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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屋門被連叩數(shù)聲。
煙羅覺得不對勁。
店中伙計一般都會在敲了門后揚聲報出為何事而來,或是菜好了,或是詢問客官是否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斷然不會這樣連敲好些下半晌不說話的。
而且,那烤制的菜肴,不是還得等些時候才能好么?
她有些疑惑地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一點縫,往外瞅了一眼。看清外頭立著的人后,震驚地失聲喊道:“三老爺?!”
門外那人五官和伯爺秦立謙有四五分相似,身高也相仿。只是與秦立謙相比,肩膀更闊身材更壯實,兩個人的氣質(zhì)便不甚相同了。
屋內(nèi)三人聞聲也行到門口處。
秦楚青望見秦立誠,只稍稍‘回憶’了下便記起了他,倒是印象頗深。
雖說秦立誠是伯爺秦立謙一母同胞的弟弟,但他和二老爺秦立謹年歲相差不大,又在老太太的有意無意安排之下,自小跟著秦立謹一起玩,與他感情甚好。反倒和秦立謙十分疏遠。
原先那女孩兒跟在蘭姨娘和老太太身邊,故而時常見到這位三叔叔。
秦立誠看到屋內(nèi)三個孩子過來,甫一抬眼,便看到了那個雙眸明澈的女孩兒。
習慣使然,他正要與她說話,卻看到她不似以往那般見了他就露出羞澀親近的笑來,而是神色淡淡,既疏離又漠然。
秦立誠這便想到了老太太和二哥對他說過的話。
——青姐兒變了,跟以往不同了,白養(yǎng)了她一場。
秦立誠望向秦楚青的目光就也冷了下來。
他微微垂眼,掃視三個孩子,“我與友人在此相聚,竟是聽到你們在此嬉笑。本是特意過來看看,不曾想……”
視線定格在霍玉鳴身上,陡然變利。
“……不曾想,居然看到你們兩個與打傷磊哥兒之人相談甚歡!”
霍玉鳴瞇著眼上下打量著秦立誠,陰沉沉地道:“您可真不容易。剛才我們幾個吵架的聲音都快把屋頂掀翻了,您還能看出來‘相、談、甚、歡’?”
他重重地嗤了一聲,甩開秦正陽拼命往后拉他的手,嘴角揚著一抹譏誚的笑意,道:“晚輩覺得您還是甭吃飯了。先去找個郎中,好生瞧瞧這眼耳喉鼻究竟是哪兒出了岔子罷!”
秦楚青昨夜不在,不知其中內(nèi)情。
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伯爺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怎么幫著二老爺、四少爺說話,字字句句針對伯爺、秦正寧還有他的!
這秦立誠,壓根就是個分不清親疏的混賬東西!
秦楚青一直神色清淡地望著這一切。
秦立誠看了她一眼,雙目中精光驟聚,揚手怒指霍玉鳴,“黃口小兒,竟也敢口出狂言!太過放肆!”
他正要再斥,旁邊忽地傳來了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微微上揚的尾音,將這繃緊到了極致的氣氛瞬間拉扯得柔軟了些。
“三老爺請息怒。”
秦楚青緩步上前,笑道:“三老爺為何如此動怒?究竟是因為鳴少爺誣蔑過小六,亦或是鳴少爺打傷了四堂兄?”
秦立誠本想說是后者。可瞧見秦正陽和霍玉鳴帶著一模一樣的敵視目光看著自己,他又瞬間改了主意,哼道:“自然是因為他誣蔑陽哥兒!”
他死盯著秦正陽,恨鐵不成鋼地道:“這小子對你做出這種事情,你居然還能原諒他與他共餐,當真可笑!”
“那依著三老爺?shù)囊馑迹蝗嗽┩髁耍陀肋h都不能原諒那個始作俑者,必須和他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
“正是!”秦立誠怒然說道:“沒道理受了委屈,卻還要反過來笑臉相迎的!難道青姐兒不這樣認為?”
秦正陽有些摸不準秦楚青這樣一步步逼問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八姐姐是自己親姐姐,絕不會害他,他不能反駁八姐姐的話。就保持了沉默。
霍玉鳴卻是有點回過味來,朝著秦楚青咧嘴一笑。
秦楚青瞥了他一眼,朝秦立誠款款行了個禮,歉然道:“三老爺字字句句如此在理,我也不好多說什么。既然如此……”
她忽地勾起唇角,揚起了個意味不明的笑來,“還請三老爺轉(zhuǎn)告二老爺,往后我們與他們,可是要老死不相往來了。畢竟,秦正磊誣蔑我家小六的事兒,還沒算清楚呢。”
秦立誠一怔,“這和磊哥兒什么關(guān)系?”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先前的話盡數(shù)吞回去。
整件事情,不就是從磊哥兒誣蔑正陽開始的么?
這句話,簡直是自打嘴巴!
秦立誠臉上的神色頓時復(fù)雜起來,變幻莫測。
霍玉鳴忍不住笑出了聲,被反應(yīng)過來的秦正陽又死命拉了一把。他好歹顧及場合,把笑意給憋了回去。
“三老爺想來還有旁的事情要忙。我們就也不留您了。來人,關(guān)門!”
秦楚青說著,緩步向里行去。走了兩步,忽地回頭,朝兩個還在門口傻樂的少年道:“怎么?還不舍得進來?難道想要被關(guān)外面么。”
秦立誠聽她這話,明白這是要明擺著給他閉門羹吃了。登時怒極,高聲叱道:“不知尊卑!你爹平日里竟是這樣教你的?忒得無禮!”
“三老爺莫要這樣說。被老太太知道了,怕是會傷心的。老太太前幾日還說,我自小是跟在老太太和蘭姨娘身邊的,一直由她們兩人教養(yǎng)著,父親沒出半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