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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大隊這一次出征,一無所獲不說,還平白的損失了兩三百號人,又搭進去一個毛利中佐,可謂是損兵折將。當然,好處也不是沒有的,最起碼,他們是得到了去機場享福的機會了。
日寇兩個師團這一加勁兒猛攻,尤其是第三師團,雖然莽張村的機場遭到了高全部隊的襲擊,被迫后撤了幾百里,飛機助戰已經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頻繁了,可他們還有坦克聯隊,還有騎兵旅團,仍舊是當前日軍中戰力最強大,兵種搭配最完善的一個甲種師團。這倆師團一使勁兒,胡長官可就有點兒撐不勁兒了,前線各軍紛紛陷入苦戰,尤其是第一師戰斗的最激烈,傷亡也是最慘重。我軍雖斗志高昂、武器先進,可比起日軍多兵種配合來,終究是差距不小。眼看著自己手里的王牌第一軍遭遇的傷亡越來越大,胡長官一邊向軍委會發報求援,一邊開始準備撤退事宜。就在這個時候,高全回來了。
五百旅一進信陽城,就能感覺到城里的慌亂氣氛。滿大街都是拎著行李匆忙奔走的人群,人們臉上的表情都是嚴峻無比,女人哭、孩子鬧,亂哄哄的,仿佛世界末日將要來臨一樣。
看到這情景,高全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胡宗南總算是沒有自己一個人不聲不響,一走了之,比起鎮守南京的唐生智來說,還是要強上不少。雖說是沒有派兵疏散百姓吧,最起碼提前通知,走與不走,各安天命,這也算是一種態度吧?
五百旅幾千將士,沙場搏命、血染征袍,痛殲了頑敵,算得上是凱旋而歸了。隊伍前面王大柱舉著五百旅那面讓鬼子彈片穿出不少窟窿眼兒的軍旗,雄赳赳地走在信陽大街上。剛才在城門,如果不是王大柱這幅趾高氣揚的樣子,只看他身后這支隊伍身上穿的軍裝,守門軍還以為他們是哪支部隊的潰兵呢。直到看見這支部隊的精氣神兒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兒,守門軍才過來例行詢問了一番之后,放這幫大兵進了城。
軍營還是那座軍營,走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什么樣子,胡長官并沒有安排新的部隊入住,要從這一點上來說,人家胡宗南做的還是很夠意思的。高全直接把部隊領進了軍營,命令各級指揮官嚴格約束好手下的士兵,沒事兒的話,不許到城里面瞎逛。現在城里正在亂,要是再多這幫人,誰知道會鬧出什么事兒?高全一點也不想去冒這個險。
“報告長官,五百旅奉命向敵軍發起逆襲,炸毀日軍飛機五架,殲滅敵第三師團第六聯隊之野田大隊,重創敵木村大隊,擊斃敵少佐大隊長野田弘毅,中佐副聯隊長毛利一雄。我軍大獲全勝、凱旋而歸,卑職五百旅少將旅長高全前來交令!”高全腰板挺得筆直,滿臉嚴肅,沒有一點自得之色,只是他的這番話,卻是把自己的功勞述說了個仔細。
胡長官正坐到辦公桌后面看著信陽地區作戰地圖發愣,那張往日還算英俊的臉上雙眉緊皺,高全進來,看也不看,兩只眼睛只顧盯著地圖,只是看他那兩眼出神的樣子,顯然他的注意力也沒在地圖上,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個太虛幻境去了。
既然是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必然是有其過人之處。看起來明明是思想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高全說的話卻仍然聽了個清楚明白。高全說著說著,胡宗南的眼睛就亮了,就連身子也開始微微的扭動,顯得有點坐立不安相仿。等高全把所有話說完之后,胡長官猛地一拍桌案,長身而起,倒把高全嚇了一跳。
這人位高權重之后,身上自然帶著一股瘆人之氣。高全敢對龐炳勛連耍無賴帶威脅,那是因為他遇到龐炳勛的時候,正是這位軍團長最失意的時候,上萬人的一個軍團,就剩下區區幾千人,比高全當初的獨立團也多不了多少。這人吶,全靠實力說話,胡宗南手里有七個師,近十萬人馬,又是委座跟前的天子第一門生,再加上其在近代史中的名氣,高全面對他,還是很能感到一點壓力的。
“好!諫之果然是員虎將!在十余萬大軍決戰之中,能立克頑敵,殲滅日酋于萬馬軍中,更兼將之精銳之一部全部殲滅,為我黨國立下汗馬功勞!”胡宗南越說越高興,兩只眼睛也越來越亮,高全心里卻是越來越迷糊了,胡長官這是唱的哪一出呀?
