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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難受于他這種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人其實是很少體會到的,葉宇軒本就心情糟糕,盯著蘇景華越看越氣憤起來。
他本來就看蘇景華不順眼,此刻他發現瓔珞這個弟弟不僅面容長的不像她,而且他竟然面上沒有什么傷痛之色?并且看蘇景華的樣子,人好像還比前段時間他在普濟寺看到時候胖了一些?
這怎么可以!
他居然敢長胖!他怎么敢!
想到那日瓔珞為了蘇景華撩起裙擺和一眾小廝干架的情景,葉宇軒再看著眼前長胖了的蘇景華,葉宇軒是怎么看怎么起火,怎么看怎么替瓔珞不值。
他從來就不是個會掩飾情緒的人,他的身份和他得到的圣寵也從來不需要他掩飾什么,他當下便抬手揪住了蘇景華的衣襟,將蘇景華整個人給提了起來,眼眸中全是熊熊燃燒的怒火,正要替瓔珞質問蘇景華,卻不想遠處有一道清亮的女聲插了進來。
“住手!放開我弟弟!”
蘇景華被葉宇軒提起來,腳下懸空,眼見葉宇軒滿臉的憤恨之色,他正驚慌,不想便有道淡紫色的身影從花墻后繞了出來,他望去竟是長房的嫡女,四堂姐。
他和這位堂姐并未說過話,只今日一早同到老夫人那里請安時候互相見了個禮罷了,且這位堂姐正眼都沒看他一下,非常冷淡,此刻見蘇瑛鶯匆匆跑出來回護于他,蘇景華不覺一愣。
而葉宇軒背對著蘇瑛鶯,未曾瞧見人,只聞那說話聲,那話落入耳中,只聽來人讓他放開她的弟弟,他未及分辨聲音,便生了妄念,幾乎是不可置信地驚喜回頭。
待將蘇瑛鶯瞧清楚,望見來人一張同樣美麗可卻絕非記憶中那張芙蓉面時,他的心情一下子便從云端跌落到了谷底,更何況,他很輕易的便認出了眼前人正是先前躲在廂房中偷偷打開窗戶往外瞧的女子。
他一雙眼眸瞬間瞇了起來,神情冷冽地盯著蘇瑛鶯。
蘇瑛鶯卻也未曾害怕,高昂著脖頸,快步便往這邊走來,一張靚麗的小臉上全是惱怒之色,瞪著葉宇軒不卑不亢的道:“七皇子雖然是天潢貴胄,可我定安侯府的少爺卻也不是什么草芥爛泥,七皇子登門在先,在我侯府中欺負我弟弟,未免太囂張跋扈了些吧?皇上禮賢下士,愛戴臣子,想必聽聞了此事也不會高興吧?”
說話間蘇瑛鶯已走到了近前,挺直了身板,抬胸昂頭地和葉宇軒對峙起來,見葉宇軒嘲諷地挑起了唇,蘇瑛鶯又轉眸朝著蘇景華嫣然一笑,道:“五弟弟莫怕,四姐姐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言罷,她又冷了神情執拗地盯著葉宇軒,葉宇軒雙眸中已暈染了一層冰霜,盯著蘇瑛鶯道:“你可聽到本皇子為何發作于他了?”
蘇瑛鶯聽他開口,心跳微快,面露茫然,隨即卻是盈盈然地屈膝一禮,道:“我未曾聽到,但七皇子身份高貴,我這五弟弟卻膽小怯懦,恐沒膽子得罪七皇子,若然有哪里冒犯了七皇子,多半也是他無心之過,且他年紀還小,七皇子想必不會和這么個孩子計較才是。若有什么,小女也愿意代弟弟向七皇子賠罪道歉。”
蘇瑛鶯表現的就像是個不畏懼強權,愛護弟弟的善良姐姐,據理力爭,半點也不退讓。
她言罷微微福低了身子,抬頭仰視著葉宇軒,眸光若水,略顯清冷。她知道自己這般盈盈下拜的姿勢最是彰顯身段,這般低聲軟語的請求也最顯得嬌柔楚楚,而不卑不亢的態度更是引人注意,是個男人便無法抗拒。更何況,七皇子這個年紀不正是少年慕艾之時嗎。
葉宇軒心情煩亂,本便不想多和蘇瑛鶯說上一句,方才出口詢問,不過是怕蘇瑛鶯聽到了他和蘇景華的對話,再生出是非來罷了,此刻見她模樣不像是聽到的樣子,當真便松開了扣著蘇景華的手,卻是一拂袖子,冷聲道:“你說的是,本皇子是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的?!?
