機靈的大狗都會大叫。戒備等級提高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是不低了。
巡邏隊每隊十人,最少有三支巡邏隊在偵察營埋伏的這個方向巡邏,每隔十幾二十分鐘,就會發(fā)生兩支巡邏隊相遇的場面,想要打這些巡邏隊的主意,似乎很難。
柳七爬到哪兒,靜靜地觀察著前方的日軍巡邏隊和機場,既然想不出什么好機會,還是靜等旅座來再解決好了。柳七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會從一個偵察兵的角度看問題了。派出去的偵察員陸續(xù)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就沒一個讓人開心的。整座機場一面屯兵,三面巡邏,每個地方,鬼子巡邏的密度都和這里一樣,根本就找不到往里滲透的時間差,人只要往機場接近,二百米之內(nèi),肯定能讓鬼子巡邏隊發(fā)現(xiàn)。
柳七正在愁眉不展的時候,高全上來了。高全是帶著他的警衛(wèi)連一起過來的。聽說這里有鬼子的機場之后,高全也是有點激動,把部隊留在一公里之外埋伏好,他自己先帶著警衛(wèi)連到前面看看。柳七把機場這里的情況給高全做了一個詳細(xì)的匯報,讓高全也明白了這個機場的難搞。看樣子防守這個機場的最少也有幾百鬼子,憑借自己的部隊人數(shù),倒是能有絕對把握敲掉這里的防守日軍的!鬼子狡猾就狡猾到這兒了,你明明看得見,也能打得過,卻就是不敢打!這里離鬼子大部隊太近了,只要這里一響槍,鬼子大隊人馬絕對能最短時間趕過來,到時候,別說炸機場了,就算是他的五百旅想要脫身都難。
高全一把,把高國忠拉到一邊,在他的耳朵邊悄悄低估了幾句,高國忠臉上立刻泛出了為難之色。這小子真是個聰明人,在高全又對他解釋了兩句之后,立刻點頭稱是,表示明白。
高國忠和換上日軍軍裝的柳七悄悄向機場摸了過去,離著日軍巡邏隊巡邏的最遠距離還有一百米,這倆人就停了下來。高國忠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日語大聲地嚷嚷了起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由于這家伙喊的用力,聲音飄飄蕩蕩傳出去老遠,那凄慘的音調(diào),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一樣。
第020章 鬼子軍犬
正在往這邊走的日軍巡邏小隊顯然是聽見了聲音。如果是中國人的呼救聲,日軍或許會直接沖這邊打上幾發(fā)子彈的,但是日語的聲音,鬼子們卻不能無動于衷。都是出門在外的,誰還能每個為難的時候?不是在生命隨時不保的戰(zhàn)場上,能幫一把,鬼子們也愿意幫助自己人一把。
巡邏隊的小隊長顯然應(yīng)變經(jīng)驗很豐富,在率領(lǐng)小隊士兵往這邊走之前,先把他們手里牽著的兩條狗放了出來。鬼子的狼狗是有靈性的,看見穿鬼子軍裝的人,它不咬,看見中國的軍人或者老百姓,這家伙才叫兇呢,過來張嘴就咬,和害了狂犬病也差不多。鬼子們這是拿狗先探路呢。
鬼子的的兩條大狼狗狂叫著,一路飛奔就撲了上來,到了跟前猛的一個剎車,耷拉著舌頭,瞪著黃綠相間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
柳七覺得頭皮直發(fā)緊,被狼狗盯著的感覺真的不好。高國忠卻是嬉皮笑臉的和狼狗打著招呼。在第十師團的時候,他雖然沒有直接喂過軍犬,卻是也和這些狗們不陌生,沒事兒的時候還會逗逗狼狗,軍犬當(dāng)然也不會咬他們。鬼子的狼青種真的很有靈性,再看清楚這倆人都是“自己人”之后,立刻停止了狂吠,雖然看著這倆人的目光還是沒多少改善,卻也能看出來沒什么敵視。
高國忠在懷里摸索半天,摸出了一塊燒餅,這還是他在信陽城里的時候,偷偷藏到懷里的,為的就是在戰(zhàn)場上萬一打起仗來,沒時間吃飯,好給自己加餐用的。鬼子狼狗估計也有好一會兒沒吃東西了,兩只狗,四只狗眼立刻盯上了高國忠的燒餅。高國忠笑嘻嘻的把燒餅掰成兩半,就在柳七以為這小子要一條狗給一塊的時候,高國忠卻把半塊燒餅又揣到了懷里,只把剩下的那半個給鬼子軍犬扔了過去。
鬼子兩條軍犬的鼻子一起湊到燒餅上面猛嗅,可就是沒見張嘴咬。人家這是訓(xùn)練有素協(xié)助作戰(zhàn)用的戰(zhàn)狗,哪能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呢?
高國忠卻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坐起來,長身就向其中一條狼狗撲了過去,抱住狗脖子就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柳七大吃一驚,這小子這是想要干掉鬼子的狼狗嗎?平常沒看出來,這個日奸關(guān)鍵時刻還挺勇敢的嘛!剩下的一條狗瞪著眼睛看著滾作一團的一人一狗,吐了吐舌頭,蹲在了一邊。柳七本以為剩下的這個家伙會去幫忙的,誰知道這條傻狗卻在旁邊看起了熱鬧。不過這樣正好,趁著這條狗正在看戲,柳七手一甩,一把飛刀直接飛奔狗頭,另一只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把狹長的利刃,那是一把中正式步槍上的刺刀!
柳七的飛刀還是很準(zhǔn)的,這么近的距離,軍犬雖然反應(yīng)迅速,也不能完全躲過飛射而來的利刃,“嘭!”的一下,飛刀正好扎到狼狗的左眼上!柳七的身形緊跟著飛撲而上,在狼狗剛叫出頭一聲的時候,長長的刀刃已經(jīng)刺進了狗脖子!可憐這條良種狼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慘死在“自己人”手中,至死都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兒。
高國忠也從那條狼狗身上起來了,那狗,不用說也是送了命。原來,高國忠這家伙原來在日軍部隊的時候,就看見有士兵和狼狗這樣親熱著玩,鬼子部隊的軍犬對鬼子士兵那是溫順得很,隨便你怎么和它親熱,軍犬都不會咬人。高國忠是知道這個特點,這才撲過去抱住這條軍犬。軍犬以為這是眼前的“自己人”要和它開玩笑,雖然有點不情愿,卻也沒有張嘴露牙咬,哪知道,就是這個“自己人”卻在它四只大開,全無防備的時候下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