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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是知道舒健昔的,其是院長都禮讓三分的人物,正想著不如先下去查其他病房,舒健昔卻在里頭沉沉的說,“進來吧。”一邊低下頭不敢再看郁好的眼睛,給她整理衣服。
張醫生是第三醫院普外科的頭把刀,為人剛正苛責,看見傷口有縫合線崩開,出微量血,沉著臉跟隨之查房的年輕醫生說:“傷口有縫合線崩開,有出血情況,傷口大約1.5厘米長,2毫米寬,血液泛黃,有感染現象。”
然后責備的看著舒健昔,“年輕人一定要懂得克制,你女朋友是疤痕體質傷口本來就不愛愈合,長得這么漂亮,留了疤多不好?!?
郁好本來就不好意思,讓醫生說完之后,更覺得滿屋子的人好像都在無聲的嘲笑她一樣,腦袋轉到一邊,閉著眼睛不說話。
舒健昔倒是笑起來,“一定一定。哎,醫生,那我女朋友的疤痕能不能給她消下去,她特別愛漂亮,回頭埋怨我多不好?!?
張醫生點點頭,小護士推過送藥車,護士長拿出膏狀體對著藥給郁好傷口消了毒,又擦了點粉,醫生又囑咐兩句,一大幫人才出去。
舒健昔見人都走了還想往上湊乎,誰料迎面一個大枕頭虎虎生風地飛過來正好砸臉上,“舒健昔!你滾開!”
把軟綿綿的枕頭抱在懷里,舒健昔瞇起迷人的梨花眼,笑呵呵地說,“剛給你涂的藥,你別亂動,回頭真留疤了,你還怎么拍照片?!?
“你滾!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我說讓你別過來了!你再過來我就報警!”郁好縮在被子里,怕留疤也不敢大動,舒健昔不為所動,幾步走過來,郁好索性閉上眼睛,誰料,他只是溫柔地托起她的頭,把枕頭穩穩地墊在她腦后,掖了掖被角。
恢復了早上的正常一般,輕聲說,“對不起,我一見你那雙眼睛就忍受不了地想對你做壞事,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郁好也想不明白,早上還好好的,怎么一句玩笑話舒健昔就狼變成這樣,在被子里悶悶地說:“不好。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你昨晚送我過來我很感謝你,但僅此而已。你對我這樣,我能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呢,她們對你趨之若鶩,你都未必喜歡。我的態度很明確了,真不知道你為什么三番四次的找我麻煩,占我便宜。是因為我年紀小好欺負,因為遇上頭一個拒絕你的女人你覺得新鮮,還是...我長得像誰?”
舒健昔愣在那里,眸子沉得如同夜霧。
殘陽盡退,室內暖光燈打在臉上,往昔如白駒過隙般在眼前掠過,忽然讓他覺得十分無力,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長發,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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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若是沒有公事,舒健昔一般都會來醫院里探病。郁好通常不會和他說話,自己坐在床上看萊昂(舒健昔的私人管家)買來的小說,舒健昔不處理公事不打電話的時候多半就坐在她對面直直的看著她,眼神時而迷茫,時而留戀,時而悲憫,時而懊悔,更多的是沁骨的涼意,和...一種像是算計的東西。
剛開始郁好沒發現,后來才覺察到,制止,發火,后來她甚至給郁安葉發了短信說明情況,郁安葉只回,我拜托他去看你的,他是你姐夫,不要想太多諸如此類的話,便不了了之。
郁好心里犯嘀咕,可再多說也無用,索性任他去看。
舒健昔依然會陪她一起吃流食,從他家廚房帶過來的,每天都調方換樣,郁好反而較病前瑩潤了一些。
馮婷婷小綠vivi來看過她,送了不少水果,還好舒健昔那時候不在,要不然流言蜚語,百口莫辯。
譚小胖和顏亦辰來她還真是始料未及,那時,她正在看《異鄉人》,影院新檔,她只是偶爾在微博上轉發了一下,表示很欣賞里面的女主鄧波兒,要不是生病了一定會去看。誰知晚上舒健昔就叫司機和助理搬上來一大堆黑乎乎的東西,不一會兒就搭成了一個小型投影儀,膠片嘩嘩的轉動著,只在電影院才能看見的高清晰檔期電影就呈現在她面前。
譚小胖剛進來,見陣仗小聲嚷嚷開來,“你看什么呢?我的天,異鄉人?你知道我有多想去看的嗎,我媽媽都不給我零用錢的說,你居然能在這么豪華的病房看這個?土豪!”
