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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婷的尖叫聲還在繼續,我匆匆看了一眼擋風玻璃上的血跡和被摘了頭的稻草人之后,鉆進了車里。幸運的是,孟婷沒出事,但她受到了驚嚇,雙手捂著臉,一個勁地尖叫著,我去拍她肩膀安慰她的時候,她叫的更厲害了。
我出聲,說是我,讓她不要害怕。孟婷聽到我的聲音,才慢慢不叫了,只是她全身發抖,放下雙手時,嘴唇和臉都已經變得煞白。我稍稍松了口氣,暗暗自責,這次是我疏忽了,我不應該把孟婷一個人丟在車里。
這個時候,癱坐在地上的老張也連滾帶爬地鉆進了車里,他不停地念叨著見鬼了,就要開車,我及時按住了老張的肩膀,阻止了他,我說,事有蹊蹺,必須下車查個清楚。
老張竟然已經哭出來了,他求我,再有幾個月他就要退休了,他不想惹這趟渾水,老張和從前英勇的樣子,完全搭不上邊,我不再搭理他,獨自下了車。老張竟然顧不上關車門,就把車子給啟動了。
車子往后退了幾步,斜躺在擋風玻璃上的稻草人就那么摔在了地上,老張把車子調了個頭,竟然丟下我就開走了。我有些惱怒,吼了一聲,但老張開著車,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之中。
我冷靜下來,撿起了地上的稻草人,稻草人很輕,夜里又有風,它好像隨時會被吹走似得。稻草已經發軟了,還微微有點潮濕,不像是剛扎起來的,從稻草人頸部雜亂的痕跡看,它的頭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上面還被人潑了很多血上去。
我放在鼻子邊嗅了嗅,這一嗅,把我給震驚住了,原本我因為只是雞血或者鴨血,但這味道,分明是人的血!動物的血和人的血,在味道上是有區別的,這么多年的經驗,我能輕易地分辨出來。
血還沒凝固,剛被潑上去不久,我拿起被我扔在地上的手電筒,另一只手抱著稻草人,四下搜尋起來,這附近,很可能發生了兇殺案!林子里的霧越來越大,月亮也藏進了云里,如果不是手里的手電筒,我根本沒有辦法看清眼前的小道。
不知不覺,我已經跑進了林子深處,四周雜草叢生,我不得不撥開就快齊腰的雜草,霧很濃,吸進鼻子里有點不舒服。我找了很久,都沒能找到尸體或兇案現場,無奈之下,我只好原路返還。
我掏出手機,手機卻在這個時候沒有電了。我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來的時候,我都沒有發現我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跑了這么遠。這個時候,我終于感覺到陰冷了,冷風吹在我單薄的襯衫上,我搓了搓手臂,苦惱要怎么回去。
手電筒的光越來越微弱,沒一會,連手電筒都不亮了,我剛好出了林子。我朝四周望了望,這片林子本來就很少人會來,更何況是在深夜里。無奈,我只好走回去,就在這個時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了一抹微紅。
我猛地轉頭,看向了被樹木圈起來的那塊空地,霧很濃,蒼白的月光下,白霧混雜著黑夜,就在330公交車原本停下的地方,有一抹時隱時現的鮮紅在搖曳著。我瞇著眼睛,慢慢地往前走著,想試圖看清那東西是什么。
我越走越近,這似乎是一個人的身影,如果老張在這里,肯定又會被嚇個半死。我有些不屑地勾起了嘴角,我不信這些,我見過的死人太多了,又怎么可能會被嚇到,我敢肯定,那是個人。但我還是警惕起來,我從警校畢業,身手還不錯,對危險也總能先知先覺。
隨著濃霧慢慢變淡,那抹鮮紅也越發鮮明,我終于看清了,那是件紅色的衣服,一個人,正直勾勾地站在那里,我看不清是男是女,因為她的臉,還是模糊的。我吆喝了一聲,那個人還是直勾勾地站著,一動不動地。
今晚發生的事情,的確有些詭異,我不知道究竟是有人惡作劇,還是出于其他目的才做了這些事情。沒有我破不了的案子,也沒有我解不開的謎團,對于任何事情,我都會探究到底。
