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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腦中竟然忽然一陣恍惚,裊裊心中一驚,卻奈何身體里所有的力量似乎突然不顧一切掙脫出她的控制,她只聽見自己緩緩說道:“母妃……凰兒不孝……凰兒以后不能再陪著母妃了……母妃……凰兒不該不聽母妃的話……不該和二姐姐玩……不該吃……給的東西……母妃……以后……母妃就把她當(dāng)作女兒……她……很厲害……神仙爺爺說……她是天上的……神仙……她一定會替女兒好好孝敬您的……您……您要保重……”
軟糯的童音一聲聲撞擊在她的心口,像是生生要剜出一塊血肉來。
柔妃親耳聽到心中莫名的猜想被如此證實,又是驚異又是悲痛,瞳孔猛縮,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卻一時竟哽咽得什么也說不出來。
裊裊卻只能苦笑,這前身的執(zhí)念真是太大,明明只有四歲,哪里來的如此強大執(zhí)著的念力?憑著對于母親的一腔不舍之情,她突然玩這一出,竟然把她這幾天通過睡眠不斷修煉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真元都消耗一空!
☆、第十三章 被算計
裊裊只覺眼前忽然一黑,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倒下,最后一個念頭只剩下,該死的前身,還真是不客氣!還真敢!用光了她好不容易集聚的一丁點真元也就罷了,大不了她將身體稍微能行動就出宮去的計劃往后移下,她竟然還借著自己的身子親口許下承諾,逼她不得不答應(yīng)!
你還以為我裊裊當(dāng)真如何心軟?哼!
“凰兒!凰兒!凰兒……”
柔妃還來不及消化這一親眼所見的事實,是借尸還魂還是死而復(fù)生?裊裊的忽然倒下卻沒有給她時間讓她細細思量,手忙腳亂的勉強撐著身子將裊裊一把接住,大喊道:“快!御醫(yī)!傳御醫(yī)!”
……
明黃色繡鳳翔九天的錦被之下,小小圓圓的可愛臉蛋蒼白得近乎透明,若不是那絲似有若無的淺淺呼吸,真會讓人以為這小小人兒再不能醒來。
“馮御醫(yī),七公主如何?”柔妃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小心翼翼的問著,一雙美眸秋水盈盈的盯著端坐床頭把脈半響卻一言不發(fā)的御醫(yī),生怕聽到什么她不愿聽到的消息。
雖然,這個孩子也許早已不是……可是,女兒親口所說,她……她往后也就是她的女兒了!她已經(jīng)失去了親生孩兒,如何還忍得了眼睜睜再看著上天賜予她的另一個孩兒再離她而去?這不是要剜她的心割她的肉嗎?
“柔兒,你別慌,凰兒一定不會有事的,別慌,來,我們先坐下。”一襲明黃色繡五爪金龍龍袍的男子溫柔的握住柔妃的手,半是勸哄半是安慰,“朕乃真龍?zhí)熳樱藘鹤允墙鹳F鳳體,定會福澤深厚,柔兒,萬事有朕,你莫……”
“……”柔妃突然沉默的將男子的手推開,打斷了他下面的話,連半個眼角都不愿給男子,只是恭敬卻疏離的福了福身,冷冷道:“臣妾和凰兒不敢勞煩皇上大駕,皇上您日理萬機,還是去忙罷,為了小小一個公主,何至于耽擱于此?臣妾福薄,又人微言輕,既無身家又無背景,哪里擔(dān)待得了皇上你萬金之軀陪伴左右,只不過求一個清靜安全了度余生罷了,偏偏還……”
柔妃說到這,眸光落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兒,心底一疼,聲音哽咽,“……還累了我可憐的凰兒,被人……只要凰兒能挨過此次劫難,臣妾此生惟愿凰兒能平平安安,即使此后常伴青燈古佛也于愿足矣。”
“柔兒!你……”皇上的臉色有些不佳,半響卻只是重重長嘆一聲,“唉……柔兒,朕……”看了看仍舊一言不發(fā)臉色卻有些古怪的御醫(yī),接下去的話卻是如何也說不出口。當(dāng)著臣下的面,他不怪罪柔妃的出言不遜也就罷了,斷不能再拉下臉去解釋。
再看向床榻之上,一床的富麗堂皇襯托得年幼的女兒更加蒼白,幾欲瞬間消逝,下巴處觸目驚心的指印淤青讓他瞳孔縮了幾縮。
說實話,對于這個性子溫吞性格懦弱從來不敢抬頭與他說話的女兒,若不是因著她是他最愛的柔兒所出,他定不會多看一眼的,作為帝皇,本就膝下子嗣繁多,公主更是猶如水上浮萍,不過是日后政權(quán)里的籌碼,如何會多有什么感情?除非是資質(zhì)特別好的是例外。
☆、第十四章 古怪御醫(yī)
可是,因為是柔兒與他的唯一血脈,他心中自然著緊幾分的,如今竟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謀害于她,他心中也是怒火焚天,皇家龍子,即便在他心中再如何低至塵埃,那也是絕不容許有人擅動的,更何況,還是他頗為寵愛的孩子,雖然只是愛屋及烏。但這已不僅僅只是謀害皇家血脈,更是對于他天子威壓的挑釁!
可是,那幾個女人,背后所代表的權(quán)勢家族,卻也正是他如今必須費心維系的勢力……
如此,便注定要委屈了柔兒,也難怪她如今對他這般不假顏色,她沒有不顧一切去鬧去斗,已算是識得大體了。他知道,之所以這樣,她不是如同后宮其他所有女人一樣,只是因為顧念自己背后的家族,她只是純粹的,不愿他為難。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柔妃,不過短短兩日,她似乎瘦了一圈,半是心疼半是愧疚。
不知此次,柔兒又要惱他多久不肯理會了?
