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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媽媽,照顧自己六年,可是那些屬于母親對女兒的記憶太過遙遠,郁好甚至來不及銘記,她就已經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離開自己的身邊。
就像郁好對待病中的郁山一樣,她本性淡漠,并不是因為對他們有多濃重的感情,才愿意數年如一日的守候在郁山的病床前并且每年都會堅持來陵園祭拜。
而是,這么做是源于一種信仰,頑固地支撐著她活著,有目標的活著。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愛她的,也沒有誰能成為她的倚仗,她只有自己,孤軍奮戰。
一旦郁山撒手人寰,連倚仗她的人也不復存在,那她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在她身上,她已然毫無知覺,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來的時候沒吃飯,空腹,肚子里咕咕叫,斷斷續續喝著*的白酒,胃里翻攪著讓她疼得直冒虛汗。
電話嗡嗡響,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郁好懶得接,用閑著的那只手擦臉,也不知擦去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最近因為郁南懷的事情而太過傷情,后來舒健昔形影不離的在她身邊照顧,小特也時常關心她,她一直在這些人的身邊忍得非常好,哪怕是郁南懷發e-mail過來,叫她去參加上周和秦水水的訂婚宴,她也只不過是趁著在衛生間大吐特吐的空檔,抹了會兒眼淚,出來又是云淡風輕,她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媽媽,這一切都怪你是不是?是因為你不知羞恥地去勾引別人的老公,才有了我,你既然有了我,還要那么輕易的去死,留下我一個人在這里舉目無親,被人覬覦,被人嫌棄,我現在這個惡心的慘樣子都是拜你所賜...”
“他們外人說我和他亂-倫啊...這是什么詞匯?這么犀利?亂-倫?!都是因為你...”
“我在外面被人欺負,被迷-奸,我有多想像正常孩子一樣到媽媽懷里撒嬌?可是你在哪里?”
“爸爸他昏迷了整整十二年,活死人一樣,我每天都要拿錢不停地燒給他,我現在這樣了,他還來逼我,他的腎臟衰竭了就有理由死了是不是,那我把我的剜給他,看看能不能換他再陪我兩年...”
空谷,幽林,雨中的陵園格外寂靜,耳中唯聞雨聲,凡間的絲竹聲一概被洗去。
郁南懷覺得今天一天會看見郁好,因此一大早就來到這里,早得連山下的花店都沒開,他在墓前坐了片刻,待到陵園附近的花店開了,才撐著傘踱下山買了一束新鮮欲滴的百合花。
老遠地就看見一副瘦弱的倩影顫抖著抱緊墓碑,渾身濕透,長發被雨水打散了,黑色的發帶滑落在肩頭,她顧不上了,只是不停地哭,習慣性的用右手揪著脖子。
那一瞬間,郁南懷眼眶酸澀,幾乎落下淚來,傘從他手里滑落,一大束新鮮的百合摜在地上,身后的司機擔憂地跟他說話,他也恍然不覺,只是幾步走到那羸弱的倩影旁,輕輕地碰了碰女孩兒的肩膀,低啞著嗓音,“怎么弄得這么狼狽,快起來,一會兒會發燒?!?
郁好紋絲不動,只是間或顫抖幾下,郁南懷嚇了一跳,心頭又驚又痛,撥開她臉上的長發,只見她一張蒼白的臉蛋雙頰竟然泛著奇異的殷紅,撲面而來的酒氣使郁南懷終于看見她腳下倒著的小酒瓶,原來是喝了酒。
郁南懷俯□一把把郁好打橫抱起,小姑娘軟軟的縮成一團依偎在他的懷里,眼角邊還有淚痕,眼周紅腫不堪,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用唇來探她的體溫,那溫度燙的驚人。
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哽咽不止,郁南懷沒來由的覺得心里疼得難受,她究竟怎么了才能哭得這么傷心。
早些年,她在學校里打壞了別的女同學的頭,回來被他狠狠教訓了一頓,罰跪在書房里不許吃飯,那時候也正趕上良美的忌日,他甚至都沒帶上她,自己買了花在陵園里呆了一整天,回來發現郁好一言不發的已經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扶她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會走路了,臉上也像今天這樣有著奇異的緋紅,發高燒,且高燒不退,燒的滿嘴胡話,他在一旁守著,寸步不離,她魘在噩夢里,哭得極慘,都沒有現在這樣傷心。
郁好自己本身并沒有什么知覺,最近情緒時常游走在崩潰的邊緣,她在這種半昏迷狀態下作(一聲)的順遂,不用壓抑也沒有心理負擔,勉強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人如此眼熟,一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立刻扁扁嘴哇的哭出來,“郁南懷?”她湊上去扒住對方的衣領,蹭著他的下巴,難得撒嬌,“郁南懷,我恨死你了。你太讓我傷心了...”
