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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鳴先前在小心翼翼看他臉色,聞言一下子高興起來,忙不迭地去了。
待到目送大家走遠,夫妻二人才又回了院子。
相攜著往里行時,秦楚青想到先前的疑惑,問霍容與:“今日怎地回來這樣快?”本還以為因了先前的私自離京要解釋許久。
說到這個,霍容與微微一頓,喟嘆道:“他怕你身子不適,未曾多問,只說過兩日我們安頓好了我再過去便可。”
語畢,想到之前霍玉殊的那番感嘆,霍容與終究無法當做不知,又與秦楚青道:“他囑托我們兩人當心些。須知孕時不注意,往后吃虧的是孩子。”
霍玉殊兩世為人都是一出世便有心疾,身子一直不好。想來,他這番話也是有感而發。
思及此,夫妻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感嘆。
霍容與早已知曉秦楚青請了梁大夫來京之目的,便道:“明日我便與他進宮一趟。”
秦楚青自然知曉霍容與話中的“他”指的是梁大夫,忙道:“不妥。”
若是這樣帶了他進宮,那么患有心疾的病者的身份,豈不是一目了然?
故而秦楚青說道:“倒不如看著他有空閑之時,請了他去京郊別院。再讓梁大夫去那里看診即可。”
梁大夫的醫術如何,他們并不是特別肯定。且,為人如何,亦不敢輕信。小心為妙。
霍容與對此頗不以為然。他不信還有人膽敢在他眼前使甚伎倆不會被發現。即便被那大夫知曉霍玉殊的身份又如何?
若想在外亂說,也得看他手中劍肯不肯!
不過,霍容與知曉秦楚青或許不會同意他那番做法。如今有孕之人最大。若是因著了這種事情和有孕的嬌妻起了爭執,得不償失。
于是敬王爺稍一思量,就盡數答應下來。又吩咐了人去將別院收拾出來,好為幾日后的診治做準備。
☆、第158章
在等候霍玉殊安排的那段時日里,整個敬王府中,過得最煎熬的莫過于霍玉鳴了。
他每日里思念著凌嫣兒,偏偏又不能擱到明面上去說。生怕自己晚一些心上人就被搶走了,有心想要提起這事兒,可一看自家大哥那沉靜如水的面容……嗯,滿腹心思就都噎了回去,半個字兒也不敢提。
秦楚青看在眼里,只覺得好笑,卻不動聲色,任由他在那邊挖空心思想著怎么和霍容與去提。
——霍玉鳴如今是真把秦楚青當成自家嫂嫂了。并非友人,并非當年那個與他嬉笑怒罵的女孩兒。而是他大哥的妻子、敬王府的當家主母。
先前在凌府,對著他和凌嫣兒的友人‘阿青’,有些話他還能開得了口。可對著嫂嫂,讓他怎么說、怎么提?
于是霍玉鳴一天天憋得心也冒火肝也冒火。沒幾天,額頭上冒出了一溜排的痘痘。
瞧著他這模樣,連陳媽媽都忍俊不禁。
湊了無人的時候,陳媽媽悄聲和秦楚青說:“太太當真不打算幫一幫?”
“幫什么?”
秦楚青壓根沒把那小子的心事當成大事。正看著賬本呢,陳媽媽一問,她就也沒反應過來。
抬頭去看,見陳媽媽指了霍玉鳴的院子方向,秦楚青總算是有點明白了,笑道:“幫他一次可以。還能幫他一世不成?這般的大事他若沒膽子對王爺開口,還指望他能護著嫣兒一生、撐起整個二房來?”
陳媽媽思量了下,這府里頭最大的就是王爺王妃還有二爺了。上面沒有長輩,還真得靠著自個兒撐起一房來。琢磨過后,覺得王妃言之有理,不禁哀嘆自己到底不如王妃看得遠。
其實秦楚青哪里是因為看得遠?
不過是因為先前霍容與表了態,所以尋個借口罷了。不然的話,沒了長輩的家庭,長嫂幫著小叔子提起親事是完全使得的。
說起親事,秦楚青就想起了府里頭的另外一件喜事。就問陳媽媽:“夏媽媽那事如今如何了?”
之前韓佐領求娶夏媽媽,秦楚青未曾幫她做主,只想著讓她自己拿主意。在她走之前,夏媽媽都沒有給個準話,如今卻不曉得如何了。
原本以為夏媽媽會答應下來,誰知陳媽媽卻是嘆了口氣:“她也是個死心眼兒的。將人給趕走了。”
“甚么?”秦楚青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一時間愣住了,“韓佐領走了?”
“韓佐領倒還未曾離去。”陳媽媽忙道:“只是夏媽媽每次都將人趕了出去,也不見他。這樣下去,怕是難了。”
先前韓佐領還十分堅定,日日都來。但每日都吃閉門羹后,如今也來得沒有那么勤了。
秦楚青沒料到會是這般的情形,就問:“你可知是何緣故?”
“她并未細說。”陳媽媽道:“不過字里行間里透著的意思,好似最主要的還是怕拖累了他。”
當年的韓佐領不過是個毛頭小伙子,又沒甚太大的本事,倒也罷了。如今有了軍功,她不過還是個伺候人的媽媽,夏媽媽便覺得自己配不上了。
若是以往,秦楚青或許就點點頭,尊重他們的選擇。
如今許是有了身孕容易心軟,亦或是因為看過了霍玉鳴與凌嫣兒這些年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情形有所觸動,她總覺得夏媽媽這般放棄太過可惜。本想讓陳媽媽去勸上一勸,轉念一想,陳媽媽本就是個熱心腸的人。先前應當已經把能說的、能做的盡數做完了,如今還是這般,想來是沒起作用。
秦楚青掃了眼旁邊榻上擱著的一件棉比甲。
銀紅色的緞料繡著正紅色比翼□□圖樣的暗紋,里面的棉絮壓得十分厚實。縫合的邊角處,都細細地裹了一層白絨毛。冬日里穿起來,既暖和熟識,還漂亮可愛。
雖說那圖案是暗紋,但是繡得生動活潑,乍一去看,羽翼上的毛都根根鮮明,像是活的一般。顯然是出自夏媽媽之手。
這樣一個心靈手巧的人,卻孤單清冷了大半輩子。剩下來的歲月里,她應當有個更好的生活才是。
秦楚青就與陳媽媽說道:“她可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