第052章 第五百師
“諫之能在此兩軍決戰之時,離下如此奇功,實在是令人可欽可佩。”胡宗南說著,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高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激賞之情。
他的這一番做作不僅沒有讓被表揚人感激涕零、忠誠度大幅度上升,反而起到了另外一種,他本人絕對不愿意出現的效果。由于胡宗南一直以來在高全面前保持的不茍言笑、心機深沉的形象,再加上他的位高權重,以及近代各種書籍上對這位將軍那長篇累牘的介紹,讓高全在面對胡宗南的時候,總有一種距離感、一種不真實感,甚至是壓力感。胡長官這一表示親近的動作做出之后,立刻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把胡長官從神壇上直接拉到了凡塵,拉到了高全的跟前。
“多謝長官栽培,卑職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全都是在長官的教導下方能出此小小的成績。”高全不著痕跡的表著忠心,至于他內心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了。“長官嘔心瀝血,為我國抗戰大業日夜操勞。我黨我國,能有長官這樣的大將之才,實在是國家之幸,領袖之幸!”
高全回手表揚起了胡長官,倒也是馬屁拍的及時。雖說這種馬屁奉承上不得臺面,又有過于明顯之嫌,不過胡長官倒是二話沒有,統統笑納了。
“你現在就回軍營去,控制好部隊。這場仗打下來,裝備也消耗不少吧?我會盡量安排給你部補充的,這幾天軍團就有大動作,五百旅就跟隨軍團主力一起行動吧。我這就給軍委會發報,給你請功!呵呵,諫之,回去就等著受賞吧!”
胡長官又把高全好好的表揚了一通,然后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高全雖然莫名其妙,不知道胡宗南這樣表揚自己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受到表揚不是壞事,在軍團部眾多士兵軍官羨慕的眼神中,回了軍營。
洗澡吃飯之后,五百旅的軍營里立刻開始了訓練的場面。按說這打完一場惡仗剛回來,正是應該休息一下的時候,可看著這幾千人狼一樣的眼神,高全覺得,還是把這幫家伙好好練練,才是正經。只有把這群匪性難馴的家伙身上那股亢奮勁兒磨完了,才能保證不出變故。
整整大半天部隊都在操練,五百旅的這幫家伙們剛剛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打完了仗,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身上那股興奮勁兒在訓練場上一練,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剩下的就是疲勞,無盡的疲勞。吃過晚飯,這幫人就紛紛撂倒酣睡。這十來天又是打仗又是行軍的,可把這群人累壞了,一挨著枕頭,立刻就去夢周公去了。
第二天,軍團部的一個參謀押送幾輛卡車到了五百旅的駐地,卡車上滿登登的全是物資,糧食、軍服。隨后又有運送武器彈藥的車子給五百旅補充了一批子彈炮彈。當高全向那個參謀問起胡長官的行止的時候,回答說,長官到前線去視察了。
高全本想就這次戰斗勝利的事情,在這兩天找胡長官多討要些好處的,沒想到胡宗南不在。
就在他心里懷疑胡宗南是不是故意躲出去的時候,第三天下午那個參謀又來了,說是長官在軍團司令部等著,要高全立刻前去報道。高全心里倒是沒什么想法,大不了把他派到前線去,又不是沒跟小鬼子干過,打就打,誰怕誰呀?能借著這個機會面見胡長官,在胡長官面前再要點好處是正經。臨出門的時候,高全把他這次繳獲的那把野田弘毅的佐官刀也帶上了,這玩意兒可是正宗日本貨,又是戰利品,拿它來送禮,賄賂上官,那可絕對是無往而不利的。
當高全穿著全新的少將軍裝出現在胡宗南的辦公室的時候,胡長官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后,房間中坐了好幾位將軍。高全雖說現在已經算是十七軍團中的一員,但他在這里面除了認識胡長官之外,就知道個第一軍的上校軍需處長,其他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也不知道這幫人都是誰。說起來也不奇怪,高全的部隊兩進信陽城,兩次加起來也沒住幾天,還都在軍營里面呆著,除了他拜見胡長官的這兩次之外,根本就沒機會和軍團里面的名將們接觸,那他怎么可能會認識這幫人?
