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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成太妃給逗樂了。
這天下人怕是全都知曉皇上和敬王爺不和。如若敬王妃不在,那兩位怕是能鬧得翻了天去。
成太妃明了秦楚青的顧慮,拍了拍她的手,道:“雖然要勸著他們,你也應當多顧及自己一些。莫要讓這些事情擾了大事?!?
“太妃無需擔憂。陛下不過是因著遲了些日子吃藥所以耽擱得病情有點加重,這幾日勸了他好生養著,過些天便也好了。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哪就累著我了?”
與成太妃將這理由‘說清楚’后,自那日起,便甚少有人再打探霍玉殊的病情了。大家都知曉霍玉殊身子不適,又知曉是敬王爺夫妻二人幫著勸了陛下好生休息,便只將奏折捧上,再關切問幾句,再不敢多言,只等著陛下痊愈后,一切恢復如初。
在這期間,秦楚青去尋找霍玉鳴之前讓霍容與相幫的那件事情也有了眉目。北疆那位擅長婦人病癥的大夫已經到了京城。
這位萬俟大夫年過半百,身子硬朗壯實,和仙風道骨的梁大夫年歲相差不甚多,但因著說話聲音洪亮,大碗吃飯大口喝酒,不瞧那花白的須發之時,看上去倒像是個年輕人一般。
他一到京城,就去了敬王府尋周黃——當初快馬加鞭送信去北疆的,便是四衛之一的周黃。只是信件送到后,萬俟大夫就將周黃給趕了回去,只言自己要獨自上路,不愿被人在旁看管著。
如今既是到京,王爺又不在王府內,他自然而然地就去尋那姓周的小子去了。
霍容與接到這個消息后,親自出宮去見了萬俟大夫一面。安排好萬俟大夫在敬王府住下,將請他幫忙看診之人的身份講了,又言說自己近日無閑暇,過幾日再來請萬俟大夫吃酒。
萬俟大夫哈哈大笑,“你們這兒就是規矩多。王爺何須如此客氣?有事只管忙去!我給那家的太太看過之后,還得給她調養一段時日,必然無法太早離去。王爺請的這頓酒,我是無論如何都能吃到的!”
事情既已說定,霍容與便回宮里去。誰知將要入宮門時,卻見旁邊有輛熟悉的小馬車停在外頭。赫然便是霍玉暖常用的那輛。
霍容與本未放在心上。在莫天來接過馬兒韁繩的時候,不過隨口問了句霍玉暖為何而來。誰知莫天說出的答案卻是全然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小郡主來求見陛下,聽說,是為了伯爺家小少爺的事情。”
☆、第166章
經過一段時日的調養,霍玉殊已經好了許多。每日里抽出兩個時辰下床走動,其余時間在屋子里歇息,閱讀書卷。
秦楚青看他狀況雖有改善,卻未痊愈,不敢大意,依然和霍容與守在宮里?;羧菖c處理朝中事務,秦楚青負責后宮事項。只是每日里的重大事件,均和霍玉殊商議后再做決定。
一來二去的,霍玉殊又懶得多管了。只說自己需要休息,讓他們兩人自行定奪就好。
看了看他那蒼白至極的臉色,敬王爺和敬王妃兩人思量許久,最終還是沒有過多責怪他。但依著梁大夫的吩咐,讓宮人陪了霍玉殊每日里都固定時辰緩步慢性,散心的同時,也讓身子強健一些。
霍玉暖來尋霍玉殊的時候,正是他去御花園散步的時辰。
先前霍玉暖便聽聞霍玉殊病了,本想即刻便來探望,無奈聽自家父親說陛下誰也不見,于是將滿腹的擔憂擱在心里,沒有前來。今日遇到了一件事,她心中忐忑。知曉霍玉殊偶爾會在御書房里面見百官了,就急匆匆地坐了車子前來。
往常的時候她進宮后會去探望成太妃,偶爾還會去和董太嬪閑聊幾句。這次一進宮,她就先打聽霍玉殊的去處。聽聞在御花園,便慌慌忙忙地跑了去。
霍玉殊知曉小郡主來了的消息時,正在御花園假山旁的涼亭里和林公公好生慢磨。
林公公自打見到敬王妃請來的高人治好了霍玉殊,便甚么都聽秦楚青的——至少在伺候霍玉殊方面如此。
聽聞秦楚青叮囑他莫要給霍玉殊飲茶飲酒,也不許吃過油膩過生冷的食物,林公公就將這些話牢牢記住??吹交粲袷庥袑ι眢w不好的行為,便嚴加禁止。
當著秦楚青的面,霍玉殊那是十分地乖巧聽話。秦楚青一不在,他就頓時變了臉,甚么也不聽。
比如現在。他非要喝茶,非要吃冰糖梨,而且,還得是涼透了的,說是那樣更甜。
林公公哪能由著他來?眼看著好許多了,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于是大力阻止。
霍玉殊冷哼,“你就掂量著朕不會治你死罪是嗎?”
