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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今天想起了一件事,你回來這么久都忘了問你了。”太皇太后說。
“皇祖母請問。”
“去年哀家讓人給你送了一壇葡萄酒過去,你喝了嗎?”太皇太后看著韓冥香,用另外一只手摸著她的頭。
韓冥香知道那酒是太皇太后親手釀制的,笑著說:“喝了,很好喝。”
“那就好。”太皇太后躺下去,說:“哀家這輩子啊,沒親手為你們做過什么。當年讓你去和親,讓你在那邊受了這么多的苦和委屈,哀家這心里也確實難受。是我們對不起你啊!”
“能為鳳鳴國換來幾年的和平,冥香不委屈,也從來沒有怨恨過誰。”韓冥香說。
“傻孩子,雖然你在我們面前并沒有說什么,你當年走的時候哀家知道你心里苦。你和流風那孩子,哀家是明白的。哀家聽曉璃說你已經(jīng)將趙貞休了,現(xiàn)在也是自由之身,如果你愿意的話,就讓皇上給你們指婚,那孩子心性好,對你是真的喜歡,能在一起還是在一起吧。”
韓冥香眼眶微微泛紅,笑著說:“皇祖母,冥香現(xiàn)在不想嫁人,就想陪著皇祖母,彌補這些年不能承歡膝下的時光。至于其他的,冥香沒有什么想法。”
“唉,哀家這身子哀家知道,沒一會兒了。”太皇太后說,“可是你這輩子還長,還是需要一個家,一個你自己的生活。這皇室已經(jīng)對不起你了,怎么能再讓你一生孤獨。”太皇太后嘆息著說,“不過你現(xiàn)在才剛回來,也確實需要時間調整一下心情。可是,不要太久了,不要禁錮自己,知道嗎?”
韓冥香點點頭,說:“我會的,皇祖母。”
太皇太后笑了,扭頭看著蹲在另外一邊的杜曉璃。
“曉璃,謝謝你幫哀家?guī)Щ亓粟は悖尠Ъ夷軌蛟陔x開之前了了這心愿。”太皇太后握住杜曉璃的手,“以后冥香就交給你了,這丫頭愛鉆牛角尖,又受了一番苦難,你們倆關系好,有空你就多開導開導她,姑嫂多在一起呆呆。你身上那些負擔,也是時候卸下一些了。”
“我會的,皇祖母。”杜曉璃保證道。
“哀家這人雖然在這宮里,卻什么都知道。”太皇太后說,“冥香,為了能讓鳳鳴國國富民強,將你帶回來,曉璃這些年幾乎沒有讓自己歇息過,皇上給哀家說過,如果沒有曉璃的那些計策,恐怕你想要回來,還得再等上十幾年。”
韓冥香看著杜曉璃,感激的說:“我知道,我都明白。”
“那些事情,交給他們男人來做就是了,女人啊,其實不用做太多的。”太皇太后感慨道。
“夢姑,紅袖。”太皇太后放開杜曉璃和韓冥香,她倆讓到一邊,讓紅袖和夢姑來到前面。
“主子。”夢姑和紅袖上前。
杜曉璃聽到院子有動靜,看到韓冥熠和韓冥澤韓冥遠過來了。
太皇太后似乎并沒有聽到來人的聲音,而是朝紅袖和夢姑招招手,讓兩人蹲下來。
“紅袖,你跟著哀家多少年了?”太皇太后說。
“回主子,奴婢十五歲開始伺候主子,到如今已經(jīng)二十八年了。”紅袖說。
“嗯,是的,哀家記得那時候剛進宮一批宮女,你是直接分到哀家的宮里來的。”太皇太后說,“夢姑,你就不用說了,你我已經(jīng)一起走過五十多個年頭了吧?”
“主子,是的,五十三年了。”夢姑說。
“哀家這輩子,生活的最久的人,還是和你夢姑啊!”太皇太后說,“看著身邊的人來了去,只有你在哀家身邊最久。也不知道哀家走了,你一個人習不習慣。”
“奴婢會和主子一起的,到下面了奴婢還可以繼續(xù)伺候主子。”夢姑說。
太皇太后笑著搖了搖頭,說:“不要,你已經(jīng)在哀家身上花了一輩子時間,剩下的時間就交還給你自己吧。紅袖也一樣,哀家這次要一個走,誰也不要一起。”
“主子……”
太皇太后握住兩人的手,放到一起,說:“等哀家走了,你們要是愿意繼續(xù)留在這宮里,就繼續(xù)在這里生活。要是想去宮外,就去宮外,皇上會放你們自由的。不過,哀家還是有自己的私心。你們看看愿不愿意,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主子請說。”
“這冥香和曉璃啊,她倆是哀家最喜歡的后輩了,可是他們畢竟還年輕,哀家想讓你們去她們身邊,有時間的時候指點指點他們,不要讓她們以后走了歪路子。”太皇太后說,“你們是哀家身邊的老人,她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說完,太皇太后望了杜曉璃她們一眼。
“皇祖母放心,我們會像對長輩一樣對她們的。”杜曉璃說。
她知道,夢姑和紅袖跟著太皇太后一輩子,如果她離開了,只怕這兩位宮里的老人也不會想要獨活了。
“你們倆愿意嗎?”太皇太后看著夢姑和紅袖。
“一切聽主子安排。”兩人應道。
聽到她們的話,太皇太后才滿意的笑了。
韓冥澤他們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說:“皇祖母今天心情可好?”
“你們三個來了啊。”太皇太后說,“正好她們的事情哀家交代完了,正想派人去找你們呢。”
“皇祖母。”韓冥遠蹲到太皇太后身邊。
“你們三個也都長大了,能撐起鳳鳴國的天空了。”太皇太后說,“如何為帝,如何為臣,如何守護這鳳鳴國的百姓和徒弟,哀家能教你們的都教了,以后這國家,就由你們來守護了。”
“孫兒會的。”韓冥澤三人都有些哽咽。
“你們要記住,我們雖然是在這權利的中心,但是不管怎么樣,你們都是留著先皇血脈的親兄弟,你們是一家人,守護鳳鳴國,一直對外才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知道了嗎?”
“知道了。”
太皇太后笑了,說:“哀家就知道,你們都是懂事的。”
頓了頓,她望著蔚藍的天空,說:“今天天氣真好,我看到徳皇披著陽光來接我了……徳皇,你來接臣妾了……”
太皇太后松開握著紅袖的手,平伸到自己面前,好像真的是放在了誰的手里。隨著最后一口氣咽下,她的手落到了毛毯上。
“皇祖母——”
“主子——”
在場的人全部跪了下去,痛苦的呼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