蘇瑛鶯臉上當下便綻放出了清甜的笑容來,正欲站起身來,卻聽葉宇軒冰冷的聲音再度自頭頂傳來,道:“既如此,你便跪下來替你這弟弟給本皇子磕一百個響頭吧?!?
蘇瑛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愕然抬起頭來,怔怔地盯著葉宇軒,葉宇軒唇角冷意更銳,瞇眼道:“怎么?既是好姐姐,磕一百個頭便不愿了?”
蘇瑛鶯咬著唇,一雙清亮的眼睛中瞬間蘊出了眼淚來,卻瞪視著葉宇軒,清聲道:“你欺人太甚!”
她眼睫凝水,愈發黑亮,雙靨因羞惱而微微酡紅,肌膚清透染著紅暈,當真若一朵滴露的水仙花,葉宇軒卻一陣厭惡,冷聲道:“既然你跪不下去,本皇子便幫幫你?!?
言罷他卻并未碰觸蘇瑛鶯,卻揚眸盯向了前頭垂花門處試圖躲閃的白廣彥,沉聲道:“還不滾過來!”
小白覺地自己倒霉死了,他不過是早上多吃了一碗粥,這便憋不住要方便,就是趁著主子和蘇家小弟說話出了個恭,不曾想這邊便出了意外。
爺最恨的可就是撲上門的女人,更何況,眼前這個蘇不知道幾的姑娘還自持容貌,膽大矯揉的厲害,撲的也太生猛了些。
小白被葉宇軒一聲喝斥,哪里敢再磨蹭,忙閃了過來,抬起一腳便毫不憐香惜玉的狠狠踹在了蘇瑛鶯的后膝彎兒。
可憐蘇瑛鶯壓根沒反應過來,人便被小白一腳踹地跪撲在了地上,一張花容月貌的臉蛋正跌在葉宇軒的腳下,雖然青石磚面上被掃灑的很干凈,可卻跌亂了一頭精致的發髻,格外狼狽。
蘇瑛鶯氣的五官都微微扭曲了起來,小白見她竟還要爬起來叫喊,當下冷聲道:“小爺勸蘇姑娘還是知情識趣些趕緊磕頭的好,不然下次小爺可就不會抬腳這么溫柔了?!?
蘇瑛鶯咬牙,她哪里肯磕頭,她便不信,自己如今這張容貌會連一個毛頭小子都俘虜不了,她最是了解這種富家子弟,越是表現的不屈不撓,不屑一顧,他們便越會高看一等,她正準備站起身來據理力爭,卻于此時蘇景華噗通一下跪在了旁邊,道:“七皇子有什么惱怒都沖著我來吧,放過我四堂姐。”
葉宇軒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蘇景華身上,見他跪在蘇瑛鶯身邊,一臉回護,不由冷笑一聲,道:“蠢貨!”
言罷,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抬腳便往二門去了,小白瞧了眼蘇景華,搖頭嘆了一聲,卻道:“你和你姐姐個真是半點不像?!?
一個聰明伶俐的都快成精怪了,一個愚不可及的叫人連訓斥都懶得說,他言罷也跟了上去,轉眼便和七皇子一起消失在了朱紅門外。
而蘇景華蹙著眉,一時間卻弄不分明到底七皇子和自己姐姐是怎么回事,怎么忽冷忽熱的。見葉宇軒兩人沒了影子,他站起身來去扶身邊的蘇瑛鶯,道:“今日謝謝四姐姐回護之意……”
他話沒說完,蘇瑛鶯卻一把甩開了他的手,面色憤怒的瞪著蘇景華,道:“別碰我!方才的事你若敢告訴別人,休怪我不客氣!”
