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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們遇在一起的時候,這些人都怪異地看著我們,但馬上,他們側著身體給我們讓道,等我們和他們擦肩而過之后,他們又火急火燎地往山下沖去,還三步一回頭來看我們。一次又一次,趙達終于忍不住了,在又一個人急匆匆地走過我們之后,趙達怒罵一聲:“這些人他媽有病啊,看什么看!”
我們用了整整四十多分鐘,才來到鐵木觀,說是道觀,其實也就是用破磚塊圍了一堵墻,門上掛了一個牌匾而已。太陽已經慢慢下山,灰蒙蒙的顏色正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天地交接的遠方。鐵木觀的木門正禁閉著,趙達朝著隨行的刑警揮了揮手,大家全部做好了準備。
趙達用力地敲了幾下門,山里很安靜,敲門的聲音不斷地在山里飄了好一會才散去。門沒有開,趙達又敲了幾下,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隊長,我們沖進去!”小剛挽起袖子就準備撞門,趙達考慮了一會,讓小剛動手。可是,小剛撞過去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他撞上了一個人影。他們兩個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可馬上,倒地的小剛就從地上跳了起來,他驚恐地往后退了兩步,和我們并肩站在了一起。趁著天還沒有全黑,我看清了被撞到在地的人的樣子。從打扮上就可以看出來,是個道士,一身藍色的道士服上,還縫補著幾塊破布。
我知道小剛為什么會被嚇到,是因為那個道士的長相。道士的臉上紅白相間,密密麻麻全是水泡破開后的死皮,他的臉皺皺巴巴的,很明顯被嚴重燙傷過。從臉到脖子,沒有一個地方是塊好肉。
光線不是很足,看不清道士模樣的人,會被嚇一跳,看得清的,會覺得惡心。道士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拍拍身上的灰塵,雙眼死死地盯著我們。他臉上的皮膚全爛了,我沒有辦法分辨出他此刻的表情。
趙達被這個爛臉道士看得打了個激靈,嘴里吆喝道:“喂,道士,怎么半天不開門?”
爛臉道士打量了一下趙達,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好像正有一大口痰堵在他的喉嚨里。
爛臉道士:“你們是誰?不知道觀里的規矩?”他的態度很不好,語氣陰陽怪氣的,還指著下山的路:“趁著天還沒全黑,下山去吧,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負責!”
爛臉道士的話,讓趙達發了怒,不過趙達也還算是聰明人,沒有跟爛臉道士計較,直接掏出警官證給爛臉道士看。
“我是g市警隊的隊長,你們這誰能負責,讓他出來跟我說話!”趙達說著,往道觀大門里瞟了一眼,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圍墻里面,有一座很破的大殿,大殿里有各種香壇和道家雕塑。
爛臉道士接過警官證仔細地看了看,突然幽幽地笑了兩聲,這次,趙達沒有被爛臉道士給嚇住,伸手奪過他手里的警官證,嚷嚷道:“看清楚沒,看清楚就讓負責人出來說話!”
爛臉道士瞟了我們一眼,說他就是這里的負責人,說著就往門里走,門也沒有關,這是示意我們跟他進去。說話的功夫,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鐵木觀里黑漆漆的,趙達又往里面看了看,半天不敢進去。
我一直觀察著那個爛臉道士,這道士表現的也有點詭異。沒有猶豫,我直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趙達和其他隨行的刑警這才跟進來。鐵木觀里,有幾間小磚房,趙達一進來,就讓人去盯著那幾個磚房,防止裂唇道士逃走。
爛臉道士帶著我們進到了大殿里,他摸著黑,點燃了幾根蠟燭。燭光搖曳,把那些面目猙獰的道像全部照亮了,趙達看著那些道像,調侃了一聲:“這道像長的怎么這么兇?”
爛臉道士點了三根燒香,走到一尊道像前面拜拜,把燒香插進香壇之后,才回答趙達的話。
“道像有吉兇,吉是祈佑,兇,自然是鎮鬼了。”爛臉道士轉過身,直勾勾地看著趙達。鬼字說出口的時候,趙達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這個字,這段時間不斷觸動著大家的神經。其他七八個刑警都在門外盯著那幾間磚房,此刻只有我和趙達在大殿里。
燒香味充斥著整個大殿,聞著不是很舒服,我很厭惡這種東西。趙達被爛臉道士的那句話說的沉默了,我則直接道明了來意。
“我們要找一個裂唇的道士。”
第032章 斷肢木偶
爛臉道士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他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一遍之后,問我找裂唇道士干嘛。趙達聽了,又晃了晃他手中的警官證:“老道士,我們是警察,來辦案,請你配合,不該問的,不要多問!”
爛臉道士嘆了口氣,拿起一盞燭臺,慢慢悠悠地朝著大殿外面走,我和趙達立刻跟了上去,爛臉道士這好像是要帶我們去找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果然,爛臉道士帶著我們來到了那幾間磚房前面。
幾個刑警正守在這里,我們一過來,他們就跟趙達匯報了情況。他們說他們已經打探過了,這些磚房里都沒有人。我一看,這些磚房的門都沒有上鎖,只是半掩著。爛臉道士指了指其中一間,示意我們跟他進去。
趙達讓大家繼續守在外面,暫時不準讓任何人出道觀。爛臉道士聽了,干笑了兩聲,“這個道觀,只剩我一個人了,除了你們看不到的那些東西,又怎么會有人出去呢……”爛臉道士的臉在他手中的燭光下,顯得更加慎人。
恰巧一陣風吹來,爛臉道士手里的燭火閃爍,差點熄滅。趙達四下看看,結結巴巴地對爛臉道士吆喝道:“老,老道士,你別裝神弄鬼!”
