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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燈光被我擋住了,這讓我無法看清那家伙的面目,只能看到它的輪廓。它的身形有點像人,左胳膊斷了大半截,但右胳膊卻異乎尋常的粗壯,跟它瘦小的身體完全不成比例。在它身后不遠處的墻壁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沒皮的鬼手,看樣子它應該是從靈道里逃出來的。
這是剛才被習麟扔進靈道的鬼胎?剛剛它可絕對沒有這么大!
它在靈道里吃了什么東西?所以長大了?
“終于見到你了……我終于見到你了……”
這時,我身后的女鬼突然開口說話了,而且直接從我身上穿了過去,并張開兩臂迎向了那個怪物。我伸手過去一把抓住那女鬼的肩膀,然后用力往回一拽,在女鬼被我拽回來的同時,那個獨臂的怪物也再次沖我撲了過來。
“流火!”
我抖手扔出三張靈符,符紙在那怪物的臉上炸出一團火球,把那怪物逼得連連倒退。我緊跟過去又補上了一腳,那怪物也徹底被踹回到了那些鬼手跟前。
那十幾只鬼手呼地一下朝那怪物伸了過去,并將它死死抓住。獨臂怪物用力抓著墻壁想要掙,可是所有的努力全都沒有用,它生生被那些鬼手抓進了靈道,隨后黑圈也從墻上消失了,那里只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抓痕。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說是有驚無險,但剛剛那怪東西卻讓我想到了一個我曾經面對面較量過的玩意。
血尸!
鬼借尸懷胎生血尸,這我是知道的,可是這一次懷孕的卻是活人。活人產鬼胎,鬼胎又在靈道里吃鬼長大……這種事我可從沒聽說,而那獨臂的怪物更是頭一次見到。
更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那獨臂怪物一被抓走,女鬼竟然痛哭了起來,口中還不斷念著:“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為什么你要離開我呢?為什么要離開我哦?為什么?……”
這些話怎么聽怎么不像是母親對孩子說的,倒像是情侶之間該有的對白。
我也徹底糊涂了。
第40章 被憧憬的男人
我擔心這女鬼待在這邊會把那獨臂的怪物再引出來,所以我把她帶離了樓后的小道,然后在馬路對面一個店門旁的陰陽里等著習麟。在他出來之前,我也試著跟這女鬼進行交流,但無論我怎么跟她講話她都不搭理我,即使我反復用靜心咒也沒用。
不可否認,在跟鬼打交道這點上,習麟比我強得多,強得多的多。
過了十多分鐘,習麟從醫院大門出來了,我立刻走到路燈下面沖他揮了下手。習麟看到我了,但他卻抬手示意我稍等一下,而后便獨自一個鉆到了樓后的小道里,過了兩分鐘才出來。
等他穿過馬路到我這邊來之后,我立刻說:“剛才我帶這女鬼到樓后了,結果從靈道里鉆出來個獨臂的怪物。”
“嗯。”習麟沖我點了下頭,“我小看它了,不過現在沒事了。”
他還是那么惜字如金,貌似根本沒興趣再多解釋一句。隨后,他直奔著女鬼走了過去,然后低聲在女鬼耳邊嘟囔了些什么。他的聲音很低,我聽不太清楚他說了些什么,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說的肯定不是中國話,或者壓根就不是人話。
等習麟嘟囔完那幾句之后,女鬼立刻就不哭了。她看著習麟,露出了一副委屈、痛苦的表情,隨后便朝著馬路的西面一指。
“帶我過去。”習麟命令道。
那女鬼一點頭,然后便沿著馬路,貼著陰影,向西邊走去。
習麟也沒去開車,就這么步行跟著那女鬼,我則取了單車,騎行著尾隨。
女鬼走了將近20分鐘,最后來到了一棟5層舊樓的樓下。她在樓下停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緊張,又好像是在興奮。過了好一會,她終于再次動了起來,進樓、上樓、并停在了四樓左邊的房門前。
習麟敲了幾下門,里面并沒有人應。
我過去把他輕推到一邊,然后拿出萬用鑰匙試了幾下,很快房門便被我打開了。
我進門開了燈,然后在屋子里簡單掃了幾眼。
這屋子很干凈,各種意義上都很干凈,貌似問題不是出在這房子身上。不過之前謝茹家里也很干凈,可最后還是從下水道里冒出了鬼,所以我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在屋子里仔細翻找了起來,看看這個家里是不是有鎮鬼的東西。
但我剛翻查了一個房間,我便意識到這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帶我們過來的那個女鬼已經進到了房子里,并躺在了臥室的床上,表情安詳、寧靜。
很明顯,這屋子里壓根沒有鎮鬼之物。
漸漸的,女鬼的靈體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我走到她身邊低聲念著往生咒,送了她最后一程。沒多一會,女鬼的亡魂便從這房間里、從這個世界徹底離開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然后轉頭看了眼習麟。
習麟貌似壓根就沒去理會那女鬼的去留,他站在梳妝柜的前邊,低著頭翻看著立在柜子那的相框。
“有發現?”我走過去問。
“沒。”他冷淡地說了句,然后便從梳妝柜那里走開,又去看其他的地方了。
我也懶得再去問他什么,直接過去看了眼相框里的照片。就如習麟所說,這些照片看起來確實沒什么有價值的內容,但也正是因為沒什么,才更突顯出“有什么”。
照片基本上都是死者的單人照,偶爾有幾張合影是她和父母、還有幾張兩三個女人一起的,估計不是同學,就是同事。另外,死的這個女人并不漂亮,嚴格來說,她應該屬于難看的類型了……種種情況來看,她似乎并沒有男朋友。
那么她到底是想跟誰見一面呢?那個獨臂的怪物顯然被這女人聯想成了某個人,某個她一直愛著的、或者是憧憬著的人,但這個人并不專一,他甚至挑逗起那個婦科大夫。
“找到了。”習麟突然在書柜那邊說了一聲。
我趕緊收回思路,走過去問他發現了什么,他沒有回答,而是將一本書遞給了我。
那本書的封面很文藝、很唯美,書名也同樣透著濃濃的文藝氣息。我簡單翻看了一下,這就是一本很普通的都市戀愛言情小說,里面并沒有涉及死亡,更沒有自殺、復仇之類的東西。
不過我很快便發現了問題并不是出在這本書身上,而在于作者。
作者的筆名叫蕭江,而同樣標有蕭江名字的書在小書柜里還有好多本。
“你覺得她肚子里的孩子跟這個蕭江有關?”我問。
“可能。我剛在網上查了下,蕭江是個男的,半個月前宣布封筆,很可疑。”習麟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