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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濤嘴里咒罵一聲,往前一跨,狠狠給了孫祥一腳,孫祥立刻被其他刑警按倒在地。我沒有驚慌,把許伊護到身后,仔細地思考剛剛孫祥對我說的話。孫祥之前提起他妻女的時候,撕心裂肺地哭過,那感情的確不像是假的。
孫祥沒有殺他的妻女或許真的是舍不得,他把她們的眼睛弄瞎,嗓子毒啞,再囚禁起來,如果不是因為吵架一時沖動的話,孫祥的這些行為則很可能是為了隱瞞某種事情。
“你的妻女知道了某種她們不該知道的事情?”我試探性地問道。
孫祥在地上瘋狂地笑著:“那你再猜猜,我要隱瞞什么?”果然如我想的那樣,從最早說起,孫祥和妻女吵架,很可能就是因為她們知道了孫祥的秘密。
我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出來,孫祥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全身發抖,眼里的血絲越來越多。幾個刑警被孫祥的樣子嚇壞了,就在馬濤要下命令將孫祥銬起來的時候,孫祥再度開口了,這次,他很冷靜地說出了他犯案的過程。
孫祥沒有告訴我他的妻女知道了什么,只從他帶著妻女來到村子里說起。孫祥計劃了很久,這個村子是珠市最窮的一個村子,外來人也很少,他借口帶妻女出去游玩,到這里借宿的時候,孫祥將妻女打暈藏起來之后,制造了一起村民認為非常詭異的失蹤案。
他在村子里待下來,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家里沒有裝燈泡,也是為了在漆黑的狀況下隱藏真相。
這些我都已經猜測到了,刑警手中的筆飛快地書寫著,記錄孫祥的有罪供述。
孫祥說了半天,還是沒有將我們不解的地方說出來。
馬濤走到孫祥面前,孫祥還被按在地上沒有被放起來。馬濤居高臨下地盯著孫祥:“如果想要獲得輕判,就如實說出來。兩個問題,你的妻女知道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還有你為什么要把她們的眼珠泡酒?”
掏眼本就是一種很惡劣的行為,再加上孫祥將眼珠放進藥酒里泡著喝,已經達到了加重情節的限度。
孫祥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馬濤,盯著我問,為什么說錢二是他殺的。
很多村民聽到孫祥說的話,完全反應不過來,而有的已經開始朝著臺上怒吼,說他欺騙了大家。孫祥一個冷眼就讓那些人都閉上了嘴,孫祥雙目通紅,樣子非常詭異。
“我都幫你們算準了命,幫你們驅了鬼,還說我騙你們?”孫祥的嘴角上揚,嚇的幾個村民往后退了去。孫祥呵呵一笑,又看向我,等著我回答。在眾人眼里,孫祥是沒有作案時間的。
時間已經越來越晚了,或許是為了給法事照明,很多村民家里的燈沒有關掉,村子和往常相比要亮了很多,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陰森了不少。
第115章 怎么殺人
“錢二是你親手殺的。”我很肯定地對孫祥說道。
孫祥也不反駁,孫祥這個人的性格極其古怪,他現在這樣冷靜,我甚至懷疑他剛剛的一絲驚慌是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孫祥是一個心思極其縝密的人。他也很聰明,很會利用人心。他不斷地裝模作樣,讓我們注意到他。
大部分覺得真正的兇手不會把疑點暴露出來,他肯定就是利用了人的這種心理,讓我們覺得越是可疑的人。越不會是兇手。的確,我和許伊當時把重點放在了其他人身上。從而了解到馬濤和王鑫之間的事情。
我們懷疑馬濤公報私仇,甚至一度想要回市里去,差一點,我們就要和真相擦身而過。
“人是你親自殺的,你有足夠的作案時間!”所有人都看著我,在大家眼里,孫祥是沒有作案時間的,他也有不在場證明,大家都想知道孫祥是如何殺人的。
我整理了思路,最后決定從錢二和我們進入亂葬崗開始說。
錢二是本地人。就算不經常去亂葬崗。肯定對去亂葬崗的路也非常熟悉,但是他帶著我們繞了遠路。我們走的那條路不僅路程遠,而且要穿過雜草叢生的小樹林,照理說,錢二怕的不行,不可能會帶我們往蛇可能出沒的地方走。
再對比另外一條路,很近,而且是石頭鋪成的小路,走起來要快上大約兩三倍。但是錢二卻不帶我們走這條路,很明顯,錢二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故意的。我說到這里,問了在場的村民,村子本來就不大,大家全部在村子里長大,除了幾個小孩,大家都表示知道那條近路的存在。
相反地,大家對錢二帶我們走的那條路顯得比較陌生。
我看向孫祥:“你有什么話說嗎?”
