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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的手里正端著一個大碗,里面裝的全部是被剁碎了的內臟,朱立一把一把地抓著碗里的內臟往嘴里塞。朱立的手和嘴,早就已經變得油膩異常,粘稠的黃色液體,從朱立的嘴角一滴一滴地掉在潔白的病床之上。
朱立吃著一坨又一坨肉生生的內臟,一點都不感覺惡心,反而像是在享受一頓盛宴。
楊帆舉著槍,大步向前,邱興化始終扭曲著臉盯著我們,他臉上詭異的笑容,配上他一身臟兮兮的衣服,讓人感覺心里一陣發怵。許伊這次沒有被朱立惡心到,反而被邱興化嚇到了。
我把許伊護在身后,和邱興化隔空相望。
楊帆走到朱立的身邊,想要伸手去奪過朱立手里的碗時,朱立像發了狂似的,張開嘴就要去咬楊帆的手,楊帆一躲開,朱立就立刻把碗里的最后一坨內臟,塞進了嘴里。他一遍咀嚼,一邊傻笑著。
楊帆終于奪過了朱立手里的碗,可是里面的內臟已經被朱立硬生生吃光了。楊帆大怒,把碗砸到地上,對著朱立和邱興化大吼道:“你們瘋了嗎!”
朱立和邱興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邪邪地笑了一聲,這副表情,終于讓我看到了他們眉宇之間的相似之處。
“楊隊長,派人出去搜查,不要放松警惕,邱興化還有同黨!”我對楊帆說道。
楊帆聽了,吃了一驚,但他還是按照我的意思,安排人出去搜尋去了。
病房里有一個窗戶,此刻,窗戶大開,邱興化正是從那里進來的。而我剛剛在走廊盡頭看到的那個黑影,并不是邱興化,那道黑影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通道的出口處了。病房里的窗戶和走廊盡頭的窗戶外,楊帆都安排了好幾個刑警守著,所以外面發生騷動之后,楊帆就站到了門口,防止邱興化從外面進來。
他也不會想到,在這樣嚴密地防守下,邱興化還能從窗戶里進來。
“你倆,到外面看看,窗戶外面的人干嘛去了!”楊帆有些惱怒,雖然邱興化已經落網,但邱興化的目的卻是達到了。警局出動了不少人,邱興化又再一次突破法網沖進來,嚴重地挑戰了警隊的權威。
邱興化已經被扣上了手銬,按到了一邊,整個過程,邱興化都沒有反抗,他一直保持著一開始的那個笑容,我總覺得這笑中,帶有一絲玩味。
朱立也馬上被刑警帶下去洗胃了,這些內臟這么久都沒有腐爛,上面的福爾馬林成分不少,又是生吃,難保不會出什么事情。
搜索還在繼續,我們暫時沒有回警局。楊帆對待犯罪分子,早就沒有了平常客氣的模樣,他一把揪住邱興化的衣領,喝道:“你的同黨,在哪里!”
邱興化什么都不說,反倒閉上了眼睛,任憑楊帆怎么問,邱興化都不再開口了。楊帆沒轍,朝我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
我走到邱興化的面前,開口問道:“朱立,是你的兒子吧。”
聽到朱立的名字,邱興化終于有了反應,他睜開眼睛,問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笑:“我不僅知道朱立是你的兒子,我還知道,陳芳華,是你以前的戀人。”
陳芳華三個字一出口,邱興化的眼眶就紅了,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邱興化的眼里非但沒有對陳芳華的愛意,反而滿滿的都是仇恨,就在我不解的時候,邱興化開口了。
“賤女人,枉費我這么多年對她念念不忘……”邱興化雖然是農村人,但是他的口音并不是很重:“這賤女人,竟然這樣對待我們的孩子!”
