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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寧淳兒笑著放下簾子走了。
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溫爾雅本來是想做個世子妃為難她的樣子出來,讓宋涼臣多心疼她兩分,昨日當真是泡了一個時辰的冷水,才換來這一場大病。
結果誰知道,宋管家多次引誘沈美景都不上當,不罰她不說,還特意等著爺回來處置,她自己去跪了佛堂都沒用。這女人怎么就這么沉得住氣?
若是沈美景正常一點,心疼自己的臉一點,昨日就該直接罰了她,等爺查出這事兒不是她做的,那為了安撫她,至少也得在繞梁軒留個三五天,那她再做一番姿態,賬本說不定就能拿回來了。
這事兒真不是她做的,只是她瞧見了點苗頭,所以想搭個順水船,沒想到成了這樣。
不急,她還可以等。等這件事水落石出,就看看是誰在后頭弄幺蛾子吧。
本來挺好的心情,現在也沒了一半,宋涼臣脫了衣裳泡進浴桶里,抿唇道:“你的去痕膏呢?”
外頭的美景正坐在妝臺前,拿著去痕膏使勁兒抹:“在用呢,這弄得,又不知要等多久才好了。”
“你也是,什么東西都敢往臉上用。”
沈美景翻了個白眼:“爺,你這話說得就不對,妾身想敷臉這件事的本身是沒錯的,錯的是下黑手的人。您不能連妾身一起責怪,畢竟在用之前我都已經檢查過那些藥了,沒想到問題出在珍珠上。”
宋涼夜一噎,抿唇道:“你嘴巴這么利索,怎么不直接將背后下手的人給逼問出來?”
沈美景翻了個白眼:“那也要妾身有這本事,頂著個世子妃的名頭,除了這后院管理之權,妾身一沒親戚幫襯。二沒護衛防身,斗得過這一個二個有權有勢的主子么?”
世子府里的側妃,難道還能是個平民出身?她這兒把人處置了,回頭人家娘家人找她算賬,這鍋是不是又得她來背?有世子爺頂著她不用,自己去出什么頭啊。
宋涼臣哼笑:“你不也有許家在背后撐腰么?還怕她們不成?”
許家?沈美景咧嘴笑了笑,沒回話了。
話說起來,送去京城的家書也該到了吧?宋涼臣洗好身子,更衣出來,一邊系衣帶一邊想,現在既然已經重新將沈美景立為了世子妃,那許家那邊是不是還要解釋一遍?
“爺,于主子在外頭求見。”玉食在門口稟告了一聲。
宋涼臣裹了外袍,十分自然地將頭往美景面前一伸。
沈美景挑眉,拿了干帕子來替他細細擦著。
“讓她進來。”
玉食應了一聲,打開了門。于夢霜款款而來,上前行禮:“妾身拜見世子、世子妃。”
“免禮。”宋涼臣側頭看她:“你是想來說珍珠的事情么?”
于氏一笑,十分爽朗地道:“不是,只是瞧著時候差不多了,世子妃若是得空,妾身還想請世子妃賜字。”
賜字?宋涼臣挑眉:“這是什么意思?”
沈美景道:“昨日在洗硯池去寫了些字,于氏好像很是喜歡。”
“何止是喜歡。”于夢霜道:“世子妃的字實在值得學習,想必爺也該看過,妾身當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個他倒是知道,于夢霜酷愛書法,幾乎是每天都必定會練兩個時辰,雖然天資不如美景,但是勝在努力。見過美景的字,喜歡也是自然的事情。
“今日正好沒什么事情。”宋涼臣道:“你若是想求字,就問問世子妃可愿意?”
美景嚴肅地道:“妾身的字那么好看,再給要收錢了。”
宋涼臣翻了個白眼:“你還有什么東西不賣錢的?”
于夢霜掩唇一笑:“世子妃風趣,妾身月錢不多,倒是愿意把每月額外的五兩銀子獻給世子妃,只求世子妃每日給妾身寫兩個字。”
她開玩笑的,這孩子還當真給她錢啊?美景咋舌,送上來的銀子不要白不要,當即就點頭:“好,不過咱們不用去洗硯池,在這里也可以練字。”
于氏皺眉:“這里嗎?沒有上好的宣紙和狼毫筆吧?”
“練書法,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且還浪費錢!
后半句沈美景沒有說,只將帕子丟給宋涼臣,讓他自己擦頭發,然后起身領著于夢霜到了院子里。
“錦衣,幫我打桶水,拿支筆。”
“是。”
宋涼臣擦著頭發走出來,就見美景蹲在院子里,拿著毛筆蘸水,就在整齊的青石板上寫字。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一筆一畫端正秀麗,哪怕是普通的筆和青石板,這字也是極為好看。太陽出來,須臾之間水就被曬干了,于是美景就可以重復在干了的地方繼續寫。
“這倒是個好法子。”于夢霜驚嘆道:“妾身院子里每天都有好多寫了的紙無處安放,這樣一來,倒是省了紙了。”
就是讓你省紙的啊,紙那么貴,你丫還那么努力天天寫,開銷很大的好不好?
美景笑瞇瞇地道:“這書法意在神,不在于形勢,好筆好紙可留在有用之時寫來裱畫,平時練筆,如此更為方便,也更能感受大自然。”
感受個鬼的大自然!宋涼臣翻了個白眼,好笑地靠在門邊,摳門就直說啊,還非找個借口。
于氏卻好像是恍然大悟,點頭道:“怪不得世子妃的字里總有鐘靈毓秀的自然之氣,原來是這樣練的!”
宋涼臣:“……”
美景使勁兒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你回去感受一下吧。”
“多謝世子妃!”于夢霜高興地站起來,轉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