孫祥終于被刑警從地上扶了起來,他的兩只手被刑警從后按壓著。孫祥淡笑著搖頭,馬濤被孫祥這副樣子氣的不輕,他讓我不用管孫祥,繼續說下去。
我點點頭,繼續分析:“是你讓孫祥帶我們走那條遠路的。”
整個村子里的人都對孫祥深信不疑,連村子里有鬼這種事情大家都信了,孫祥讓錢二帶我們走遠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并不難。錢二身上的疑點不止一個,還包括他給手電筒裝了快要不能用的舊電池。
在村民眼里,去亂葬崗是生死大事,沒有了光,我們寸步難行,錢二又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所以基本可以推測出來,他裝了廢棄的舊電池,根本不是因為他對村民說的“省錢”,而是受了別人指使。
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險,能這樣指使得動錢二的,村子里恐怕也就“大師”孫祥一人了。
不僅如此,我們到了亂葬崗之后,我們的手電筒的光就全部都滅了,錢二當時嚇的不行,那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但他還是讓我們在原地等,自己哆哆嗦嗦跑進漆黑一片的土堆坡里去,能讓他敢這么做的,也只會有孫祥一個人。
“都說李教授大名鼎鼎,今天一看,果然比其他人聰明不少。”孫祥沒有否認,他的這句話讓我的心揪緊了一下,孫祥果然早就知道我了。孫祥已經被控制住,他朝一處空處掃了一眼,大家全部下意識地轉頭去看。
那是一片草叢,馬濤把手電筒的光束打了過去,大家沒有發現什么。馬濤放心不下,派了兩個人去查探。孫祥已經把目光收了回來,他問:“那你知道我讓錢二進去干嘛嗎?”
我沒有猶豫,回答:“放蛇。”
我忽略了一件事情,直到那些麻袋的鑒定結果出來,我才想起來。蛇不是群居動物,在寬闊的地域,它們一般不會纏繞在一起,而是獨自爬行,我們在亂葬崗里看到那些蛇的時候,它們都扎成了堆,甚至很多都纏繞在了一起。
我在那條石頭路邊發現的那些麻袋,通過鑒定,里面發現了很多蛇的排泄物和分泌物,這么一聯想,我就想到那些蛇扎堆纏繞在一起的原因了。那么多蛇,都是被人事先裝在麻袋里放在亂葬崗里的。
錢二跑進去是為了將亂葬崗里的蛇給放出來,放出來之后,他把麻袋扔在事先放好的地方,當時天太黑,我們只關注蛇,所以沒能發現。許伊聽了,也回想起之前的情況,她點頭贊成。
“可是案發后,我們把附近都搜了個遍,亂葬崗附近也沒有發現那些麻袋。”馬濤插了一句嘴。
“很簡單,孫祥在殺了錢二之后,立刻返到亂葬崗里去把袋子取走,他把袋子扔到比較遠的地方,但是百密一疏,如果他把袋子徹底銷毀掉,案子很可能破不了。”我說道。
這件案子,真正調查的只有我和許伊還有一個膽小怕事的刑警,難度很大,只要少了其中一個線索,我就不可能像現在一樣站在這里給大家分析案情。說到這里,有一個問題就不得不談,孫祥哪里來的作案時間。
我帶著馬濤挨家挨戶詢問了一遍,問的問題都一樣,幾點了。有的村民指著墻上的時鐘回答我們,大部分村民家里連時鐘都沒有。珠市最窮的地方就在這里,大部分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幾次拿農作物去鎮上賣,就基本不出村子。
時間對村民來說并不是很重要,所以很多人根本都不用時鐘。問了全村,我發現了一個現象,整個村子,沒有一個人有手表。所以大家能那么準確地說出孫祥讓大家散去的時間,非常可疑。
所以我又問了很多村民,問他們怎么知道是零點十分的,他們說那天孫祥在作法事的時候,臺子上掛了一個時鐘,上面的時間那樣顯示。后來孫祥看了自己的手機,說了時間,讓大家先回去休息,他自己一個人等。
時鐘是在我們走后才掛上去的,所以我們并不知道。
問題就是出在這里,大家看到的時間是零點十分,但實際上,大家散去的時候比錢二被殺的時間還要早,按照時間推算,孫祥用最快的時間往小路趕去,再殺了孫祥,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我們是快要十一點的午夜時分出發的,村民在那里待了一整個下午和晚上,早已經累的不行,再加上孫祥一直念念有詞,雖然我們才出發半個小時,但大家覺得過去快要一個小時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