“報告長官,高全前來報到!”不管人有多少,現在屋子里面只有一位長官,那就是胡宗南,高全兩眼平視,以最瀟灑利落的姿勢敬禮問好。就這一系列動作,就讓滿屋子的將軍們眼樓贊許。
胡長官既沒讓高全坐,也沒說什么客氣話,一擺手,旁邊的一位中校副官立刻拿出一張文件開始宣讀:“茲任命:國民革命軍第五百旅少將旅長高全為國民革命軍五百師少將師長,五百旅從即日起,擴編為國民革命軍五百師。中華民國軍事委員會。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十一日。”
胡宗南帶頭站起來開始鼓掌,滿屋子的人也都跟著起立鼓掌。高全倆眼發亮,乖乖,眨眼間旅長變師長,這戲法是咋變得?胡長官的能力也忒大了吧?咱這點戰功好像當不起升職吧?更何況是部隊擴編,這得多大功勞?
高全說的一點沒錯,就憑他干掉鬼子一個大隊,還確實當不起官升師長,這里面全都是胡長官在運作的結果。胡長官在軍委會有熟人呀,人家還是能夠親自給委座去電話的主。高全上次說的對,他的功勞,就是胡長官的。有了功不賞,那不是高全沒面子,是他胡長官丟了面子!再加上第十七軍團在信陽羅山這邊,雖說也和日本人打了仗,也干掉了好幾千鬼子,可有人家張自忠在潢川的戰績擺著呢,怎么看,怎么覺得十七軍團這一仗打得不怎么樣。
手里有這么強的實力,結果卻沒打好仗,胡長官自覺沒法向國人交代,這才想起這招,給高全要賞,升高全的官!高全一升官,就表示他胡宗南在信陽抗戰中還是有功的,手下都有將領因為立功,而受賞升職了嘛!胡長官為了高全的這個師長,不僅和軍委會的舊日同僚好好在電話里面敘了把舊,還接通天子電話,和委座大人又是哀求,又是打包票的說了老半天的好話,最后才總算是把這張晉升命令給求了下來。可以說,胡長官為了高全的仕途升遷,已經算是操碎了心,把能用的能量全都使了一遍,就算是身為父兄,也不過如此了。
由于胡長官把重兵都放置在信陽城的正面,日軍久攻不下之后,遂改變攻擊路線,向兩翼迂回。日軍機械化師團在運動中再次顯示出威力,在我軍來不及轉換防御陣地的時候,日軍第十師團猛攻十七軍團右翼,于十月六日占領柳林車站,切斷了信陽以南的京漢鐵路;十月十一日,就在高全官升師長的這天,日軍第三師團攻擊十七軍團左翼,切斷信陽以北的京漢鐵路。
信陽城至此面臨日軍兩師團兩面夾擊的局面。信陽城已經失去了防守的地利。十七軍團軍團長胡宗南中將遂決定棄守信陽,向南陽轉進。高全的武漢會戰,也算至此結束了。
第六卷 天罰
第001章 怡紅樓貴賓
豫南重鎮南陽,近郊紅泥灣,這座不起眼的小鎮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座大兵營。國民革命軍第十七軍團五百師的駐地,就設在了這座鎮子里,往日安靜祥和的鎮子,現在每天都充斥著喧囂,有了五百師這幾千人馬的駐扎,最起碼,表面上這個人數不多的鎮子是繁華了許多。
從信陽退下來之后,五百師就被胡長官安排到了紅泥灣駐扎。紅泥灣鎮,離南陽五十余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有事能隨時召喚,沒事,五百旅這些出身不良、絕非善類的大兵,也能少到南陽城里搗亂生事,就從這個地點安置上來說,胡長官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然而,這支部隊的指揮官,胡長官一手提拔起來的“愛將”,少將師長高全,此時卻在做著一個沙場悍將,長官嫡系,新進耀升的抗戰名將,所絕對不應該去辦的事情,完完全全辜負了長官對他的殷切栽培。
