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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把她餓著,也沒把她凍著。從下人那里知道她雙腿不能行走,他也交代了下人尋訪良醫為她診治,他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他自問問心無愧了。
但是他卻從未親力親為過,從未親自出面與她說過什么,甚至不曾喊過她的名字。
相比于他后來娶的二夫人為他生的女兒蘇婉茹,他對蘇沫然,似乎不能被稱為“父親”。
“回老爺的話,送小姐去別院的馬車剛剛已經走了。”蘇全如實回答。
走了,蘇沫然已經走了。
聽管家說蘇沫然走了,蘇易澈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心里終究是有一絲不快的,到底,那是自己的女兒!
自己曾經也是很期待她的降生的!在她剛出生的那個月里,他也曾將她視為掌上明珠過,第一次為人父的那種驕傲感滿足感便是由這個女兒帶給她的。
只不過,這些都已經很遙遠的,遙遠到蘇易澈差不多已經遺忘了。那是早在他對那個女人的恨意里面被埋沒掉的東西。
“老爺,小姐始終是府上的大小姐,這……”
蘇全張了張嘴巴,想為蘇沫然說點什么。
想當年,將軍迎娶皓月長公主之事可謂一樁美談,而大小姐身為蘇府的嫡出小姐,皓月長公主之女,身份自然也是尊貴無比的。
可是誰想,大小姐滿月不久,便鬧出了私奔一事。
蘇全身為管家,雖然不好多加干預主子們的事情,對蘇沫然,他也算是從小看到大了,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啊!母親跟別人跑了,父親遷怒于她,過了兩年才發現那孩子腿腳異于常人,近乎癱瘓。
可是話到嘴邊了,又覺得實在沒什么力道,他終究是個人微言輕的下人,主子們的事情,他干涉不了啊!便也只能將后邊的話咽回腹中。
蘇易澈也不是不知道蘇全的意思,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權衡來權衡去,覺得還是眼下的做法是最為妥當的。
他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不愿去多想這個問題,這個女兒,就這么著吧!
蘇易澈告訴自己,母債女償,這算是那個孩子替她的母親還的債吧!
罷了罷了,真的就這樣吧,讓她離開蘇府,另外置辦一處別院給她,這樣,算是對大家都好吧!
★
漸行漸遠的從蘇府前往別院的馬車上面,蘇沫然的頭就像是裂開來一樣的痛……
該死的,這什么鬼地方,為什么她的四周晃得那么厲害?
蘇沫然一摸自己的胸口,一片血紅,自己的一只手上還拿著一把剪刀……
腦子昏昏沉沉的,蘇沫然一時間不能弄清楚自己身處的情況。
她身為古醫藥世家鬼醫蘇家的第九十七代天才傳人,在年滿十六歲即將繼承家業之時,被她的二叔給陷害,再然后……
腦海里面有兩段不同的記憶同時涌出,讓蘇沫然的頭越來越痛……
正文、第三章 妖孽一枚
三年后
蘇沫然一身清爽的打扮,長長的黑發沒有被一根灰色的繩子簡單地綁了一起,垂掛在一側,身上穿著白色的疊翠紗裙,微施粉黛,眉目間透著勃發的英氣。
從她醒來到現在已經有三個年頭了,當初她剛醒來的時候,這個身體的兩條腿是不能走路的,不過經過三年時間的調養調理,蘇沫然如今已經與常人無異了。
她可是古醫藥世家的天才傳人,區區腳疾怎么能難倒她?
她治好自己的頑疾只用了兩天時間,倒是因為長期不行走導致的肌無力癥狀讓她費了不少的時間來調養。
這三年的時間蘇沫然都在修身養性,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腿腳的確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另外一方面是她藥癡的本性一發不可收拾,每日的樂趣就是四處采藥,將許多她以前因為藥材匱乏煉制不了的丹藥通通煉制了一遍。
如今的蘇沫然在距離京城幾里外的云龍山上尋找藥草。
白色的身影出沒于這人跡罕至的云龍山上,淡如一方云霧。
云龍山是出了名的險地,入了深山到處是瘴氣,青天白日還好一些,瘴氣只到山腰,趕上陰雨天氣和晚上,瘴氣更濃,幾百年來沒有人能涉足云龍山深山。
瘴氣很毒,一旦吸入,就再難有活命的機會。
這個讓別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在蘇沫然的眼里面卻是一塊寶地,那少有人至的深山里面有不少珍惜的藥材,不管是直接拿來賣還是煉制成丹藥,都有極大的價值。
至于山中的瘴氣對別人來說是一害,對蘇沫然來說并沒有什么,她有的是方法化解這瘴氣的毒,讓自己的身體不受瘴氣的影響。
“嘔——”有奇怪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干背后傳來。
蘇沫然的注意力被密林中不尋常的聲音給吸引了過去,隱隱約約的,好像有一個人影在草叢里頭。
她還以為她是唯一一個有種進云龍山的人,沒想到還有一個。
蘇沫然走過去,發現在樹干背后當真有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正在嘔吐!
走近后蘇沫然看清了男人的容貌。
蘇沫然端倪了一番眼前的男人,真是讓人嫉妒的一張臉,一個人,竟然可以美得這般攝人心魂!
這樣的男人,可以說他是極致的純凈,干凈得不染纖塵,也可以說他是過分的邪氣,邪佞得像一只妖。
不過此時男人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整個人暈頭轉向的,腳下不穩,步履蹣跚,一手支著樹干來維持身體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