就在我要踏進這塊空地的時候,身后一道光束打了過來,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刺眼的車燈照的我睜不開眼睛,是老張,他開著車子回來了,老張把車子停在遠處,但又不敢開過來。他探出頭來,喊了我一聲,讓我快上車。
我轉過頭,重新看向了那抹鮮紅的方向,有了車燈的輔助,我看的一清二楚,只是,那個人已經不見了,我掃視了一圈,也沒能發現他的身影,而沙土地上,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前留下的腳印,也再沒有其他痕跡了。
老張不停地按著喇叭,催促我趕快上車,我知道,再查下去也不會查到什么,便抱著稻草人回到了車上。擋風玻璃上還有很多血跡,上了車子之后,老張驚恐地看著我手里的稻草人,讓我快扔了,我說,今晚的事情很詭異,稻草人上有人血,拿回警局能備個案,萬一出了案子,也好調查。
老張說不過我,立刻踩動油門走了,孟婷時鐘低著頭,不敢再看車窗外,今晚,的確是把她嚇壞了。我仔細地觀察著手里的稻草人,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330公交車是怎么開進那片空地,這個稻草人是什么,上面的血是誰的,還有那個穿紅衣服的人是誰,以及沙土地上沒有原本應該有的腳印,這些東西都深深困擾著我,這是這么多年來,我遇到的最詭異的事情。
我們三個人各有心思,一直都沒有說話,終于,車子開回了市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路上的人也少了,但比起那片郊外,著實喧鬧不少。老張似乎也松了一口氣,這才敢來跟我說話,他有些歉意:“李教授,剛剛不好意思,我后來想了想,還是立刻把車子開回來了。”
雖然心中不悅,但我還是聳了聳肩,說沒事,畢竟老張是我的長輩,還是帶我實習的老師。老張開著車子,把我和孟婷送回到了我的家里,母親還沒有睡,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門口等我們。
下了車之后,母親看見我手上沾滿鮮血的稻草人,也嚇的不輕,但在我的解釋下,母親也沒說什么。我禮貌性地請老張進去坐坐,但老張說時間晚了,改天有空再來拜訪我們,所以就沒進來。
我跟老張說,明天會回警局看看,要我就這么放棄330公交車的下落,肯定不可能。至于那個稻草人,老張肯定是不敢接手了,所以我準備明天的時候帶到局里,讓警局的人備個案。
送走了老張,我進到屋子里,母親說孟婷不舒服,已經回房去睡覺了。父親去世之后的這么多年,我都沒有再回來過,此刻我竟然對自己的家有些陌生。房子不大,一個客廳,三個房間,母親已經上下打掃了個遍,雖然有些破舊了,但看著還算干凈。
母親給我煮了碗面吃,之后她便回房去睡覺了,我把稻草人放在客廳的長椅上,手機充起電后,脫下衣服進了浴室里。老家還沒有淋浴噴頭,都是用桶裝的水,然后淋在身上。
連日的奔波,我也有些累了,匆匆洗完澡之后,便準備回房睡覺,可剛走到客廳,手機響了。那個時候,手機也剛普及不久,我納悶誰會這么晚給我打電話,看了看號碼,應該是用公用電話給我打的。
剛接起來,聽筒里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我把手機拿遠,“喂”了一聲。
還是嘈雜的聲音,我掛斷了電話,沒有多想,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還是同樣的號碼。
我再次接起來,這一次,聽筒里沒有剛剛那種古怪的聲音了,我還能聽到對方沉重的呼吸聲。
“你好?哪位?”我皺著眉頭問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不說話,我又問了聲,還是沒有動靜,惱怒之下,我準備再次把電話掛了,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那頭的人,終于開口了。
“李教授……”他的聲音很細,很尖銳,陰陽怪氣的,勉強能辨認出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我還是盡可能地保持禮貌的語氣。