由于鎮子上忽然多了幾千大兵,茶館、酒肆、集市、窯子各式聲色、娛樂場所如同雨后春筍一般的拔地而起。由于離得大城市近,這里的各種娛樂行當檔次倒是都不低。五百師這些前半輩子藏身深山老林,最近才穿上軍裝,卻又一直在血與火的戰場上搏命廝殺的豪杰好漢們,一時之間看花了眼。除了在軍營里應付他們那個野獸師長定下來的非人訓練之外,只要一有時間,這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大兵,必然把多年積攢,又使盡手段才偷偷留下來的私房錢,拿出來捐給那些黑心腸的奸商,賭場里的黑莊,以及窯子里的老鴇。
怡紅樓,鎮子上是早就有了,只不過當初這座娼館可是只有十幾個半老徐娘坐鎮,服務的對象也多是那些趕腳的車夫,附近村子里的閑漢。如今這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年輕力壯、出手又豪爽的軍爺,城里面怡紅樓總店的大老板,立刻向這個偏僻的小鎮分店輸送了一大批年輕貌美的粉頭,又派了一個精明強干的老鴇子前來坐鎮。五百師的官兵雖說是往日干慣了強買強賣、攔路搶劫的霸道勾當,在這娼館里的風評,卻是相當的好。男人嘛,干完那事真的拉下臉來不給錢的,畢竟是少數。五百師的豪杰們,可是相當要臉面的,用他們的話說,那就是:睡女人不給錢,老子丟不起那人!
今天一大早兒,怡紅樓三樓的貴賓間就被人給預定了,人卻一直沒來。從老鴇子,到整座怡紅樓的窯姐兒、茶壺,全都在心里好奇。這三樓的貴賓間可是學著城里的總店設置的,這還是老鴇子鳳姐兒根據總店的命令,在她來了之后,才專門收拾出來的。據說光裝修布置,就花費了上百塊大洋。雖說現在每天都有豪客光顧,可這半天一個光洋的包間費,包了一整天,卻到現在還不見人影兒的客人,卻還真是不多見,由不得眾人不好奇。
怡紅樓名氣再大、布置得再豪華,終歸還是一所窯子。窯子里的生意,自然要到晚上才能紅火。雖說偶爾也有白天光顧的,卻大部分都是急色的忙人,急匆匆辦完事兒就要趕路,一般也都不會計較什么環境。大上午的,就包了貴賓間,卻一直不露面兒,難怪連見多識廣的鳳姐兒都不時地往門外看。
正當怡紅樓的眾人等的心焦的時候,包下貴賓間的客人終于露臉了。
來了一共三個人,中間那個長相最普通,身穿月白色長衫,頭戴圓邊禮帽,鼻梁上架一副墨鏡的年輕人徑直進了房中落座,另外兩個體型彪悍、氣勢驚人的漢子卻守在了門邊,看這架勢,那位長得最不起眼的,就連穿著、氣質都是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倒是這三位中的領頭的了。
從來就認為自己看人的眼光準,從業十幾年來還沒看錯過人的鳳姐兒,自從發現自己看差了人,這心里可就不托底了。眼見客人進了屋,急忙笑瞇瞇的,領著三個怡紅樓里最當紅的窯姐兒一扭三晃就要進房。門邊的那兩位看她一眼,讓鳳姐兒的汗毛孔要都炸起來了,感覺比前幾天來的那些,帶兵的長官看她時,還要讓她不舒服。精明的鳳姐兒頓時醒悟過來,這幾位說不定就是那個什么五百師里的大長官,心里立刻又多加了幾分小心。
“你自己進去,她們三個回去。”站在門外的那位身穿黑綢衫,身材高大的壯漢指著鳳姐兒四個人以一種命令式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