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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倩快要給他跪了:“呸呸呸,大過年的別咒我??!”
吃完飯,龐倩主動去洗碗,龐水生喊顧銘夕去洗澡,順便分配了一下晚上怎么睡。
龐水生家里雖然是三房,但有一個房間因為幾年沒有老人來住,已經(jīng)變成了儲藏室,里面堆滿了龐水生工作上的工具,根本沒法子住人。而且小三房也沒有沙發(fā),龐水生讓顧銘夕晚上睡龐倩的床,讓龐倩到主臥打地鋪。
龐倩還沒發(fā)表意見,顧銘夕已經(jīng)堅決不同意了。
他就一句話:“龐倩是女孩,我是男的,我打地鋪。”
龐水生很為難:“那你在哪兒打地鋪呢?客廳這條道是去廁所的必經(jīng)之路,睡了人別人就走不過去啦。”
顧銘夕知道這是實情,一下子也沒了主意。龐水生又說讓金愛華去和龐倩說,自己和顧銘夕睡,龐倩不同意:“我不要!媽媽打呼嚕好大聲!”
一番討論下來,龐倩滿不在乎地說:“就讓顧銘夕在我房里打地鋪吧,我倆上次去上海也睡的一個房,沒什么的。”
龐水生瞅瞅金愛華,金愛華滿肚子的不高興,但是想想顧銘夕這孩子的性格脾氣,咬咬牙也就答應(yīng)了。
幾個人忙忙碌碌了一陣子,龐水生和金愛華一起幫顧銘夕在龐倩的床邊鋪了地鋪,兩床厚棉花做床墊,蓋的是羽絨被加一床毛毯,弄好以后,他們回了房間。
顧銘夕在洗澡,龐倩在整理他的背包,她真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顧銘夕把寒假作業(yè)都小心地包在了塑料袋里,一點兒也沒被雨水淋濕,但是他帶來的換洗衣褲,全部濕透。
“傻子。”龐倩把濕衣服一件一件地拎到臉盆里,端去洗衣機邊,準(zhǔn)備拜托母親第二天一起洗。這時,她聽到洗手間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龐倩走過去一看,洗手間門開著,顧銘夕已經(jīng)洗完了澡,依舊穿著龐水生的睡衣,正左腿站立,右腳抬起在洗臉臺盆里洗衣服。他的腳趾上夾著一塊大透明皂,在給自己換下來的濕衣服打肥皂。
他的左腳邊擺著兩個臉盆,一個臉盆里是他的羽絨服、毛衣和外褲,另一個臉盆里是棉毛衫褲。洗臉臺盆里是一雙襪子和一條內(nèi)褲,他正在吃力地打著肥皂,因為透明皂又大又滑,他的腳趾夾不住,經(jīng)常會掉到臺盆里。
他的身子微微地晃動著,兩個袖子搖擺個不停,扭頭看到龐倩,顧銘夕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你來的正好,龐龐,你幫我去拿個椅子來好嗎,我坐著,就能在臉盆里洗衣服了?!?
龐倩說:“你別洗了,我媽媽明天會用洗衣機一起洗的?!?
顧銘夕說:“外衣我是不洗,洗不了,但是內(nèi)衣我想自己洗了……機洗也不大衛(wèi)生?!?
龐倩見他那樣子,又看看墻上的鐘,都9點多了。
“等你洗完,你還要做作業(yè)?別逗了?!饼嬞煌炱鹨滦?,“就一套棉毛衫,一雙襪子,一條短褲是嗎?哎你走開你走開,我來幫你洗?!?
顧銘夕哪里肯答應(yīng):“不用的,你幫我拿個椅子來就行,我自己能洗。”
“你好煩啊!”龐倩扯過毛巾幫他擦干右腳,野蠻地搬著他的右腿下了地,顧銘夕差點沒站穩(wěn),左腳跳了兩下,不滿地喊:“龐倩!”
“這是我家,我說了算!”龐倩把顧銘夕推出廁所,“你先去我房里吧,我洗完就過來,都被你說怕了,我自己都一堆作業(yè)沒寫。”
顧銘夕站著不動。
龐倩轉(zhuǎn)頭瞪他:“你走不走!不走?信不信我喊我媽來給你洗內(nèi)褲!”