說著把顏亦辰手里的水果接過來遞到郁好面前,“送給你吃的,不是我買的哦,是顏少,祝你早日康復?!?
顏亦辰微笑著向她點頭,她才問:“我沒告訴過你們我生病了,你們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你家長給你請假的時候,我就在許老師旁邊幫忙批卷子?!鳖佉喑阶谏嘲l上削著蘋果如是說道。
譚小胖咦了一聲,“我發現你病了一場,人怎么倒比從前有肉了呢,以前瘦的就差皮包骨頭了?!?
顏亦辰削好蘋果走過來坐到床邊,送到郁好手里,郁好都一愣,什么時候顏亦辰和她這么親近了。
譚小胖坐那吃著堆在柜上的好吃的,一邊看電影,一邊說,“漬漬,我說闌尾炎就是小毛病好得快著呢,顏少非說要帶我來看看。其實吧,我認為咱們學校還沒有能配得上你的孩子,顏少也是,你倆湊一塊還真挺合適。在一起也不賴。”
郁好臉騰一下紅了,“你說什么呢,老實吃你的東西?!?
譚小胖正要再說話,有人推門而入,穿著西服,帶著黑超,右手提著一個保溫瓶,揚起來的時候無名指上的大鉆戒一晃一晃,沉沉的說,“好好,我今天帶了你愛吃的菠菜粥...”
譚小胖眼睛尖,認出人來叫了一聲,“李紹婉,她的,他...名門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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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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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好看了看譚小胖震驚的小胖臉,十分鎮定地咬了口蘋果,“他不是那個土豪,他是我姐夫,來送東西的?!?
舒健昔沉著臉進來,黑超沒拿下來,和兩個客人點點頭,放下保溫杯,囑咐兩句,就走了。
譚小胖弱弱的問,“那,不對啊,昨天那新聞都上番茄臺娛樂嗨翻天了,我在家吃飯的時候看得很清楚啊,那么大的藍色戒指,有幾個人戴的起?。俊?
郁好點點頭,“你不是經常眼花的嗎,也許看錯了吧,話說回來,這個山竹就剩一個了哦,你不吃我自己吃。”
果然一個水果就能轉移某吃貨的注意力。郁好好笑的靠在支起來的枕頭上,顏亦辰不知什么時候坐得近了些,靠在太師椅上若有所思,半晌露出一個微笑來,“郁好,你笑起來的樣子,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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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郁好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軍區附屬醫院。
因她一大早就接到醫院電話,從來沉穩的王叔語氣難掩焦急,說郁山病情持急轉惡化,將很有可能腦死亡。
天下著蒙蒙細雨,整個繁華的a市都籠罩在涼意無邊的秋雨里,空氣里像是漂浮著青煙,裊裊蕓蕓。暗茫的灰色天空,枯黃的落葉,灰白的街道,了無生氣的行人,如斯靜默如同氤氳在一幅水墨畫里。
從醫院出來,但是郁好的心情就如這入目蒼涼的情形一樣,尤為糟糕。
她撐著傘走下臺階,一滴雨珠正好砸在她的額頭上,大滴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有幾分不耐煩地揩下去,就坐上了舒健昔開來的車。
腦子里還在過著陸醫生的話,“你父親昏迷數年,還存在基本應激反應,生理情況也正常,情況還好。但是最近這種生命體征開始弱化,如果腦部持續不穩定,腦干或腦干以上中樞神經系統永久性地喪失功能,就會成為我們常說的腦死亡?!?
郁好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聽見醫生如是說,還是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啞著嗓子問有什么治療方法嗎?
“治療手段,無非是高壓氧治療,可以加速愈合他腦部所受的傷口。另一種治療手段是慢性電刺激,將皮膚特定在低頻脈沖電流輸入人體上,以刺激他對外界的反應。不過,我們并不建議這樣做,孩子,你應該做最壞打算,他已經毫無生存意念的被藥物吊了數年,還是盡量不要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