爛臉道士沒有搭理趙達,徑直推門進去了。他的話,已經讓我的心涼了一大截,裂唇道士恐怕已經不在這個道觀里了。我和趙達跟著爛臉道士進到了磚房里,原本我以為山上這種潮濕的磚房,會有不好的味道,但一走進來,一陣書香就撲鼻而來。
這種味道很好聞,我忍不住多吸了兩口。爛臉道士把燭臺放到磚房里的木桌上,我們這才看清楚磚房里的布局。一張床,一套桌椅,還有整整齊齊堆在地上和桌上的書,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就是熊萬成的房間,他已經走了,不過他說,肯定會有警察來找他。”爛臉道士撥開床上的幾本書,坐了下來。趙達慌了,想要上前去問清楚,但他看到爛臉道士的那張臉時,止住了腳步。
趙達吞了一口唾沫,“老道士,熊萬成就是裂唇道士?他去哪里了?”
爛臉道士搖搖頭,說熊萬成是昨天走的,他走的匆忙,既沒有說他要去哪里,也沒有說他什么時候回來,會不會回來,只說肯定會有警察來找他,讓他把警察帶到他房里來。爛臉道士從頭到尾都一個語氣,也不像是在說謊。
爛臉道士的話,讓我更加確定那個叫熊萬成的裂唇道士和最近的兇殺案有關系。我更加詳細地問起熊萬成的信息,爛臉道士這次很配合,把他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我。爛臉道士說,這鐵木觀里的道士原本有很多,可是從十五年前,道士就一個一個接連走了,到前年的時候,鐵木觀里也就只剩他和熊萬成兩個道士了。
爛臉道士說的時間,讓我頓時聯想到了沈諾家的那場大火,沈諾口中說出來的時間,也正是十五年。細問之下,爛臉道士果然說到熊萬成在十五年前去替一戶燒死的人家作法的事,可以確定下來,這個熊萬成,正是十五年前替沈家作法的那個大師。
我感覺我的思緒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腦袋里有很多東西,可我卻理不清楚。沈諾家在十五年前遭遇大火,所有人都說沈諾已經死了,但是沈諾卻出現了,還和紅衣女案牽扯在一起,而在十五年前替沈諾家作法的裂唇道士,現在好像又和紅衣女案有關系。
我揉著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時候,爛臉道士的另一句話,更是讓我震驚不已。他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警察來找他了,幾年前,還有另一個姓鐘的警察來找熊萬成,至于究竟是幾年前,他也記不清了。
“那個警察,是不是叫鐘玉東?”我立刻反問一句,趙達原本還沒想到爛臉道士說的警察會是鐘玉東,被我這么一問,他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爛臉道士想了想,搖頭說記不清了,那個警察當時好像只報出了他的姓。
但是他向我大概地描述了一下那個警察的外貌、身高還有年紀,我可以大致推測出來,那個警察,十之八九就是鐘玉東。鐘玉東在幾年前突然辭職,而后精神變得不正常,我一直懷疑他掌握了紅衣女案的部分證據。
鐘玉東還來找過熊萬成,再加上其他一些看似是巧合的事實,熊萬成的確有非常大的嫌疑。最關鍵的是,有好幾名上山來參拜的農民工都可以作證,熊萬成在紅衣女案件發生前,“預言”了案件發生的時間,這更是讓熊萬成洗脫不了自身的嫌疑。
爛臉道士站起來,“我先在門外等著,熊萬成讓我帶你們來,肯定是有東西要給你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爛臉道士說完,就出門去了,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他又幽幽地怪笑了兩聲。
我一直覺得爛臉道士很奇怪,他除了梳了道士的頭發,穿了一身道袍,言行舉止一點都不像一個道士。
七八名刑警守在門外,我和趙達也不怕爛臉道士耍什么花樣,便細細在房間里搜查了起來。趙達這次很聰明,來的時候他想到我們可能要取證,所以帶了專用的手套和儲存袋來。我們小心翼翼地在狹小的磚房里踱來踱去,我發現,幾乎要把磚房堆滿的這些書,全部是關于所謂的“道門奇術”。
道觀里有這些東西,倒也說的過去,所以我并沒有把疑點放在這些書上。我把床和桌子的抽屜全部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就在這個時候,在角落里搜查的趙達突然叫了我一聲。
我跑過去,只見趙達一手拿著一張紙,另一手正指著地上。地上,有一個小木偶靜靜地躺在角落里,它原本被書壓住,趙達把書搬開,它就露了出來。這個小木偶看著很眼熟,和在沈諾的房間里發現的那個小木偶,長的很像。
但是這個小木偶要小一點,它的頭和四肢全部被人卸了下來,散落在一邊,身上也被人用小刀刻的傷痕累累。看了一眼,趙達就把紙遞給了我,這是一張宣紙,攤開后,我們看見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字。
“非道門中人,無人可破此案。”
趙達看得臉色都變了,這字應該就是熊萬成留下的,他的意思很清楚,只有道門中人可以破的案子,自然關乎神鬼。
“李,李教授,這……”趙達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