對于那些后宮里斗來斗去不肯有一天讓他省心的女子更是惱怒厭惡,恨不能一個個全都賜死了事!可即便他貴為天子,又如何真的能為所欲為?
想到這,心中更是煩亂,忽然猛地一擲衣袖,丟下一句:“照顧好七公主,不必跪安了。”便徑自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
門外立刻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亂,然后有尖細的聲音高喊:“皇上起駕!”
柔妃臉色復(fù)雜的望了一眼門外長長的依仗遮擋住的高大偉岸的身影,什么時候起,哽橫在他們中間的東西越來越多,無聲的嘆息一聲,卻也沒有余暇去糾結(jié)什么兒女情長,立刻快步走到依舊閉目把脈的馮御醫(yī)身前,想問,又怕打擾了把脈,有一丁點的差池。
半響,馮御醫(yī)終于睜開眼,看著近在身前的柔妃,趕緊起身退開幾步,跪下行禮請罪:“娘娘贖罪,老臣給七公主請脈時不敢稍有分神,故未能及時回答娘娘垂詢。”
“快快免禮,馮御醫(yī)德高望重,醫(yī)術(shù)堪絕,連皇上也甚是敬重,本宮豈敢受此大禮,您老致仕在家,此番還要為七公主來回奔波,本宮早已深感不安,馮御醫(yī)切不可再如此多禮!秋菊,還不快扶馮御醫(yī)起來,賜坐。”柔妃虛扶了下,言辭懇切,“只是還望您體諒本宮愛子心切,方才妄言打擾。”
這個世界上丹藥師本就為數(shù)稀少,從來是最為讓人推崇的職業(yè),丹師更是自從大陸被神遺棄后,世所罕見,地位更是被推崇到不可侵犯的境地,可即便如此,丹師太過稀少,世所罕見,可遇不可求,能夠修習(xí)丹道之人也是萬里難得挑一,所以即便丹師被推崇到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可丹道卻開始慢慢隕落。
而自丹道隕落,藥師便橫空出世,一反往昔被丹師壓在頭頂萬年老二的姿態(tài),地位變得格外尊貴,即便尊貴如各國皇室,頂峰強者,也要忌憚三分,畢竟凡是藥師一般都會在藥師聯(lián)盟里掛職,藥師聯(lián)盟自丹師聯(lián)盟解散后,行事越來越張揚尊大,不管內(nèi)部如何斗爭,卻很是維護藥師在大陸的地位,所以得罪一個藥師便是藐視整個藥師聯(lián)盟!
☆、第十五章 醒來
況且,任誰沒有個傷病之時?所以稍有成就的藥師都會有自己的關(guān)系網(wǎng),越是等級高的藥師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越是強大繁復(fù),要真是得罪了整個藥師聯(lián)盟,那可等于是捅了馬蜂窩,不但會讓自己甚至是連累親近之人無藥可醫(yī),還會招來藥師們各個關(guān)系網(wǎng)的打壓排擠。
柔妃也知道,這位老御醫(yī)不光地位是全國最為尊貴的藥師,位及大藥師,且脾性古怪,向來診病不喜旁人打擾,偏偏一雙妙手能醫(yī)死人活白骨,雖然脾氣古怪卻醫(yī)德無雙,仁心仁德,以堂堂太醫(yī)院院首之尊,開善堂,不收分文,懸壺濟世,在民間享有盛譽,連皇上太后也慣來要敬上幾分,更何況她。
自己偏偏剛剛只顧著急犯了他的忌諱,讓他不愿痛快說出凰兒此時情況。
馮御醫(yī)這時臉色才好看幾分,看了看謙遜柔婉的柔妃,暗自點了點頭,不愧是享譽六宮的寵妃,進退得宜,又不驕傲自持,對女兒也是一片真心愛護,母子天性,急切也是人之常情,頓時也不再為難與她,順著秋菊的攙扶坐到了一邊客座之上,摸了摸雪白的長須,沉吟道:“唔,依老夫看來,七公主倒真是福澤深厚,柔妃娘娘大可不必擔(dān)憂,老夫稍后會寫下藥方,娘娘照著藥方吩咐下去,一日三頓一頓不能落下,只是,近期之內(nèi)還需靜養(yǎng),可受不得什么折騰了!”只是苦了那么小的孩子,在這骯臟的宮廷里飽受折磨。
這話,話中有話。
柔妃心神一松,鼻子一酸,美眸亦是瞬間漲紅,臉上半是欣喜半是悲苦,欣喜的是這個剛剛得來的女兒總算無大礙,悲苦卻是誰也不知真真的凰兒卻是已經(jīng)……這痛失心愛稚女的苦,她必須獨自吞下。
秋菊見狀趕緊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柔妃的衣角,娘娘可不能在外臣面前失儀,不然傳了出去,還指不定那些人怎么編排娘娘的不是呢。
柔妃回過神來,趕緊正了正神色,強壓下心中酸澀悲苦,朝御醫(yī)點了點頭,道:“本宮省得,勞煩馮御醫(yī)了。秋菊,你親自送馮御醫(yī)出去,領(lǐng)了方子便自去太醫(yī)院領(lǐng)藥,著人好生抬了輦將馮御醫(yī)親自送回府上,不得有半點怠慢。”
“是。”秋菊福身應(yīng)下,恭敬的領(lǐng)了馮御醫(yī)出去。留下柔妃一個人怔怔的坐在床頭,眸光明明滅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