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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或許當時拿出來的不是這一個,半路被人掉了包?
蘭姨娘一時間理不出頭緒。
秦楚青的事情,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反正那孩子傻,隨便哪塊舊布都行,只要她說那是秦楚青小時候用過的,秦楚青就會信。
因此,她光想著怎么達成自己的意愿了,真沒仔細去看那布到底是甚么模樣。
蘭姨娘驚疑不定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瞧誰都像是出賣自己的人。正努力回想著那時情形,突然一陣掌風襲來,‘啪’地下脆響,臉上登時火辣辣地疼。
老太太身子虛弱,可力氣卻著實不小。這下子讓蘭姨娘狠狠地懵了一下。
待到回神,蘭姨娘驚愕地望向一臉憤怒的老太太,囁喏道:“姑母,您這是……”
老太太怒叱道:“你竟是如此不用心!底下人悄悄搞些動作,你居然看不出來?這布,分明是被人換掉了!”
她被丫鬟扶著,用豐潤的手指戳點著蘭姨娘的額頭,氣道:“你啊,從小到大就心思太直。什么時候做事才能周全一點!”
幾句話,就將這布說成了是蘭姨娘的無心之失,成了旁人替換的了。
秦楚青莞爾,“先前老太太和姨娘可是十分肯定說這塊布就是小時候包過我的。難不成竟是看錯了嗎?”
“自是看錯了。難不成,青姐兒還覺得這府里頭處處是惡人,誰都在算計著你不成?”老太太沉聲說道。
“那就是她在還未弄清這布到底是作何用處的時候,就妄想憑著一塊舊東西,來與我談論甚么‘養育之恩’了?肆意欺瞞,蘭姨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楚青說著,隨手把那舊布丟到蘭姨娘的懷里。
蘭姨娘手忙腳亂地把那布扔在地上,踢至遠處。
秦楚青極輕地嗤了聲,說道:“來人,把她關在房里。至于如何處置……”她轉眸望向秦正寧。
秦正寧這一刻居然看懂了妹妹的意思,頷首接道:“我回去后定要向父親稟明一切。父親自會定奪。”
秦楚青說道:“那就麻煩爹爹和哥哥了。”
蘭姨娘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楚青,突然嚶嚶哭了起來,“老太太,您給我評評理!沒見過這么忘恩負義的人!”
最后一個字還沒落下,兩個婆子半猶豫著上前,架住了她的雙臂。卻也不好握緊了,只松松地捏著。
蘭姨娘稍一使力,就掙脫了她們的束縛。卻因收不住勢而坐在了地上,摔得生疼。
左右伯爺不在,她也顧不得去裝甚么‘空谷幽蘭’了,索性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一聲怒喝在這哭嚎中突然響起。
老太太推開丫鬟們的攙扶,挪到蘭姨娘的跟前將她護在身后,怒叱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動她!”
“依著老太太的意思,難道我不夠格嗎?”秦楚青輕笑著,搖頭示意哥哥不必幫忙,獨自邁步向前。
“養了你這許多年,如今倒是愈發狂妄了。”老太太冷哼一聲。
“老太太這可是有些偏心了。”秦楚青平靜地開了口:“她要么是刻意欺瞞于我,要么,便是妄圖暗害我。無論哪一點,都足夠理由將她發落。加之先前我昏迷一事……或者老太太以為,這事兒鬧大了,由官府定奪更好?”
老太太先前看她笑了,本沒當回事。此刻卻被她轉眸間流露出的冷冽之意驚了一跳。
思及她所說‘先前昏迷一事’,心知其中內情的老太太,就也有些猶豫了。
——若真追究起秦楚青昏迷的緣由,蘭姨娘是頭一個逃不過的。
秦正寧先前聽了丫鬟們所言,已然知曉妹妹生病與蘭姨娘有關。如今聽了秦楚青這番話,再將老太太的神色收入眼中,心里已經有了定論。暗道回去后,定然要將這些盡數稟明父親。
他正暗暗思量著,一人邁步向前,神色嚴肅,正是蘭姨娘身邊的徐媽媽。
“還望八姑娘說話慎重一些。”
徐媽媽朝秦楚青行了個禮,在蘭姨娘的哭泣聲中穩穩說道:“八姑娘自小沒了親娘,是蘭姨娘費盡心力將您看大的。您就算不念著姨娘的功勞,也總得想著她的苦勞。況且,她終究是長輩。你一個晚輩這般處置她,終究不妥。”
“晚輩?不妥?”秦楚青緩緩說著,十分平靜地道:“來人,徐媽媽拖下去,掌嘴二十。”
她說得平淡,卻在丫鬟婆子里掀起軒然大.波。
徐媽媽是誰?
那可是在后宅的仆從中橫行了十幾年的老人!
如今卻也要受那掌嘴的重罰了?
徐媽媽在仆從中積威甚重,膽子小的婆子畏畏縮縮不敢前行。有兩個膽兒大的瞅瞅自家姑娘,磨磨蹭蹭往前走來。
秦楚青發現了,唇角微翹,淡淡道:“我命令已下。不從者,與徐媽媽同罪。”
滿院子的婆子一見不聽令的話自個兒也要挨打,那行動力就不同以往了。一個個大跨著步子邁上前來,恨不得鉆到最頭里去。
蘭姨娘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吼道:“你們敢!”
徐媽媽朝她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出聲。這才壓下怒氣,板著臉說道:“就算是皇上處置奴才,也會列出個子丑寅卯來。如今姑娘無憑無據隨意懲罰,將奴婢的好心當做驢肝肺,說出去,怕是會污了伯府的名聲!”
“你還知道自己是奴才?”
不待秦楚青開口,秦正寧已經憤然邁步向前,鏗然說道:“一個奴才,竟然這樣隨隨便便就將過世的當家主母掛在嘴邊,不敬主家,其錯一。蘭姨娘照顧妹妹,且不論盡心與否,乃是她身為婢妾的職責和本分。一個奴才竟然將此大肆宣揚,與主子談婢妾的功勞苦勞,尊卑不分,其錯二。如今你因了不服,與主子頂嘴,又加一錯。再添十掌!”
“你們兄妹倆太過狠戾了些!”老太太拔高了聲音,尖利說道:“小孩子還是心性寬廣的好!”
秦正寧一甩袖袍,側身問道:“依著老太太的意思,我身為伯府的世子,連個奴才都處置不得了?若是父親責問起來,我一力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