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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倚著墻,閑散道:“這是你的工作。”
甄暖噎住,判斷自殺他殺是法醫的基本功。
言焓從墻上站直了身子,走到垃圾桶邊摁滅煙頭。
他立起衣領,轉身下樓:“明早8點開會,我需要你的報告。”
明早?甄暖看一眼手表,今晚要熬夜了。
言焓下了幾級臺階,忽地停住,回頭:“自殺錯判成他殺,浪費警力;他殺錯判成自殺,死者含冤。試用期3個月,希望你熬得過。”
甄暖被他的話弄得陡然壓力大增。
他卻揚起一邊唇角:“甄暖小姐,歡迎來到譽城公安。”
甄暖根本笑不出來。
是走是留,全看他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
停車場里停滿了車輛,卻一個人也沒有,安安靜靜的。
言焓冷著臉大步走向自己的車,拉開門坐進去,靜止了很久,都沒開動汽車。
他雙手死死摁著方向盤,眼瞳深幽凝望著擋風玻璃,仿佛看到了10多年的畫面:
一隊沉默堅韌的小分隊,40多天的跋涉和蹲守,漫無邊際的灰綠色的叢林,蚊蠅毒蟲,走獸蛇蟒……
直到有一天,火光沖天,槍林彈雨,負隅頑抗的敵人,被擊穿的頭顱,燒焦的尸體,鮮血橫流的村莊,還有手無寸鐵的……
他一直記得,‘寒冰’說:“這個窩點要一鍋端掉,一個都不能留。”
狡猾的敵人一人抓著一個平民裝扮的人做盾牌,開槍朝他們射擊,兩邊交火。
他也記得少年時的自己聲嘶力竭的聲音:“你們都瘋了!那是人質!”
可臉頰上很快迎來‘飛鷹’重重的一拳:“是你瘋了,那些全是毒販的線人和制毒者。”
少年紅了眼睛,撲上去和‘飛鷹’格斗。
他被他的隊友們圍毆得幾乎爬不起來,‘千陽’對他說:“他們在利用自己的同伙。上次烈火隊就是上了他們的當,那些平民全是毒販裝的。”
那次行動后,小分隊很快解散。
他作為儲備干部調來譽城警校學習。
和所有人一樣,他以為那件事會煙消云散。
直到一年后夏時失蹤,兩年后,她的骨頭被挖了出來。
終究是他害了她。
回歸平靜生活的那一年,他曾暗中調查當年他們獲得的情報來源。有一條線走到當時金盆洗手的紀家老大紀霆身上時,可他突然車禍去世。
從此再無消息。
這么多年,他稍稍明白了‘寒冰’的話,和毒有關的嫌疑人,他們的組織一定會記住你的臉,然后窮盡一切追殺復仇。
而當年他拖著被隊友圍毆得渾身是傷的身體,抱著一個小女孩離隊隱藏時,那7歲多的小女孩突然用蹩腳的中文說:“他們在找你,喊你‘小火’?”,然后,
她抬手扯下了他的面罩。
……
言焓低下頭,手從方向盤上松開,用力揉了揉鼻梁。
為什么那個邊境之國小村莊里的小女孩會成了紀家的大小姐?時隔十年,這次會是新的線索嗎?
而他,當時為什么用阿時對他的昵稱‘小火’做代號?
小火。
言小火。
……
言焓極長極緩地呼出一口氣,靠進椅背里怔怔出身,耳邊就莫名回想起她一串串的聲音:
“小火哥哥”“小火哥哥”
或稚嫩、或黏膩,隨著年齡增大,漸漸嬌軟、羞澀。
那是多大時候的事了。
……
夏天,青石巷,
深城只有夏天,所以他和她的記憶永遠纏繞著夏天的味道。
幼年的他膩煩于她成天叫他“小火哥哥”,拉著她蹲到泥巴堆里,用樹枝一筆一劃的寫名字。
寫完“言”字,想不到“焓”怎么寫了。
正苦思冥想之際,他看見小夏時蹲在一旁,吊帶小短裙下露出白白的內褲,上邊畫著粉嫩嫩的kitty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