郁南懷聞言如遭雷擊,而郁好在包包里的電話第n+1次地響起,適宜到就好像對方已經掐好點,只在一旁觀摩嘲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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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肥點,本來想在凌晨更的,但是覺得情節還沒展開,不如和晚上更的捏到一塊呢。于是...
一會兒收拾行李,完事兒時間還趕趟我就再更一章,不趕趟的話就一星期后見了~
表太想我哦~
明天就要去培訓了,還煩請大家等上一星期。
不知道環境好不好,有點擔心給我分個事兒逼室友,那就熱鬧了,別的能忍,就不能忍耐不好好讓我睡覺的~
明天早上四點起床,去基地,要是能邂逅個帥哥神馬的,我就放棄初戀那個悶騷男~
吼吼~
最近123言情在慣性抽抽,我的點擊比以前的數字還少,也不知道能不能還給我,還有收藏,管理頁面一個數字,總計頁面一個數字,正文一個數字,我被123言情抽的整個人都很喜慶...
╮(╯▽╰)╭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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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好醒來,由于宿醉加上高燒,燒的半個腦仁火辣辣的疼,喉嚨也干澀的要命,喊了幾聲,嗓音嘶啞至極,無法說話,于是自己伸手去夠床頭的水。
屋子里沒開燈,窗簾是半掩著的,外面還是霧蒙蒙一片,天空好像漆黑幕布,點點灰霧如同山水畫中的點墨一樣蒙在烏白的宣紙上,使得本該破云而出的那縷熹微被壓抑起來,烏突突的,看得人的心情也攏上一層霧霾。
水是涼的,但是玻璃壁上卻罩著一層蒸上來的水汽,水倒了有些時候,她也睡了些許時候,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機——枕頭下是空的。
一道閃電忽然無聲的亮起來,照的滿室斗亮,對面熟悉的淡黃色墻壁上的大鐘顯示是凌晨三點四十五分,她又重新倚回去,陷進床榻里,深深吸氣,枕邊盈滿郁南懷身上的古龍水的味道。
這是他在北城的宅子,從前隨著他爬山避暑,時有來過。
白天發生什么記不太清,好像喝了許多酒,發了不少牢騷,被雨澆著很冷,又累又餓又困,然后就睡著了,作了一個夢,夢里一身黑色西裝的郁南懷從天而降,顰著好看的眉,心疼地把她抱在懷里。
郁好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天際間一抹驚雷劃過,聲音響徹的像是要把此刻世間的靜謐給撕裂一般,再使勁兒睜眼看四周,確實是郁南懷的房子沒錯...
——天!那就不是在做夢。
要瘋了,真是瘋了,走火入魔了,怎么會這樣。
郁好懊惱地揉著眼睛,沉重的嘆口氣,一會兒要怎么面對呢,說什么好呢。
最近老是處于失控邊緣,弄得自己狼狽不堪。一天沒有吃飯,胃里除了酒水空蕩蕩的,連帶著刀口又酸又疼,她把腦袋深深地埋在枕頭底下,強迫自己不要再亂想,該如何就如何,他只是她小舅,一輩子,僅此而已。
門口有些微響動,有人正在趿拉著拖鞋慢慢的朝她的屋子里走,這種慵懶的腳步聲,聽了六年,哪怕是到現在,她仍然能準確地判斷出這是誰。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還包含著那個人輕微的呼吸聲,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走進她的心里。她閉著眼睛頭更深地埋在枕頭下,蒼白的纖長手指用力攥著被角,身體僵著一動不動。
郁南懷停在床邊,一聲不響地站在那里好久,嘆口氣,呼吸間充斥著酒氣,大手有些遲疑,伸到她肩膀上,輕輕地撫摸著那頭如瀑的長發,眷戀非常。修長的手指前后流連,最后頓住幫她提了提被子,有幾分自嘲地說:“我竟然還對你有不該有的想法,我也算是瘋了...”
郁好沉甸甸的一顆心瞬時被沖進波浪里,被顛來倒去,前一刻還被困在漆黑潮濕的下水道里,后一刻就被沖到了懸崖邊上,郁南懷是那個在懸崖邊上拉著她的人,只要他有任何或進或退的動作,相應地她就有兩種或進或退的結局,不過,哪一種都殊途同歸——她會摔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又一道驚雷閃過,十分猝不及防,她驚得渾身一顫,整個人也從臆想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