這若是平日里,蘇瑛鶯只怕還會將戲演全套了,可此刻她受了莫大屈辱,都是因為蘇景華,而且蘇景華還看到了她狼狽的模樣,她便心性再能忍耐,也裝不下去了。
她斥罷,拍了拍身上,撫了撫頭發,轉身便往內宅跑去。
而蘇景華不過是因為年紀尚小,在男女之事上還不算開竅,蘇瑛鶯又表現的不明顯,故此方才他便真以為蘇瑛鶯是真心回護于他,此刻他即便再糊涂,也明白方才蘇瑛鶯并非真心了,一時想到葉宇軒那一聲蠢貨,他抬手敲了敲腦袋,這才邁步往外去了。
而蘇瑛鶯回到晚風院,恨恨的發了一通脾氣,連著砸了好幾個東西,這才漸漸壓下了惱怒。見天色已經大亮,太陽已升到了半空,料想客人們快該到了,便由著大丫鬟冬青又換了身衣裳,重新梳妝后才匆匆往福祿院去。
因去年長子蘇定功才請封了世子之位,白氏做為世子夫人這是頭一次辦生日宴,所以雖不是整壽,可也請了不少的故交好友,京城各府中也都送了帖子去。
不過又過了兩刻種,侯府便賓客盈門,熱鬧非常。秋日氣爽,菊花吐蕊,白氏的壽辰宴設在了侯府后花園中,白氏令丫鬟將花房中所有秋菊都搬到了園子中的秋香亭附近,花團錦簇,菊香陣陣。
今日因是白氏的生辰,故此請的都是于定安侯府常來常往的一些府邸的年輕一輩的夫人和姑娘們。
白氏帶著蘇瑛鶯在垂花門處迎人,各府的夫人和姑娘們乘軟轎在垂花門下了車,先和白氏母女寒暄幾句,便被侯府的丫鬟們引著往老夫人馬氏的福祿院去先行拜過老夫人。
客人們都是用了早膳后趕著點前來侯府,聚在福祿院中說會話方才前往后花園,游園子賞花聽戲,連帶著用午膳,到傍晚時方歸。
故此白氏母女在垂花門處迎了三波客人后,見所請客人也都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幾位身份略高些的客人還未到,母女二人便相攜著往福祿院去。
其她的尊貴客人到了,自有下人早早通報進來,到時候她們再過來迎接也來得及。
兩人到時,馬氏的福祿院中早已一派熱鬧喧嘩,花廳中放了少許幾個炭盆,屋中溫暖如春。兩邊放置了十多個紅木雕刻各色菊花的高頸花架,每個上頭都擺放著一盆名品菊花。
花盆是清一色的青瓷菊花紋八棱盆,每一面上也都燒制著不同形態品種姿態的菊花,十多個花架依次排開,上頭菊花紅的若火,白的似雪,粉的若霞,黃色賽金,千姿百態,朵朵都是珍品,當真是晃花人的眼睛。
屋中沒有焚香,只那淡淡的菊花香氣已令人聞之清新怡然了。
老夫人馬氏今日穿戴也格外的喜慶,上身是一襲鐵紅色對襟遍地撒菊花的亮面緞長褙子,下頭是一條深紫色繡著金黃纏枝菊花的馬面裙,頭上用假發堆了個極為華貴的如意高寰髻,其上插著一套祖母綠頭面,圓頭簪,鳳頭釵,珠花簪,景福長綿簪,十幾支花樣不同的碧玉頭飾戴在頭上,不顯得雜亂,反顯得雍容富貴,尤其是其中一支格外惹眼的雕花簪,簪頭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菊,陽光一照,那水頭綠光盈動,當真若一朵滴露的綠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