顧銘夕轉(zhuǎn)身就溜了。
☆、第37章 深夜談心
龐倩原本很少做家務(wù),念高中以前,她基本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自己的內(nèi)褲都是由金愛華洗的。可是幾個月前父母工作調(diào)整后,家里原本穩(wěn)定、規(guī)律的格局被打破,金愛華為了趕廠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回到家已經(jīng)很晚,雖然她沒有對龐倩提要求,但龐倩實在做不到看到父母勞累一天回家后還要做一大堆家務(wù),而無動于衷。
于是,龐倩學(xué)會了放學(xué)回家后掃個地,擦個地板,淘米燒飯,洗一些手洗的衣物。她也沒和父母邀功,但金愛華私底下還是和龐水生說,倩倩長大了,懂事了許多。
龐倩站在洗臉臺盆邊幫顧銘夕洗衣服,都是他的貼身衣物,她倒也沒覺得有啥特別。這時,龐水生披著外套出了房間,路過衛(wèi)生間時,父女兩個對視一眼,龐水生揚揚手機,輕聲說:“我去外面抽根煙,順便給銘夕爸爸打個電話。”
“爸爸!”龐倩也不顧滿手的肥皂泡,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思考了一下,小聲說,“你就給顧叔叔報個平安就好,其他不要說了?!?
龐水生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遲疑著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龐倩咬著嘴唇,說:“今天我去顧銘夕家,聽到顧叔叔和李阿姨吵架了,吵得很厲害,所以顧銘夕才來咱們家的。爸爸,顧叔叔他……他好像有外遇了,李阿姨很傷心,顧銘夕讓我別告訴你們,但是……”
對于顧國祥私生活方面的事,龐水生作為他從小到大的朋友,之前又是一個工廠的同事,心里多少有點數(shù)。顧國祥想再要個孩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但是李涵很難再懷孕,因此,廠里有些人私底下也在說,顧國祥和李涵估計要離婚。
龐水生對此是不能認同的,但他畢竟是外人,自己的女兒又和顧銘夕的殘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所以他也不好發(fā)表意見。
他只是替顧銘夕覺得委屈,這么好的一個男孩兒,這一切并不是他的錯,但是他卻要承擔(dān)最糟糕的結(jié)果。
龐水生的神情漸漸變得柔和,他摸摸女兒的腦袋,說:“你沒做錯,應(yīng)該告訴爸爸媽媽的,你放心,爸爸今天先去給銘夕爸爸報個平安,其他事,等他們夫妻回來了再說?!?
龐倩點點頭。
龐水生又說:“這幾天你放假,多陪陪銘夕,別再欺負他了知不知道?”
龐倩撅嘴:“我哪有欺負他,我還在幫他洗衣服呢?!?
龐水生看看洗臉臺盆里的衣服,嘆口氣:“你是該多幫幫他,要不是銘夕,你哪能考上重高?!?
龐倩又乖乖地點頭,龐水生正要走,又回了過來:“不過,銘夕上廁所這種事,你不能再幫了啊,他有需要就讓他來找我,你倆都是大姑娘大小伙了,這種事還是要避嫌?!?
他不說還好,這么一說,龐倩心里又想起了那年暑假,在上海漫展的公共廁所里看到的一幕……龐水生走出了家門,龐倩再拿起顧銘夕的內(nèi)褲搓洗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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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倩回到房間時,顧銘夕已經(jīng)做了好一會兒作業(yè)了。
他開了房間的頂燈,席地坐在地鋪上,作業(yè)本攤開在鋪位旁的地板上,腳趾夾筆彎著腰寫個不停,他的腳邊有幾張草稿紙,上面畫滿了各種圖形、公式,龐倩過了幾天舒適的寒假生活,看到他這樣子用功,一種緊迫感油然而生。
“你在做什么?”她挨著顧銘夕坐下,探著腦袋看他的本子,顧銘夕扭頭看她,龐倩洗了澡,長頭發(fā)濕漉漉地散在肩上,臉紅撲撲的,身上有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
他突然覺得,自己在她房里打地鋪實在是一個糟糕的主意。心里的小心思蠢蠢欲動,卻要拼命壓抑,真是很要命。
顧銘夕的腳趾忍不住就勾了起來,腳背繃得很直。他把作業(yè)本推到龐倩面前,說:“我自己找的數(shù)學(xué)習(xí)題冊,每天晚上都要做一套卷子?!?
龐倩拿起本子看看:“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