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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再看看空蕩蕩的湯碗,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沐雨棠喝下了養胃湯,她能回去向夫人交差了!
沐雨棠住在落雨閣,一直關注著那名喝湯嬤嬤的情況,夜深露重,嬤嬤平安無事,天亮時分,那嬤嬤的面色突然變的蠟黃,全身無力,就像得了重病。
沐雨棠效仿嬤嬤,將臉抹黃,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整齊、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她抬頭一望,六名身佩長劍的侍衛分成兩排,整整齊齊的守在院門外,嚴厲的目光,肅殺的面容震的丫鬟,嬤嬤們都不敢上前。
輕微的聲響傳來,沐雨棠淡淡瞟了一眼,有人站到了后窗。
先是下藥,后派侍衛,嬤嬤,守門守窗,將落雨閣圍成鐵籠子,陳靜是鐵了心不讓她出落雨閣,她怎么能如敵人所愿!
身形一轉,她瞬間到了高墻下,雙足輕點,纖細的身體躍過了高墻,飄飄落地后,順著青石路向前走,不多時,她來到一座假山旁,看到陳靜正坐在涼亭里和一名雍容華貴的美少婦談笑風聲:“祁王妃……”
祁王妃!蕭清宇的母親!
沐雨棠清冷的目光掃過站在陳靜身后,落落大方,又含羞帶怯的沐云嘉,恍然大悟:沐振給她安排的夫婿是蕭清宇,祁王妃做客沐國公府,是來相看兒媳婦的!
“云嘉這幅刺繡繡的真是惟妙惟肖,和那幅畫卷畫的一模一樣,半點兒都不差!”祁王妃毫不吝嗇的夸獎著,美眸中滿是贊賞。
沐雨棠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一對楠木架,上面擺著一幅刺繡,紅色的梅花惟妙惟肖,一朵一朵突出繡布,就像真的梅花迎著白雪傲然綻放出陣陣幽香。
沐雨棠笑,冰冷的笑,這幅刺繡她太熟悉了,正是原主熬了十天十夜,一針一線繡起來的,卻被沐云嘉冒名頂用,陳靜用盡方法將她囚禁在落雨閣,就是怕她見到祁王妃,說出真相。
“王妃謬贊,云嘉愧不敢當!”沐云嘉謙虛著,笑意盈盈。
男婚女嫁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蕭世子孤高冷傲,不好接近,她可以討好祁王妃,只要祁王妃對她滿意了,她做祁王世子妃便指日可待。
祁王妃最珍愛她和祁王的定情信物梅花落雪圖,一次偶然,圖損壞了一角,她一直都想為祁王妃彌補遺憾,但她不是祁王,就算她畫技高超,能畫出祁王的神韻,也不是祁王的畫,于是,她想到了刺繡,將那幅梅花落雪圖以刺繡的方式繡下來,送給祁王妃。
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卻唯獨不懂刺繡,找繡娘,又怕祁王妃說她心不夠誠,于是,她將主意打到了沐雨棠身上。
沐雨棠性子木納,不愛說話,天天拿著絲帕繡啊繡,倒是讓她練就了高超的繡技,梅花落雪圖繡好時,她著實驚訝了一番,只是那沐雨棠恐怕做夢都沒想到,她辛苦十天十夜的刺繡,會被自己拿來討好祁王妃。
“夫人,二妹妹!”沐雨棠款款走進涼亭,微笑著欣賞沐云嘉的一臉慌張。
陳靜也驚的站了起起,冷靜的眸中閃過一抹驚訝,不自然的笑了笑:“雨棠,你怎么到這里來了?”那么多侍衛,嬤嬤守著,還讓重病的她跑了出來,真是一群沒用的蠢貨。
“落雨閣太悶了,我出來走走。”沐雨棠漫不經心的回答著,清冷的目光越過沐云嘉,望向刺繡:“咦,這不是我繡的那幅梅花落雪圖嗎?怎么擺到這里來了?”
☆、第025章 丟盡臉面
輕飄飄的聲音在涼亭里響徹開來,祁王妃微斂了眼瞼,端著茶杯輕抿茶水,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陳靜的面色有些難看,云嘉樣樣都好,就是繡工拿不出手,無奈之下,她才出此下策,沒想到居然被沐雨棠撞個正著。
沐云嘉面色一變,看沐雨棠的目光憤怒的快要噴出火來,有娘生沒娘教的賤種,自己用她的刺繡是看得起她,她不感恩戴德的呆在落雨閣生病,居然跑來拆自己的臺,不識好歹:
“姐姐繡的那幅梅花落雪圖針腳歪斜,難登大雅之堂,在庫房里塵封著呢,這幅刺繡是我繡的。”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讓王妃對她贊賞有加,絕不能讓多時的努力毀在沐雨棠手里。
“二妹妹不是不懂刺繡嗎?怎么會繡出這幅繡品?”沐雨棠的喃喃自語恰到好處的踩中了沐云嘉的痛腳,她全身一震,厲聲怒斥:
“沐雨棠,你想要詆毀我,也請找個合適的理由,我身為名門千金,怎么可能不懂刺繡?若是不信,你看看這條絲帕!”