可是,那人卻不再說話了,沒一會,聽筒里突然傳來陣陣凄厲地叫聲,這不是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我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這人是在哭還是在笑。這陰森的叫喊,聽得我不由地頭皮發麻,一陣發怵。
叫喊聲持續了一會,電話自己掛斷了,我回撥過去,也沒有人接。我在客廳里站了好一會,確定那人不會再打過來,才進房間,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有人在惡作劇,準備明天去警隊的時候,一起報上去。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我站住了腳,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我轉身朝身后的客廳看了看,突然,我發現了,那個被我放在長椅之上的稻草人,又一次不見了……
第004章 迷霧重重,無頭案
我把整個客廳都給翻遍了,也沒找到稻草人在哪里,就一個洗澡的時間,稻草人竟然就不見了。我看向緊鎖的大門,又看了看緊閉的窗戶,沒有人進來過,那么稻草人絕對還在這個屋子里。
我又仔細地搜索了一番,最后把目光瞟向了孟婷和母親的房間,只剩下這兩個房間沒有搜過了。母親和孟婷應該已經睡下了,我本不想去打擾,但這稻草人實在太過詭異了,很可能是母親和孟婷趁我洗澡的時候,把稻草人收起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母親的房間門口,剛準備敲門,就聽到母親房間里一陣嗚咽的抽泣聲,是母親在哭。我緊張起來,用力地敲了幾下,哭聲停了下來,我朝著里面喊了聲:“媽,你沒事吧?”
母親說沒事,讓我趕快去睡覺,但她的聲音中還帶著哭腔,我放心不下,又敲了幾下門,讓母親把門開了。沒一會,房門打開了,昏黃的燈光下,我看清了母親滿是淚水的臉,母親年紀大了,臉上的皺紋也增了不少,我看著一陣心疼。
她手里正捧著父親的照片,我立刻明白母親為什么哭了,這是想念父親了,我拉著母親的手,坐到了床邊。照片上的父親,很年輕,我也很想念父親,我對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火車站的月臺上,那一別,沒想到成了最后一面。
父親是個木匠,手藝很好,當年在這一片都出了名,再加上他待人很好,所以大家都親切地喊他師傅。一開始,我不能理解母親為什么不讓我見父親最后一面,大冬天地,那么快把他的尸體火化,后來聽街坊說,父親發瘋了,可能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會傳染,母親也是這么跟我說的。
父親死后,母親也沒有再嫁。我把裝著父親照片的相框拿了過來,看了幾眼,放在了桌上。母親不再哭了,讓我趕緊去睡覺。這間屋子,小時候是母親和父親的房間,很簡陋,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什么都沒有了。
屋子里用的還是老式的燈泡,燈泡上都已經發黑了,屋頂的角落里,還結了幾個蜘蛛網。我仔細瞅了瞅,也沒有發現稻草人,我問母親是不是洗澡的時候出去過,母親搖頭否認了。母親身體不好,我只讓她早點睡便出去了。
離開母親的房間,我又敲了敲孟婷房間的門,母親沒有拿,那就是孟婷拿了。孟婷似乎睡死了,我足足敲了兩分鐘,孟婷才把門開了。孟婷正穿著自己的單薄的睡衣,她比我小幾歲,又是杜磊的女朋友,我把她當妹妹看,她不介意,所以我也不介意。
我問孟婷是不是拿了稻草人了,孟婷聽到這三個字,睡意全無,我跟她說稻草人又不見了,她嚇的臉色發青,拉著我進了屋子。我仔仔細細地搜了個遍,依舊沒有找到稻草人。我坐下之后,皺著眉頭沉思起來,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