林公公重重磕了個響頭,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奴才哪敢揣度陛下意思?不過是誠心想要陛下身子康健罷了!且,這些話是敬王妃特意叮囑了奴才的。奴才再怎樣也不敢違背敬王妃的命令吶!”
霍玉殊重重一拍案幾,“敢情她的話比朕的話還重要?”
林公公沉默不語,只是猛磕頭。
霍玉殊指了林公公半晌,最終沒轍了,重重嗤了聲扭過頭去。
……他還真不能把林公公怎么樣。
林公公受不受罰倒是其次。關鍵是若是惹了阿青不高興,再動了胎氣……
罷了罷了。堂堂君主,計較這些做甚么?
霍玉殊把眼前的茶水與冰糖梨往旁邊一推,不吃了。不過,那滿臉的不悅他都擱在了臉上,任誰看了都心驚膽戰。
于是,興沖沖而來的霍玉暖見了他這模樣,也被嚇到了。支支吾吾說了句“我聽說秦小六他……”,又咽了回去。再瞧幾眼霍玉殊的神色,霍玉暖哪還敢提自己前來的目的?好生問候了霍玉殊幾句,趕忙溜走了。
霍玉暖想要解決的事情,找霍玉殊不成的話,找成太妃她們是無用的。敬王爺霍容與嘛……雖然她和他親近了些許,但這種事情在他面前,她可不敢提起。故而從霍玉殊這邊溜了后,霍玉暖轉了個彎兒,便朝著秦楚青奔去。
火爐燒得正好。穿著單衣猶不覺得冷,但也不會太過燥熱引人冒汗。
秦楚青此時正愜意地窩在屋子里練字。聽宮人稟報說小郡主來了,也未曾擱筆。欣喜地應了一聲,便準備將手中的大字收尾。
霍玉暖抱著手爐進屋的時候,正巧看到秦楚青落下最后一筆。她湊了過去,看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大字,贊道:“好漂亮!比我寫得大氣多啦!”
秦楚青見霍玉暖眉宇間似是有憂慮,笑著拉了她在一旁坐下,問道:“今日怎么來了?可是有事尋我?”又吩咐了人來奉茶。
霍玉暖在秦楚青跟前甚是自然??吹角爻嘈那樯鹾茫蛋邓闪丝跉?,倒也不著急說事兒了,先將茶飲了一盞去,方才緩了口氣,準備細說。
擱下手中之物,霍玉暖思量了半晌,才發現竟不知從何開始說起是好。支支吾吾了半晌,臉頰越發紅了起來,但話是未曾說完整一句。
秦楚青看得甚是驚奇。須知霍玉暖自小性子便十分活潑,個性爽朗干脆,比起許多男兒來都要利落許多。特別是在她、秦正陽還有霍玉殊的跟前,霍玉暖更是無話不說。如今這副模樣,倒是難得一見。
細細一瞧,霍玉暖的臉上似是有著淡淡的紅霞。
秦楚青驀地明白了些許,也不揭穿,只將伺候的人盡數遣了出去,才微笑著問霍玉暖:“可是為了哪家少年郎而來?”