原本什么都不肯說的邱興化,此刻像找到了宣泄口,把所有的話都對我們說了出來。
三十年前邱興化在替陳家刻墓碑的時候,偶然認識了陳芳華,二人都是二十歲情愫暗涌的年紀,動了情。那個年代,家境的差距,注定了他們不可能,所以陳芳華一直瞞著陳富貴,沒讓家人知道。
邱興化的父母是知道的,窮人家,又怎敢奢望娶到富家姑娘,所以邱興化的父母勸邱興化放棄這個念頭。誰知,陳芳華懷了孩子,被陳富貴趕了出來。陳芳華被趕出來之后,覺得已經沒有臉在s縣待下去,便獨自離開了,也沒有去找邱興化。
邱興化想盡方法要找到陳芳華,但都一無所獲,慢慢地,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在村子里繼續過著屬于自己的貧苦生活。
就在幾個月前,陳芳華帶著已經三十歲的朱立回來了,陳芳華并沒有先回家,而是去偷偷見了邱興化,邱興化這也才知道原來他和陳芳華有一個兒子。可惜的是,朱立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之后,陳芳華把朱立安置在了那間屋子里,她自己回了家。
“你認為,你這樣是救了你的孩子嗎?”我問。
邱興化盯著我,“你懂什么!只有這個方法能救他了,那個賤女人,竟然把我們的孩子從小到大地關起來!”
邱興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們震驚。
到了沿海的那個城市之后,陳芳華生下了朱立。她想要找個普通人家嫁了,可是帶著個孩子,根本就找不到人家,但陳芳華又不忍將自己的孩子丟棄,就找了個小屋子,安置了朱立。
陳芳華不敢帶朱立出去見人,每天都會偷偷到小屋子里給朱立喂食,這一關,就是將近三十年。那么多年,朱立就被囚禁在一個小屋子里,無論是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地方,說到這里的時候,邱興化更加激動。
“都是那個賤女人,不然我們的孩子,也不可能變成傻子!我一定要治好他!”邱興化并不知道所謂的精神疾病,只認為朱立是個傻子。
朱立之所以長期沒有出門,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習慣。習慣是可怕的,朱立被關在屋子里,早就習慣了那種生活。
就在這個時候,出去查探的人跑了進來,他們還抬著好幾個已經倒下了的刑警進來。這些刑警,都是被安插在窗戶外面的,他們身上沒有傷,倒像是睡著了。
我立刻想到了紅衣女案中,那幾個睡著了的刑警……
第062章 抓捕
楊帆皺著眉頭看那幾個昏倒的刑警,蹲下身去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臉,可是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幾個刑警的呼吸聲很均勻,一點都不像是發生了什么事,倒像是在睡覺,但無論楊帆如何努力,他們都醒不過來。
楊帆站起身,對著邱興化說道:“你把他們怎么了?”
邱興化的情緒還微微有點激動,就在剛剛,他把他的犯罪動機,全部告訴了我們。
邱興化的眼眶通紅,他沒有回答楊帆的問題,反而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正要開口詢問,那幾個倒在地上的刑警突然齊刷刷地醒了過來。又是這樣,他們和紅衣女案中那幾個刑警的情況,一模一樣。
楊帆剛剛才準備把這些人送去就診,但見他們一點事都沒有,愣了一會,隨即,楊帆問他們怎么了,這幾個刑警這才反應過來,都說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這里來了。
“你的那個幫手,是從g市過來的吧?”我瞇著眼睛對邱興化說道。
邱興化扭曲著臉,還是什么都不肯說。
醫院突然停電,再加上那道黑影,這一切,很明顯至少要兩個人才能做到。我一直認為熊萬成死在這起案件中并不僅僅是巧合那么簡單,現在看來,我的感覺是對的。邱興化的那個幫手,和紅衣女案中的那個人,擁有相同的手段。
出去搜尋的刑警負責人一一回來了,但都沒有帶回好消息。
無奈,我們只好帶著邱興化回到了警局里。走之前,楊帆還是留下了一大批警力繼續搜索,并負責保護醫院其他人員,特別是朱立。
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接近零點了,楊帆思前想后,還是決定第二天再對邱興化進行訊問,我很贊同他的做法。零點的時候,是犯罪嫌疑人思維最不活躍的時候,連夜訊問,不僅對犯罪嫌疑人不公,對我們的取證也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