沐云嘉甩出的絲帕是白色的,上面繡著一枝綻放的紅梅,與那副刺繡上的紅梅如出一轍,絲帕的一角繡著一個嘉字,宣誓著沐云嘉對它的所有權。
沐雨棠微笑,絲帕是沐雨棠一個月前繡的,沐云嘉去落雨閣欺負她時看到了,就搶了過去,想必是看中了上面的梅花,才逼迫她繡那幅梅花落雪圖。
“二妹妹,你絲帕上的梅花和名字不是同一個人繡的吧,針腳完全不一樣呢!”
角上繡著你的名字又如何?絲帕上的梅花未必就是你親自繡的。
沐云嘉一驚,低頭看向絲帕,鮮紅的嘉字是她的丫鬟模仿沐雨棠的手法繡上去的,猛然一望,看不出什么異常,但懂行的人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這是兩個人的手法。
“我繡完梅花時,有些累了,就讓大丫鬟幫我繡上了名字!”沐云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著謊,美眸中滿是得意:梅花落雪圖上沒繡落款,她有能證明自己繡功的絲帕,沐雨棠可是兩手空空,沒有任何物件為證,看她還能找出什么理由反駁自己……
望著她眼中閃爍的幸災樂禍,沐雨棠微笑:“我繡的絲帕有一個共同點,上面的花朵脈絡連起來是一個棠字!”
原主被關在落雨閣,十分無聊,無意間研究出了這么一招繡技,沒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場。
沐云嘉素白的小手猛然一顫,仔細凝望絲帕,朵朵花瓣在白絲上悄然組合,一個美麗飄逸的棠字躍然顯現:沐雨棠這招繡技提都沒提過,現在突然擺到了臺面上,分明是早有預謀的想打她個措手不及,可惡,可惡!
她恨恨的瞪了沐雨棠一眼,憤怒的目光望到了梅花落雪圖,眼瞳猛然一亮:“姐姐,繡品上的梅花脈絡可組不成棠字!”沐雨棠的繡品上有棠字,沒有棠字的繡品就不是她繡的了。
“二妹妹特意交待,繡品上不能有任何名諱,所以,我才沒讓花朵脈絡連成棠字,不過,絲帕上的梅花和繡品梅花的針腳繡法如出一轍,已經可以證明,梅花落雪圖是我繡的!”
刺繡就像寫字,每人有每人的特點,對比絲帕上的梅花,完全可以確定,繡品是沐雨棠繡的。
沐云嘉一張小臉瞬間慘白的毫無血色,小手悄然握緊,那條梅花絲帕被狠狠擰成了麻花,心中氣的咬牙切齒,沐雨棠以退為進,根據自己展示出的證據,證明了她的誠實,卻把自己將的死死的……
“我針腳歪斜,繡技不熟,如此拙劣的繡品,就不在這里出丑了!”瞟一眼沐云嘉,陳靜難看的面色,沐雨棠悠悠的走上前,慢騰騰的收繡品,沐雨棠辛辛苦苦繡的刺繡,怎么能讓陳氏母女糟蹋了。
望著她怡然自得的動作,沐云嘉,陳靜緊緊皺起眉頭:她們千挑萬選出來,討好祁王妃的繡品,沐雨棠居然說拙劣,不是她自謙,而是在變相諷刺她們。
祁王妃還坐在一邊啊,她們的臉面都丟盡了!
“不知雨棠要將刺繡放至何處?”祁王妃身居王府,看多了內宅爭斗,沐國公府的家事她不方便插手,也不想插手,見沐雨棠收了她喜歡的繡品準備離開,她放下茶杯開了口。
沐雨棠瞟一眼面色陰沉的陳氏母女,故做無奈的嘆了口氣:“回王妃,臣女這難登大雅之堂的拙作,自然是丟掉了!”
沐云嘉恨的咬牙切齒,她們碰了刺繡,沐雨棠嫌臟,才故意扔掉不要的,這是明目張膽的羞辱啊!
“如果雨棠不想要此繡品,可否送給我?”沐云嘉想到的事情,祁王妃也想到了,她不恨沐國公府的人,精致繡品是她喜歡的,誰碰過倒是無所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